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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华堂割麦了,小山沟里传开了。有人在疑惑,高二奶奶和洪大妈在河里洗着衣说:“麦还没有大熟啊,他为啥这早就割麦?难道要变天,抢一季是一季?”
来到高华堂地里观察的是和高华堂一家平分一块地的院下头的吴著礼,他先来到地里。他来时,麦已割了一大片,他一来就看见了高华堂在对门坡蹲在那里看五尺,指挥着岳父提灰筐子撒灰印。他看了一会就从对门坡走过来,看他还聚精会神的蹲在那儿看五尺,没敢惊动他,只是从烟荷包里摄了一撮旱烟伸着手站了一会才说:“老表(堂兄舅老表)歇一会,来先吃一锅,我这是老叶子。”高华堂听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说:“也没忙啥,你说吃一锅就吃一锅。”一边说着接过烟,顺手拿下搭在肩膀头上的小烟袋,按上烟,这时露水也干了,他二人就地平排坐在草滩上吃烟。刚坐下吴著礼就问开了:“华堂!你咋把麦子割这早,还有点青呀。”“改田呀。”高华堂把给岳父说的那些想法给他讲了一遍,并且说明了以后改田不要无计划的改,要想着怎样省,而且还要改大田才好,象我们两家合分地主的一块地,你和我地连在一起,又是一个坡向,要是我们两家一齐改就好了。高华堂一边说着,左手捉住嘴里的旱烟袋,右手指着对门坡的地,从南向北的指着说:“从这头到那头,一个水平线改成一个田,只要界子记清,改好了再分田,又省力,又省地。田改好了经试水,平了,再在中间垒个田埂不就是了么。争取在夏秋两季把缓坡地都改成田,古来人们改田是一个工改的田能裁得下三兜秧就是合算的,按这种方法改田,一个工改的田不说是三兜就是三十兜三百兜也不止吧。古人还说:‘能种碗大个窝,也不种一面坡’。更何况我们这里又是多旱的地方,夏天一旱,眼睁睁看着河里的水糟踏了,坡上的庄稼干死了。”
吴著礼听到这里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说:“老表,我这麦跟你那麦都是伙一个犁沟种,是一个人家一户种的,你割得我也割得,你改得田我也改得,今早晨我也晚了,我不回去喊她们,我今早半儿去帮你改半天田,只当和你换工,下午你也给我测一下。”“看你说到哪儿了,我的五尺就架在这里不动,下午你的麦一割,我就把你地的灰印子也给撒了,那又费得了多大的事?”说到这里吴著礼就一溜小跑的朝对坡的麦地里跑去。
中午吃饭时高家留吴著礼,咋留也没留住,他还是坚持要回去,下午也来这块地里割麦改田。嘿,也真的,下午吴著礼一放下碗就带着一家老少来到地里割麦改田。
高华堂和吴著礼两家割麦改田的那天晚上,左邻右舍的人家都议论开了,都在议论着割麦改田的事。农民自古都对麦熟有一说:“是麦熟一晌。”就是说麦子要熟了,今天看还青,而过一个晌午就大不一样了。这样一天两天后就是大割麦了。高华堂家的麦子没有割完,田也没改多大一块。左邻右舍都开始请高华堂给测地改田。这又是赶季节的事,都想改了田跟上栽秧,他们都把土地视为命根子,都是些祖祖辈辈没土地的人家,多么想有一块自己的地呀。终于有了土地,这里又出了个高华堂带头把坡地改成田,大家都一心要向他学习,把坡地改成田。这一闹呀高华堂可就忙不开交了,不但顾不上自家地里的麦,田不能帮着改,就连外来请的人怎样才能户户都给办的满意,就很是为难。
改田的事哄动了翻山堰这村的左邻右舍,住在左邻的查士权,本是高华堂的好朋友,高华堂改田的那天下午他也去那里看了,心里痒痒的。晚上就去找高华堂,请他也要帮自己一下忙。晚饭后,他把碗一推摸过旱烟袋按了一锅烟,对着艾蒿拧成的火绳吸着了,一边吸着一边朝后垭子上上,高华堂住在垭子上,离右边坡下的查家也只有一锅烟的路。查士权进来了,一盏不大的桐油灯照着,虽然有点亮,但总还是黑曲曲的。查土权一锅烟没吃完就到了高华堂的家,他进门时高华堂刚吃完饭,爱人正在收拾碗筷。查士权一进门就喊:“华堂,你现在是翻身队长了,可叫华堂叫惯了方便,你可不要生气”。高华堂忙站起来说:“士权,看你说的,自家弟兄还那样客气,连别人喊我队长,都感到浑身不舒服,你这一说真叫我更不舒服了。”说着也没有多的寒喧,就各自从自己的烟袋里捏了一撮旱烟,放到对方的手掌里,权作见面礼。
一坐下查士权就说:“华堂,我分的那块地你是知道的,那面坡上就我那块地,真是天心地肝的一块,刚分时人们都眼气,我也为分到这块地高兴的几夜都睡不着。今天看了你一改田啊我也真眼气,我想请你看在我俩同在一路要饭,又同一家帮工的份上也帮我一把。”“看你说到哪去了,咋能说叫帮你?要这样说,我们翻身也是靠别人帮的嘛。要知道我们翻身都是靠共产党、八路军才能翻身,我们虽然斗倒地主老财,但我们现在还是没有彻底翻身,我们的目的是要解放全人类,要让我们的穷苦人都共同福裕,才是目的。今天你请我,其实你们那面坡我已经认真的观察了,那面山原来没有田,是那里没有渠,你看我们翻山堰的水要比那里的一面山顶还高些,只要你想改田,我明天先放下别人家的测量也把你们那面坡先测一户,你只要一先开始改田人们都向你学,都开始改田了,大家一动手渠不就开过去了吗?更何况我们分地时都讲明了,只要是修渠,渠从谁家的地里过,谁都不准吵。只要想改田的人家,我们都支持。你也回去动员一下,你们那面坡上的户都开始改田,我都会帮他们测量的。”
这一开始改田,可忙坏了高华堂,不能在家里割麦了,也不能在自己家地改田了。不是到东家测,就是去西家看。高华堂还有一个怪脾气,不管给谁测完不吃人家的饭,也不喝谁家的酒,捏上一撮旱烟,吸着就走。这可给爱人多添了不少的麻烦,一天两顿饭没有一顿能跟上回来吃的,不过,他爱人从来没有怨言,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