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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本事杀人,”琥珀大小姐说道:“都是他命令自己的手下做的事情。为的不过是省下支付给那些获胜者的钱而已。”
残影有些站立不住了。这跟他脑海中的情形完全不一样。在他混乱的脑海里,那个似曾发生的场面才应该更真实一些!
琥珀大小姐快步通过长长的走廊,轻柔的步伐宛如一阵春风掠过地面。
残影看到恭叔从内庭迎了出来,“大小姐,夫人正在宴会厅等您。”
“好的。”琥珀大小姐答应了一声,拐过墙角,消失在残影的视线里。
恭叔瞥了残影一样,“你不跟上去吗?”
“什么?”残影精神焕散,没有听清楚恭叔的话。
“你不跟上去吗?”恭叔又重复了一遍:“宴会是为了你而举行了。”
残影如梦中惊醒一般,他朝恭叔点点头,朝宴会厅走去。
推开宴会厅的门,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应该怎么打招呼呢?脑中的那个片段中,似乎是说了一句“愿光永照”,但为什么要那样说?那句话是对组织成员才用的问候语。
他就这样愣愣的站在宴会厅的门口。
“这就是残影。这次死亡竞赛的获胜者。”琥珀大小姐把残影拉了进来,领导宴会桌之前。
残影这才沙哑的说道:“您好,夫人,残影向您致敬。”他把“愿光永照”这句话,生硬的咽回肚子里。他沙哑的嗓音、肮脏的斗篷、以及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都与这豪华气派的餐厅格格不入。
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不只是不属于这金碧辉煌的餐厅,更是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看似真实,却虚假异常的世界。
琥珀大小姐不安的解释道:“残影刚刚比赛完,还没来得及打理——”
琥珀夫人却没有在意自己女儿的话,她一直微笑的看着残影落座,并亲切的对他点头示意,仿佛对待一个有段日子不见的老友。
她不紧不慢的说道:“很高兴能见到你,希望我的女儿没有给你带来麻烦——顺便问一句,你感到快乐吗?”
快乐?!残影愣住了,他觉得心口的某个地方裂开了一个细小的缝隙。
“在这里——”琥珀夫人指了指宴会厅,“快乐吗?”
这或许只是一句典型的客套话。残影停顿了一会儿,淡淡的回答道:“是的,夫人。”
琥珀夫人对他笑了笑。“你看,人人都需要快乐。你在这个世界所感受的快乐,是你在那个世界感受不到的。你愿意留下来吗?”
时光倒流(3)
残影觉得无法理解琥珀夫人的前半段话,但他听明白了琥珀夫人的最后一句话。
“很抱歉,夫人。我不会成为你的保镖的。”残影冷冷的说道。
“哈哈哈。”琥珀夫人笑的声音非常的动听,她笑了很久很久,以至于残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我并不是要你留下来做保镖。”琥珀夫人说道:“我只是要你留在这里,留在你喜欢的人身边。”
喜欢的人?!残影看到琥珀大小姐铁青着脸,把刚刚给他夹的菜又放回了自己的碟子里。
“我不喜欢——”这话刚一出口,残影就觉得别扭无比。
琥珀大小姐皱了皱眉头。显然,残影的话是生硬的拒绝。
琥珀夫人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仿佛一点都不在意残影的态度。“嗯,有些话,或许我不该说。不过,当幸福就在眼前的时候,你要是拒绝,那就太可惜了。”
残影木然的坐在椅子上。他觉得脑海中充斥着另外一个画面,他两个世界快要将他逼疯了。
突然,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他的头仿佛被一把冰冷的钳子夹住了一样,他的胸腔再也吸不进任何一点空气——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正在离他越来越远,琥珀夫人的声音也逐渐模糊。
那种刺骨的感觉似乎要将他的脸颊压进他的颅骨里,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摸了一下那条从自己出生时就存在的刺青,当他摊开手掌的时候,发现那手掌上全是殷虹的鲜血。残影拼命的收紧下巴,但是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留下来吧。”琥珀夫人的纤纤细指拢在一起,放在残影的肩头,温柔而坚定,“留下来,你就会永远快乐。”
刹那间,寒冷、压力、大脑中的分裂和针刺般的痛楚全都消失了。残影双手无力的下垂,那种空无的感觉也消失了,就像它出现时的那么突然。
“留下来把。”琥珀大小姐也将手掌按到残影的肩头。
残影笑了笑,轻轻的说道:“不。”
“什么?!”琥珀夫人和琥珀大小姐异口同声的问道:“你居然说不?”
“没错,”残影缓缓的站了起来,“这里只是我的幻觉。”
“可你在这里却会感到快乐!”琥珀夫人和琥珀大小姐突然融汇成一个人,融汇成甜美小姐,“你敢说不快乐吗?”
“我确实快乐,”残影回答到:“在真实的世界里,我也曾快乐过,那是跟跟琥珀大小姐在一起的日子——但我不得不掩饰那样的快乐,因为每当我要回忆它们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做过的无法挽回的事情。我就只能更加痛苦。”
“那你就更应该留在这里啊!”甜美小姐不遗余力的说道。
“不。”残影低哑的说道:“我在真实世界中,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了结。”
“究竟为什么!”甜美小姐无法理解,“究竟什么东西能让你放弃快乐?!”
残影缓缓的拔出了风卍蚀,“你无法理解。”
痛苦是生命最为简单的真相(1)
“啊!”
痛彻心扉的疼痛,让甜美小姐从自己制造的幻境中逃离回现实世界里。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有人愿意选择受苦呢?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笨蛋姐姐痛苦女王以外,怎么还有人愿意选择受苦呢?
甜蜜的幻境虽然不真实,但生活在其中的感觉却是真实无比的,甚至比现实世界还要真实,现实世界的一秒钟,足够让残影在甜蜜幻境中度过幸福的一生了,他究竟为什么要选择回来忍受一辈子的痛苦呢?
他在为谁背负这沉重?
她的思路突然一叉,想到自己的笨蛋姐姐。难道姐姐当初也是为了她不受苦才主动选择了与痛苦为伍吗?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再想下去的话,她担心自己所认知的人生观会发生崩塌。
等甜美小姐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发现残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黑暗如影随形,风势也开始变大。
原本飘扬在天空中的雨水,因为不杀雨的昏迷而减弱,最后被狂风卷起的沙砾所取代。
风几近狂怒,犹如一条甩着响尾的巨龙。在这片毫无遮拦的废墟上,小石块借着风力四处游走,而在甜美小姐华丽单薄的粉裙之内,在她冰凉的肌肤与骨架之下,焦虑紧扣着心脉。
她并不介意狂风或者是飞沙走石,尽管这些东西都让她非常不舒服。但她现在还有更需要担心的事情,那就是残影将如何报复她。
她担忧的不是恶劣的环境,而是隐藏在这些恶劣环境的生者。是她凡人的双眼无法发现的那把藏在暗处的风卍蚀。
她不了解残影——或者说她曾经以为自己能完全掌控住这个男人,但直到刚才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不过她恨了解自己的能力,如果残影能从她的甜蜜幻境中全身而退,那么柔拳的作用也就微乎其微了,她几乎把所有能对付残影的本领全都使用了出来,如果这些都不能让残影退却,那么自己就危险了。
天知道什么时候,那道影子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风卍蚀只要在她的后心处轻轻一戳,或者在她粉嫩的脖颈上一划,她就会永远的闭上眼睛了。
不,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觉得自己的魅力会让自己化险为夷。
“我给了你欢愉,”甜美小姐觉得自己的喉咙正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她原本殷虹的嘴唇开始变得有些发青。她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但是你自己选择了痛苦。”
“痛苦是生命最为简单的真相。”残影低哑的声音在风中回响。他将自己重新隐没在黑暗之中,一边恢复自己的力量,一边寻找合适的机会。
“哼,”甜美小姐嘴角一撇,“你现在说话的口气,跟我的那位笨蛋姐姐一模一样。”
“只有真正痛苦过的人才能体会。”残影说道。
“我就从来不会痛苦。”甜美小姐执拗的说道:“即使有不开心的时候,我也会迅速的化解掉,这是我的超能力,也是我与生俱来的命运。”
痛苦是生命最为简单的真相(2)
“那是你还没有遇到真正痛苦的事情。”残影淡淡的说道:“相信我,命运就是婊子,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