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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之河(2)
“那好,”痛苦女王赌气的说道:“你按原路返回吧,我绝对不会拦着你。”
“喂,你还是女王吗?怎么现在说话像个任性的小姑娘!”夏启说道:“都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两天了,这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你让我怎么原路返回?!”他顿了顿,用一种伤人的眼神看着痛苦女王,“该不会你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不想让我找到我的朋友吧?”
“哼,”痛苦女王把头拧到另一边。除了石头就是石头?那我是什么?我也是石头吗?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的朋友的生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因为他们的死活而拖延时间的。”
夏启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真的。痛苦女王要杀人就早杀人了,而且根本不需要找借口。“你不会是为了多跟我呆一会儿吧?”
“哼!”痛苦女王似乎更生气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如果你没有别的疑问了,我们现在就可以上路了。”说完,她没有理会夏启的表情,径自朝外走去。
夏启叹了口气,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地形首次发生了变化。之前连续两天的时间里,他们都在丘陵区行进着,但现在夏启却听到了水流轰鸣的声音。
“前面是河?”夏启疑惑的问道。他不知道白鸦岭里居然有河水流过。
“泪水之河。”痛苦女王冷冰冰的说道:“哼,现在你还认为我在带你绕圈吗?渡过泪水之河之后,很快你就能到达雷达的城市了。”
没走多久,破碎的石板路就出现在夏启的脚下。
在他们和河面之间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棵雪松,树皮龟裂,枝干光秃,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更远处,宽阔银色水面快速地流淌着。对岸的树比这边更加稀少。
一个人都没有。夏启也没指望这里能有人。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不知什么年代的残破船坞。夏启感觉它至少被遗弃了几个世纪了。从墙壁和石板路的缝隙间生出的杂草都显得枯黄衰败。没有塌落的房顶所剩无几,河滩上停靠的全是断成半截的渡船,犬牙交错的木质船身已经腐朽不堪。
夏启皱了皱眉头,“这条河有多深?”
“比你想象中的要深。”痛苦女王回答道。
夏启仔细看了看宽敞的河面,“难道对岸的人就从来没想到过要过河吗?怎么一点机械化的东西都没有啊!别说摆渡,就连个打渔的都没有,这真是太奇怪了。”
“这里是泪水之河,”痛苦女王语气里有意思嘲讽的意思,“泪水是养不活鱼的。”
“这里没有鱼?”夏启无法相信。
“你知道白鸦岭的传说吗?”痛苦女王问道。
“知道一点,”夏启说道:“是说白鸦复仇的故事。”
“没错,传说——”痛苦女王说道:“白鸦把山谷里的人都杀光之后,山谷外的人就涌了进来。他们看到遍地的死尸,没有丝毫哀悼的意思,不仅没有埋葬他们,反而在死尸面前抢夺财物。这一切被造物者看在眼里。当山谷之外的人兴高采烈的拿着财物走到这里的时候,造物者惩罚他们每一个人泪流而死。这就是泪水之河的由来。”
泪水之河(3)
“我倒是很喜欢这个结局,”夏启挠了挠头,“但传说应该是几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吧,为什么这条河一点干涸的迹象都没有呢?”
“只要世上还有冷漠残酷的人,这条泪水之河就会永远流淌。”痛苦女王说道。
“好吧,看来人类不灭绝,这条河就会永远的存在了。”夏启叹了口气,他对着河滩上的破船仔细查看了一番,“或许这些破船拼凑在一起还能用。”
说完,他立刻行动起来。从破败的木板之中挑选出仍旧坚固的,将它们堆放在一起,“喂,”他看着痛苦女王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快来帮忙啊——”
“我是女王。”痛苦女王不屑的说道:“这些都是奴隶才做的事情。”
“女王,”夏启讥讽的说道:“那请你挑选一艘最坚固的船出来行吗?其他的修补工作交给我这个奴隶吧。”
痛苦女王点点头。她大概的扫了一眼河滩上个几只破船,其实它们残破的程度不相上下,没有最好的,也没有最差的。她随手指着离夏启最远的那艘说道:“那艘。”
“不是吧?”夏启疑惑的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痛苦女王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吧。”夏启只能抱着沉重的木板朝最远的那艘破船走去。
痛苦女王没有动,她看着夏启艰难的放下木材,准备开始修补。银色的河水就在夏启的身畔,像一条闪光的巨龙。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导引着痛苦女王,仿佛要驱赶她前往巨龙的身侧,前往她几乎确信自己不想踏入的地方。
“不,”痛苦女王好像嘴里全是酸涩的味道,“不是那艘——我刚刚又看了一下,这一艘才是最好的——”她的芊芊细指指向了河滩的另一头。
夏启的脸阴了下来,他盯着痛苦女王,就像恨不得把她吃掉一样。
“这次不会错了。”痛苦女王发誓道:“否则我就掉进河里淹死。”
夏启叹了一口气,又收拢起木板,抱到最远端的那艘破船旁。痛苦女王再也没有打扰他,而是安静的坐在离他不远处,呆呆的看着奔腾的河水。
习惯了地下宫殿的昏暗,外面的世界亮的有些吓人。正午的骄阳已经完全没有了早晨时候的小心翼翼,此刻就像融化的黄金一样,肆无忌惮的灼烧着大地,也同时炙烤着痛苦女王。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报复夏启割断了她的头发、扯破了她的衣服吗?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趁现在直接杀掉他呢?
是机会不好?还是她根本就不想抓住机会?又或者是夏启所说的那样,她不过是想多在他身边呆长一点?她的思想是否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她疯了吗?
越是这样思考,痛苦女王的心绪就越加烦乱。
可是,这样的念头就像奔腾的泪水之河一样,她根本就停止不了。
现在我们扯平了(1)
修补工作进行的很快,快的就连夏启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玩意真的能过河吗?”他拍了拍满是缝隙的渡船,自言自语的说道。
痛苦女王却在夏启说话的时候,信步走上了渡船。
“喂——”夏启不满的喊道,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别担心,”痛苦女王打断他的话,“我相信你。”
“问题不是这个!”夏启指着渡船与河水间的河滩吼道:“你不是想让我连船带你一起推到水里吧?”
“你不会连我一个女人都推不动吧?”痛苦女王的口气根本就不像是个柔弱的小女人,更像是个颐指气使的主人。
“好,”夏启无所谓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说完,他用力顶住破船的船头,虚弱的船体在夏启的重压之下吱嘎作响。
痛苦女王端坐在渡船上,随着船体猛烈的一晃,她也跟着摇晃起来。她看到夏启正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坏笑,好像正在进行着什么邪恶的事情。“我警告你——”她突然想到夏启根本就不怕任何警告,这个男人无论从那个方面都是她的克星。于是她试图站起身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夏启快速的将渡船推进河水里,然后抓住船头,左右左右摇摆。
“啊——”痛苦女王像个孩子一样尖叫起来,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矜持的身份,她大叫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夏启摇晃的更厉害了。“我劝你还是求饶吧!”
激起的水花在痛苦女王惨白的脸上砸碎。她叫嚷道:“我会用你的血来洗澡!把你的皮晒干了缝成衣服——我保证!”她很想拔出痛感棒,对着夏启的胸口来一下,就像她以前曾经做过的那样,但是她的手紧紧的攥着船舷,一旦松开就有掉下船去的可能。
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作为痛苦女王,她太熟悉惊恐的感觉了,但现在的这份惊恐完全不由她自己控制。这滋味她还是第一品尝,就像胃酸涌到嘴边。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只风中摇摆的竹子,看似坚韧顽固,其实内心早已经空空荡荡。她越是想把自己的脆弱掩饰起来,就越是显得脆弱。
一股急流席卷而来,刚刚修补好的小船剧烈的颠簸着,像一匹还未驯服的野马,将痛苦女王甩到泪水之河之中。
夏启举起手来,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喂,这可不是我晃的啊!”
痛苦女王在河水中惊慌失措的挣扎着,湍急的水流让她难以维持平衡,她在不停的下沉、钻出、再下沉。“救命——”她精疲力尽的喊道。
“怪只能怪你挑错船了,”夏启叉着手,调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