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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在屋子里坐了多久,待她推开房门时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借着昏暗的月光,莫之恨忽然发现这是她与娘亲的旧宅,方才只是太惊愕,所以没有留意到这熟悉的一切。
皇上、旧宅、娘亲、自尽……一个个念头不断在脑海里盘旋,她忽然觉得恐惧,恐惧即将到来的一切。赵焕很笃定,笃定她三日之后会去找他,因为他口中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和过往是她所想知道的,可是她怕,怕那一条路走下去,就不能回头。
夜更深了些,她听着打更的打过了四更,这才迷蒙蒙地向沈园走。方走到门口,一个温暖的怀抱便抱住了自己,耳畔是沈世珩的声音。“你终于回来了。”
噪杂的一颗心瞬间安静下来,莫之恨伸手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前一言不发。他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觉得还有勇气继续面对将来的路。
良久,沈世珩放开了她,柔声询问:“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又一句话都不留地就走了吗?”看他点点头,莫之恨捧起他的脸,蹙眉望着他。“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又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你能不能答应我……”
“我不答应。”话未说完,沈世珩就打断了她,吻上了她的唇。莫之恨缓缓闭上眼,她很怕这一刻他们还能如此亲密地唇齿相依,下一刻就不得不分开。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总是那么难以得到,她想过最平凡简单的日子,却遇到沈继谦,纠缠进沈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她想忘掉一切,在宁城重新开始,却被七爷强行带回来;她想从头开始,和七爷从此安安乐乐地在一起,结果却又莫名其妙成了皇帝之女。
她想,也许真的是她命不好,注定了会一生不顺遂。
离开她的唇,沈世珩抚着她的眉,正色道:“你听好了,除非我死,否则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不要对我承诺永远,”莫之恨神色黯了黯,“我所看到的、听到的,承诺了的事情从来就很难做到。”
“如果我承诺了,我就一定会做到。”沈世珩霸道地抓紧她的手,“我不管从前有多少人对你违背了承诺,我也不管我们以后的路会不会很难走,我什么都不管,我只知道,莫之恨,我要你。”
如果这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无论在你处于什么境地时都能让你觉得温暖和感动,那么这个人或许就是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了。莫之恨微微笑了,反握住沈世珩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不管路有多难走,我们都不分开。不管我还会遇到什么事情,沈园还会有再多劫难,我们都祸福与共。”
她不怕了,只要有他陪在身边,只要明天的太阳仍旧会升起,她就会让自己勇敢地撑下去。
三日很快过去,辰时刚过,莫之恨便动身去往旧宅。今日她穿了件妃色的衫子,七爷说过,她穿这个颜色漂亮,人也精神许多。那日太过狼狈,今儿她要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赵焕面前。
从辰时等到申时,莫之恨坐得四肢都要僵硬,终于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门很快被推开,赵焕走在前头,跟在后头的侍卫看身形还是上回那个。
莫之恨站起身,却一时有些无措,她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当今皇上,可是她僵直了身子不知道是不是该给他行礼。赵焕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摆了摆手示意她无许多礼,坐到了一旁。
莫之恨直视他,开门见山道:“告诉我你和我娘的故事。”
赵焕眯了眯眼,淡笑道:“不卑不亢,和你娘当年确实有几分相似。随朕回宫吧,朕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过最好的日子。”
“不,我要先知道当年的事情。”莫之恨吸了口气,真的见到他,她心里的担心与害怕反而都不见了。“我和我娘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不是你三言两语就可以弥补的。我也从没想过要随你回宫,更没想过认你,我只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赵焕收了笑容,静静望了她一会儿。“真和你娘是一个脾气,但朕希望,你可千万不要和她一样死脑筋。”
“我相信娘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就算她像你所说的死脑筋,也一定是她深思熟虑后最好的选择。”莫之恨顿了顿,对赵焕扯扯嘴角,多了几分挑衅。“倒是你,如果你爱我娘,你了解我娘,你就不会说她的选择是死脑筋。”
赵焕挑了挑眉,神色阴晴不定。莫之恨无惧地回视,如果最坏的可能是死,她已经连死都不怕了,那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好,朕告诉你。”赵焕闭了闭眼,又道:“不过,朕希望你听完之后,愿意冷静地考虑一切。”他看向远方,目光有如失焦。“朕与你娘,其实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相识了,那个时候朕还只是三皇子,而和你娘……完全是偶遇。”
“你娘是朕出宫游玩儿的时候遇上的,她不卑不亢,浑身透着一股泼辣劲儿,真的让朕一眼就喜欢上了。”赵焕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你知道,皇宫里有太多规规矩矩的姑娘,朕见过那么多,也就更显得她与众不同。开始的时候,朕并没有向她表明身份,一是怕吓着了她,二也是怕她一旦知道之后就会变了对朕的态度。”他说着眼角带笑,似乎想起当年的事情,还有许多回忆是美好的。但既然如此,二人又怎会分隔天涯。
“没多久之后,朕和嫣儿就在一起了。”赵焕接着往下说:“朕知道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就替她在长乐城置了一处宅子,好让她安定下来。那段时光,是我们两个最开心的日子,你知道吗,朕甚至想过去求父皇,让朕纳她为皇妃。可是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样让朕倾心的女子,竟然也只是一直戴着假面具而已。”
莫之恨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希望是自己感觉错了,可是赵焕接下来的话很快证实了她的想法。
“你知道你娘是什么人吗?她是夏国的死士,夏国的奸细,其实她早就知道朕的身份,所以才故意来接近朕。”赵焕说得平静,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不见,换之以深深的哀痛。
莫之恨自然是知道夏国的,它是靖国边上最有实力的国家,这几年来,也曾不断与靖国交战,两国各有伤亡,一时难分胜负。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娘亲竟会是夏国人,更想不到,她会是夏国的死士。“后来呢?后来怎么样?”莫之恨忍不住追问。
“后来?”赵焕苦笑了下,“后来朕求她忘记自己的身份,留在朕身边,朕也不会再让任何人知道,再来伤害她,朕会照样纳她为妃,可是她不答应。”他说着刷的撕开衣领,露出左边肩上一道疤痕。“看到这条疤吗?这是你娘刺的。她宁愿和朕决一死战,也不愿意留下来。”
莫之恨凝神望着那条疤,鼻子发酸,良久才道:“你一定很爱娘。”赵焕一怔,骤然睁大了眼。莫之恨道:“我不知道娘会武艺,从我有印象开始,娘就和一个寻常妇人没有两样。但是我知道,你的武艺一定很好,如果不是你诚心相让,娘不可能有机会刺你这么深的一剑。”
赵焕移开眼,有几分怔忪。“那又如何,想走的人还是走了,不会为谁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道:“朕始终没有把她的身份告诉别人,但是她却要离开朕。那日一战,我处处留情,她却招招狠辣,仿佛不取我性命难消心头之恨。你告诉朕,她如何忍心?”
“如果注定不能相守,那就只有狠下心来。”莫之恨揉揉眼睛,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她也不想离开沈继谦,可是还是只能逼着自己离开,她相信娘亲当时的心情是和她一样的。
“可是她当时已经怀了你,她就算对朕忍心,为什么对你也那么忍心?”赵焕稍稍提高了音量,“何况她心知肚明,她没有杀了我就是没有完成任务,根本回不了夏国。”
“你还不明白吗?娘亲不留在你身边,全的是忠,离开你独自生下我,全的是情。”莫之恨终于想明白了这中间的缘由,明白了娘亲自小对她的态度为何那么莫名,娘亲恨的不是她,而是娘亲自己。她恨自己爱上了赵焕,恨自己对夏国不忠,恨自己苟且偷生。
轻轻叹一口气,莫之恨也瞬间明白了娘亲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