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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歇山顶、箍头脊,你就不会捡好看的说?”慈禧太后听后,有点不耐烦了:“那戏楼与德和园大戏楼相比如何?”
这会李莲英有了经验,急忙答道:“自然比不上大戏楼,只因这块临湖,风景不错,所以奴才特意为老佛爷建的。再向前过对鸥舫、鱼藻杆,便是昆明湖畔,那筑有船坞,老佛爷不是想游湖吗,奴才想就不如去那吧。”
不大功夫,一艘巨大的石船便映入眼帘,这便是园中著名的水上建筑——石舫。它的前身是明圆静寺的放生台。乾隆皇帝修清漪园时,改台为船,船上设中式楼房。船体用巨大的石块雕刻堆砌而成,从此更名为石舫。全长三十六米。每年的“浴佛日”,乾隆皇帝便陪着他的生母孝圣皇后至此放生(放鱼虾之类),以表示其从善之心。英法联军火焚清漪园时,舱楼被毁,此次重建,改为西式舱楼,并在船体两侧加了两个机轮,取“河清海晨”之义,命名为清晏舫。上建两层木结构舱楼,都走油饰面大理石纹样,舱底层花砖铺地,窗上镶嵌五色玻璃。舱楼顶部用砖雕装饰,精巧华丽。
清风徐来,画舫轻摇,绿波微动,伫立船头,眺望满湖景色,慈禧太后顿沉舒畅了许多。
“老佛爷,您看还可意不?”李莲英笑着问道。
“不错,造得精细绝伦,装饰得亦颇得体。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形式太旧了些。如果能改成轮船式样那可太好了。”
这谈何容易呀!李莲英正不知该如何答对,忽听一旁的孙毓汶开口道:“皇太后的话,真是一点也不错。从前臣由上海取道天津,亦曾坐过那轮船,甚是精巧灵快。如果这湖里也有一只,就好了。”
“那海轮是何等长大,咱这湖里,只怕容不下呢。”慈禧太后笑着说道。
“太后,这轮船亦有大小之分。臣曾见过一种浅水汽轮,形式小巧玲珑,这湖内肯定容得下。”
听了孙毓汶的话,慈禧太后微微点了点头。你这狗东西,既知道有如此玩意,何不早告诉咱家!李莲英禁不住用眼瞅了孙毓汶一眼,复又转个话题:“老佛爷,奴才听说当年乾隆爷还御笔亲书‘石舫记’,不知讲的什么呀?”
“哟,这你也知道呀。”慈禧太后瞧瞧李莲英,笑着说道:
“是有这么回事儿。当年乾隆爷作‘石舫记’,是以唐代魏征力谏唐太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训,勉励自己励精图治的。”
“乾隆爷可真是个明君中的明君哪!”李莲英不无讨好地说道。
“是的,乾隆爷的确是个明君。他虚纳谏言,励精图治,为咱大清朝的强盛做了极大的贡献!”说到这里,慈禧太后忽感慨道:“可谁想他的宠臣和床凰冀。套徘∫某栊牛魍鞲#乖谧约旱拇驮爸心》铝擞频氖场!�
听着慈禧太后的话,李莲英顿觉浑身不舒服,这莫不是在说我吧!
“老佛爷,时辰不早了,游湖吧。”看师傅长时间不说话,李三顺忙插口道。
“只顾了说笑,倒忘了正事了。”慈禧太后才注意到夕阳将下。连忙询问:“莲英,这湖甚是广阔,今日定不能遍游,你看看有何清雅之处,略逛一逛,明日再细细游玩。”
瞧着慈禧太后面无异色,李莲英方定下神来,答道:“豳风桥、玉带桥二处风景最是不凡,不知老佛爷意下如何?”
“好吧,先至豳风桥,后至玉带桥。”
传旨出去,便有四五艘船直奔石舫而来。正中一船,长约六丈,船舱以黄杨木雕成飞龙舞凤花样;两旁大玻璃窗皆用黄纱帘遮着,船头放一九龙宝座,船头的一面黄龙旗,迎风飞舞。
待得慈禧太后上了船,只听李莲英一声高喊:“开船啦!”
但见各船一齐摇动,如离弦之箭,驶离石舫。岸边垂柳依依,绿荫遮天;湖中花绽放,香气袭人,慈禧太后不由得精神为之清爽。
历半小时,船抵豳风桥。只因暮色凝烟,慈禧太后坐在船上观瞻片刻,便传旨启碇,奔玉带桥而去。
玉带桥是西堤上唯一的高拱召桥,是当年乾隆帝乘船从昆明湖到玉泉山的通道。桥身为汉白玉和青石砌成,桥栏望柱雕雕的云中飞鹤,精美生动,形如玉带,与水中倒影构成一轮圆月,最富盛名。此刻红霞相映,更显婀娜多姿,宛若一道长虹,飞浮湖面。
上得殿阶,迎面一帘直入眼底:“螺黛一痕,半铺明月镜;虹光白尺,横映水晶帘。”
“真好,形容得妙!”慈禧太后忍不住开口说道。
“老佛爷,这是谁的手笔呀?”
“乾隆爷。除了他,谁还有如此才华!”
“乾隆爷可真是了得。不过依奴才看,老佛爷您亦是不弱。”李莲英不失时机的奉承道。
“贫嘴。我哪能与乾隆爷比。”一句恭维话,直听得慈禧太后眉开眼笑。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决不敢欺瞒老佛爷。两边还有好几处佛殿,老佛爷您看是否现在去瞧瞧?”
“日已下山,转瞬昏暮。还是回去吧。以后日子长着呢。”
返掉回来,直至乐寿堂登岸。此刻园中已是灯火齐明,荧荧烨烨。回到寝宫,慈禧太后方觉满身乏累,于是便早早歇息了。
夜深人静,游玩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可躺在床上的李莲英却是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他在想什么呢?
小汽轮!
“三顺,您想想看有什么法子!”
站在一旁的李三顺嘴里直打着呵欠,——听李莲英喊自己,连忙揉揉惺忪地眼睛,问:“师傅,您说的什么事呀?”
“什么事,小汽轮!听明白了吗?瞧瞧你那熊样,哪来那么多瞌睡?给咱家清醒点!”
“是,是。”李三顺连忙打起精神。“师傅,这事不大好办,现在都快一更天了,到哪去找小汽轮呀?”
“不好办?”李莲英喊道:“不好办也得办!老佛爷明日便要回宫,迟了能成吗?”
迟些早些还不都一样吗!心里虽这么想,可哪有胆说出来,沉思良久,终于想出个法子:“师傅,前阵子水师学堂操练,徒儿记得有小汽轮,您看……”
不待他话说完,李莲英已急不可耐了,连声催促:“知道了怎不早说!快去,让他们明一早驶过来。”
“师傅,这事……”,李三顺犹豫道:“这事不大容易。”
“怎么,你敢不听?”
“师傅,现在醇王爷主海军衙门,不给他说声不大好吧。”
“现在都啥时候了,怎的去说与他听?你快去,就说老佛爷有旨,让他们明天一早驶来游湖。”
“是,徒儿这就去。”说着话,李三顺已一溜烟似的出门而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李莲英便兴冲冲地来到慈禧太后寝宫。
“莲英,怎的这样子,昨晚没睡好吗?”看李莲英满眼血丝,慈禧太后关心地问道。
“谢老佛爷关心,奴才不累。”旋即只见李莲英诡秘地笑道:“奴才昨晚给老佛爷办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呀,奔波了一天,不早点歇着,值得吗?”
“值得,太值得了!奴才先替老佛爷梳发,呆会您就知晓了。”
慈禧太后笑笑,不置可否。虽已是五十开外,奔六十的人了。但慈禧太后的头发仍是乌黑,长有四尺以外,柔如鹅绒。只见李莲英小心地将头发分为两股,一股先垂耳后,一股盘在顶上。用两支红象牙长簪簪妥之后,敷上香油,洒些芝兰香水,方梳成一个凤尾双飞的样子来。前后仅盏茶功夫。
照照镜子,慈禧太后顿觉年轻了许多。就在这时,只听外边传来一阵汽笛声:“呜——鸣——呜——”
“这是什么声音?”慈禧太后颇感诧异。
再看此刻的李莲英,神采奕奕,满脸得意之色:“回老佛爷的话,此乃汽笛的声音。就是汽轮上的汽笛!”
“小汽轮!”慈禧太后闻听,喜得心花怒放,急命:“快吩咐开进来,我到长廊去看。”
李莲英答应着,连忙飞跑出去。待慈禧太后来到鸥舫落座,两艘汽轮已驶到湖心。只见上面彩绸飞舞,光华夺目;湖面激起一条条白色的水纹。二轮如水蛇似的,窜得极快,转瞬便已靠在岸边。
“老佛爷,这汽轮奴才已查看过了。修造异常精细,机器亦极灵快;铺铺垫窗帘、陈设器具,均系上等。”李莲英不无自诩地说道。
“您昨一晚就忙这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