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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她明亮,甚至有点妩媚一笑,转头看了原玉一眼,又道:“前阵子你把船泊那里停了两天,是想躲过什么人吧?我猜猜,会不会是邓九郎?”
她一提到邓九郎,原玉眸光微阴,脸色也变了变。
见他薄唇越发抿紧,柳婧收回目光,她侧耳倾听着远处传来丝竹声和笑语声,低声说道:“阿呈你相信么?我现一点也不想见邓九郎了。”
她这话很突然,完全出乎原玉意料之外,这一次,原玉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他低声问道:“为什么?”
柳婧歪了歪头。
过了良久,就原玉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柳婧才轻轻地说道:“相见不如不见。”
说完这话,她出现了短暂沉默,刚才笼罩她身上欢乐和明亮,也稍稍黯淡了些。
原玉看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低沉悠扬声音慢慢传来,“那你是怎么识破我?”说话之际,他慢条斯理,优雅无比地撕去脸上面具,连同说话时,也放开声音,恢复了他本来那悠扬到了极点嗓音。
月光下,柳婧回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着原玉面孔她眼前一点点消失,看着她所熟悉那个顾呈出现自己视野中。
她看得专注,这种专注,引得顾呈疑惑地抬起了眼。
柳婧见状,抿唇一笑,她乐地说道:“还是阿呈自己面孔好看。”看着脱下面具他,那因长时不见日光而格外苍白脸色,她又嘀咕道:“原来是这个原因导致阿呈脸白成这样。”嘀咕时,她定定地迎上顾呈那熟悉又陌生目光,说到熟悉,是因为站她面前这个男人,实太熟悉太熟悉了,说陌生,是因为他眼神与以前任何时候都不同,这个属于原玉眼神,看她时,是温柔,沉敛,怜惜,仿佛,他真放下了以往固执和倔强,完完全全从内心深处怜惜于她,爱护于她,顾呈这样眼神,实让柳婧楞神,她静静地迎视着他,没有想到终她这一生,也能得到他发自内心宽谅和温柔相待时候。
发了一会呆,直到顾呈再次微微挑高眉头,不解地看向她时,柳婧才轻咳一声,回道:“一开始也有感觉,真正起了疑心,是你那次打晕了我!再加上我清醒时间也越来越多,没事就忍不住琢磨,前前后后细细思量了又思量,突然觉得装做不知,其实挺没有意思。”
果然,这个女子面前,他真是不能有破绽啊。
顾呈脸上闪过一抹惋惜和失望,他转过头负手看着夜色下阁楼,过了一会,顾呈低声说道:“阿婧,我有没有告诉你,上次地道事,我一直悔?”
柳婧轻地点着头,说道:“你说过……阿呈,我真不介意。”她笑容温暖地看着他,轻轻说道:“我从很久很久之前便幻想,有一天你我谁也不怪,谁也不怨,能够高高兴兴地聚一聚说说话。所以阿呈,你用原玉身份接近我,你答应了送我去汝南,却是从一开始就想来长安,我其实一点也不意。我喜欢这样与你相处日子。”
顿了顿,柳婧又笑道:“阿呈,我们出了长安后,你再带我去别地方游玩吧。”
她这个要求,令得顾呈一阵惊喜,他迅速地转过头看向她,慢慢,他深浓双眸弯了起来,唇角也带上了笑。
柳婧也弯着唇,她眨着长长睫毛,那双乌黑眼月光下像是宝石一样熠熠生辉,“阿呈,”柳婧乐地说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两天,想通了原玉就是顾呈后,心中是恍然大悟。就是呢,我得了那种病,谁看了不躲啊?便是我父母到了,我也会逼着他们躲开,可你却没有躲。恩,原玉这个陌生人是应该躲,所以他对我很好很好,我心里总是迷糊不解,总是不敢置信着,可顾呈不是陌生人啊,顾呈是亲人,顾呈没有躲,顾呈一心一意救我,我能够了解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邓九郎的算计
柳婧眨了眨眼,神采飞扬地看着顾呈,又说道:“我想明白后便对自己说,阿呈还是阿呈,还是那个小时候阿呈,从现起,我欠了阿呈一条命。还有,我那些所谓手下和势力,当时都是为了得到太后娘娘欢心,为了追逐邓九郎而建立,现我重活一回,我得放自己一阵子假,我可以装作从来没有那些手下,从来没有那些钱财势力,什么也不想地把自己放逐一阵。所以阿呈,我们长安时,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只是放松地看看这座前朝雄城,乐地玩一会吧。”
柳婧说这话时,语气表情都有点娇憨,看向顾呈眼神中,依然还是那么依恋。这是一种把他当成亲人,当成大哥放松和依恋。
顾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猛然上前一步,展开双臂把柳婧抱到了怀中。
柳婧乖巧地伏他怀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低低,若有若无,用一种顾呈需要凝神倾听才能听到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哥。”
她这一声轻唤,太细太微也太依恋。
原本顾呈应该听不到。这河风这般大,这心跳如此响。
可他终是听到了。
猛然,顾呈僵住了。
他僵硬着,整个人被河风吹成了冰冷石像!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呈唇动了动,他刚想冷笑着说道:“我不是你哥。”他也想愤怒地叫道:“柳氏阿婧,我这一生。从没有想过要当你哥哥,我也永远不可能是你哥哥!”可这所有愤怒,所有噬恨,后都被他抿紧唇,死死地吞到了腹中。
她把自己当亲人就当亲人吧,总有一天,总有那一天……
这时,一阵风呼啸着旋转而来。顾呈清醒过来,他连忙牵着柳婧手,解下自己外袍披她身上。
照顾她已成习惯顾呈。这样了还不放心。牵着柳婧手朝房中走去。
一地月光中,柳婧安静地跟着顾呈,就顾呈把柳婧轻轻推入房中时,她突然握紧他手。低声乞求道:“阿呈。那些朝野大事。放下好不好?别与邓氏争了,争不过……”
她说这话时,没有抬头。声音也压得极低。
顾呈身子一僵。
他低下头定定地盯了柳婧一会,突然明白过来,今天晚上她为什么非要拆穿自己身份,为什么与自己说这么多话。
原来,她是不安了。
月光中,他那深浓目光定定地看着柳婧,对着银光笼罩下这张眉目如画脸,陡然,一种无法形容难受涌出顾呈胸臆。
他紧紧抓住了柳婧手腕。
紧紧地抓着她,他五指如烙铁,锢制得柳婧一动不能动。
直直地盯着柳婧一会,顾呈突然压低声音,极轻极轻地说道:“阿婧,如果……如果你一直我身边,盯着我,别再轻易离开,我也许会愿意放弃。”
说到这里,他喉结急促地滚动几下,也许是觉得自己向她乞求样子太狼狈,也许是觉得今天地冲击实太多,顾呈猛然放开柳婧手,转身大步离去。
柳婧站阁楼上,目送着顾呈离去。
月光下,他举止间依然带着那股高雅。地道那次,他被邓九郎算计失了大皇子,从而政治斗争中彻底失手。便是那样,这人也能舍能断,一从大皇子靠不住地打击中清醒过来,马上壮士断腕,牺牲掉极小部份势力外,便火速遁逃。
他是对,他那时是可以负隅顽抗,可以对付邓九郎,甚至可以杀死他,可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因为他放了邓九郎一命,所以邓氏一族也没有用莫须有罪名真个处置他父亲和家人。当然,那是当时,现邓太后大权独掌,会如何对付当年不听话人,那就不知道了。
……
柳婧所不知道另一个角落。
邓九郎来到长安城已有几天了,他知道顾呈这一带颇有势力,为了不打草惊蛇,便没有像洛阳一样到处派人死盯着,而只是几个关健点放了点人。
如今,还没有消息告诉他,柳婧和顾呈是否来到了长安,这让他有点焦躁。
就公而言,他要抓住顾呈,如今立皇帝太过年幼,留着顾呈这股强大势力潜伏民间,实是隐患,邓太后是多次下令让他对顾呈进行清理。
而私,他实是太想见柳婧了。
站置庄子里,邓九郎松了松衣襟,看了眼满天夕阳,终是不耐烦地叫道:“地五。”
“郎君。”
“出去走走。”
“是!”
地五应了一声,才一个号令带着十个便装银甲卫站邓九郎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转眼间,一个仆人叫道:“郎君,洛阳又来飞鸽传书了。”顿了顿,那仆人又道:“这是宫中来!”
邓九郎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瞟了那人一眼,一手接过帛书。
帛书非常薄,上面字不多,邓九郎一眼看去,便认出了他姐姐手书,“把刘婧带回来,我给她安排一个恰当身份嫁你为妻!”
说实,邓太后这手书出乎他意料,他蹙着眉想道:我让地五发出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