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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容易使自己陷入狼狈的处境;这样的人在当今恶劣的和有那么多使人恼怒事件的世界里不容易获得幸福。有忍耐性的人是——就像圣经中所说的那样——‘他们常存忍耐,就必须保全灵魂’(《路家福音21:19》)。建立和平的人最后不只掌握他的灵魂,而且也还赢得了许多其他人的灵魂。”中国的进步和富强,其前提必然是一个和平的、人道主义占主流的国际环境。
有的人认为,爱国就必须反对美国(包括美国代表的价值观念、包括每个普通的美国人)。当他们把美国定义为“敌人”之后,他们自然而然地支持一切打击美国的行为(包括骇人听闻的恐怖活动)。然而,我要追问的是:中国与美国只能成为敌人而不能成为朋友吗?在全球一体化的今天,离开了美国所创造的伟大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中国有没有可能孤立地发展?我再进一步追问:是不是每个美国人都该死?那么,陈纳德和他的飞虎队员们是不是美国人?当年,他们来到大洋彼岸的中国,帮助中国人民反抗日本的侵略。今天,他们的子孙是不是也该被炸死?马丁·路德·金是不是美国人?这位把中国人当作兄弟的伟大的人权斗士是不是也该被炸死?在一次圣诞节演讲中,马丁·路德·金说:“任何人都是某一个人,因为他是上帝的一个孩子。而当我们说:‘你不应当死’,我们实际上是说,人的生活是太幸福了,不允许在世界的战场上夺取一个人的生命。……虽然在政治上和意识形态上在我们之间存在区别,但是越南人是我们的兄弟,俄国人是我们的兄弟,中国人是我们的兄弟;而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共同地坐到兄弟友爱的桌子旁来。但是,在耶稣基督那里不存在犹太人或异教徒。在耶稣基督那里不存在男人或女人。在耶稣基督那里不存在共产主义者或资本主义者。在耶稣基督那里不存在任何一种受束缚的人或自由人。在耶稣基督那里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而如果我们真正地相信人的人格的神圣性,那么我们将不会剥削任何人,那么我们将不会用压迫的铁蹄践踏任何人,那么我们将不会杀害任何人。”我想,马丁·路德·金是一个爱国者,尽管他被某些白人种族主义者看着是卖国者。我愿意追随他的道路。
近一个世纪以来,“爱国”这个词在中国高度政治化了,“爱国”成了一切迫害和镇压的借口,成了愚民教育最强有力的工具。今天,国难降临的时候,也该是我们虚心地、诚恳地、彻底地学习如何“爱国”的时候。
虚拟空间、匿名与邪恶
我发现,网络上的言论比现实生活中的言论还要邪恶。而且,在网络上发言的大多数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掌握最先进的资讯方式的年轻一代。这一现象这尤其让我感到悲哀。
当我思考网络上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邪恶言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重要的原因:网络世界是一个虚拟空间,是一个匿名的世界。因为虚拟,就有了游戏的性质;因为虚拟,就不必追求真实。虚拟是一把最佳的保护伞。同时,因为匿名,不用为自己说的话承担任何的责任;因为匿名,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内心的黑暗;因为匿名,可以选择所有非文明的、暴虐的方式说话。匿名者是怯懦者,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肮脏;匿名者是自私者,不愿考虑言辞对他人的伤害。匿名在网络上发言的人,正如“文革”时代混在人群中殴打老师的红卫兵一样,当事过境迁之后,他们竭力回避自己的罪恶,而试图把所有的罪责推到“大家”的身上——既然是“大家”干的。“我”就从容地逃逸了。匿名在网络上发言的人,正如“六·四”时候举起枪口向手无寸铁的民众开枪的士兵一样,他们可以毫无忏悔之心地说:同僚们都开枪了,我也开枪,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开枪!更何况军人以服从为天职——这样轻松地就卸下了对真理和人道的承担。
匿名,意味着“法不责众”;匿名,意味着放弃责任;匿名,意味着回避人类自身的尊严。匿名的行为本身,就说明了匿名者对自己说的话毫不自信、对自己内心深处不可抑制的邪恶充满着恐惧。正是出于对匿名者的厌恶,我对李敖、李寒秋、李宪源、阎学通诸君还存有最后一丝敬意——虽然他们说的话已经超越了做人的伦理底线,但他们毕竟留下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这说明他们多多少少还愿意为自己的观点承担责任。
匿名者是一群远离爱、远离勇气的人,是一群没有良知和良能的人。匿名是网络文化的一个显著标志,也是我绝不接受的标志。我不愿意参与网上讨论正是基于这样一个原因。我不会与一个匿名者讨论任何问题——一个连名字也要隐藏起来的人,你怎么可能奢求他真诚呢?孔子说:“名不正,言不顺。”这句话深刻地揭示了网络上那些天女散花般的言论的实质——它们十之八九都是语言垃圾。我一直认为,人是有责任感的动物,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重要一点就是对自身责任的自知。所以,无论在何时何地,我都一如既往地表示:我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写过的每一个字负道德和法律上的全部责任。而匿名者们却是一群躲藏在网络的黑暗中的老鼠和蝙蝠。
匿名者们高喊战争、歌颂战争、宣扬暴力、崇拜暴力,但是当战争和暴力真正来临的时候,我相信,他们全部都是缩头乌龟——他们连自己言论的责任都不敢承担,怎么可能有“保家为国”的胆量呢?匿名者们无法面对冯·鹿特丹在《在所有民族那里受到谴责和镇压的和平所作的控诉》一文中的追问:“一个士兵怎么能够在这一祈祷中诵读祈祷文呢?当你要想扼住你兄弟的咽喉时,你没有感觉的嘴敢于称他为父亲吗?当上帝的名字由于在你们中间这种暴动而遭受更多的亵渎时,你的名字会变得神圣吗?你祈祷通过大量流血建立你的暴力统治,你的帝国就到来了吗?上帝要和平,而你准备战争,你的意志——在天上以及在人间——实现了吗?你烧掉你兄弟的种籽,并且甚至宁可让它腐烂而不愿从中得到好处,你是每天向上帝祈祷求面包吗?你现时应当用人的嘴说这种话。我们的罪责宽恕了我们,正如我们宽恕了我们的罪人一样,你就急急忙忙去杀害兄弟?你请求在诱惑的危险面前得到保护,同时你却通过你的危险的游戏把兄弟引入这一危险?你要求从恶行中解放出来,而你考虑的却是最严重的灾祸?”
那些一边匿名,一边热衷于战争和暴力的家伙,就如同心灵色情而生理残缺的太监。连一向温和的马丁·路德·金也忍不住斥责他们为“废物”。 马丁·路德·金在一次演讲中说:“我的朋友,我们已经太久地走着所谓可以通行的路,但是这条路无情地把我们越来越深地引入迷误和混乱。历史充满了那些专注于仇恨和暴力的废物。如果我们想要拯救我们的人民和人类的话,那我们就必须选择另一条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当放弃完美的正义的斗争。我们应当为使我们的民族摆脱种族隔离的桎梏而竭尽全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允许放弃我们对爱的责任。因为我们虽然反对种族隔离,但是我们必须爱各种种族的人。”诚如马丁·路德·金所说,爱是需要责任感、需要勇气和健全的思考能力的。这些,匿名者们无一具备。
长期以来,网络上的言论一直充满着暴虐和血腥的气味。本来,网络应当给信息不畅通、新闻不自由的现实中中国带来一股清新空气,并进而建构一个平等交流、自由讨论、求同存异、和而不同的文化平台。然而,以上正面的功能远远没有实现,网络却日渐凸显出毛式语言、毛式思维占主导地位的危险情势来。可见,假如我们不在心灵结构和思维方式上来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异,即使我们能够熟练地运用最先进的科技成果,我们依然是一群生活在石器时代的野蛮人。
当我面对网络上充满邪恶气息的言论的时候,我想起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一个作家的日记》中写过的一段话:“‘只有为之流血的事物才是强有力的!’——无赖汉们仅仅忘记了,并不是那些使人流血的人们证明是强有力的,而是那些为之流血的人们证明是强有力的。而这,恰恰是这,是世上血的规则。”
今天,在我看来,网络是一个黑暗的“狼区”。这里什么都是虚拟的,只有汹涌的邪恶不是虚拟的。邪恶是如此地真实,当我坐在电脑前面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了、倾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