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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安……呜……莱安……”女孩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根本没把他的询问听进耳朵里。
“你是谁?认识莱安雷特纳吗?你是他手下的人?”迪夫再问,得到的还是女孩满脸的泪水种呜咽 声。“你……”他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一个看起来有十几岁; 却和三岁小娃一样怕生的女孩。
“莱安……呜……呜……”女孩仍然维持不变的蹲姿埋首哭泣,不断重复莱安雷特纳的名字。
“你……”算他怕了她。迪夫拿出手帕朝她一伸。“擦擦脸,你哭得好难看。”
难看两个字似乎引起女孩的注意,抬起泪颜,这才让迪夫看见她的脸,和泪一样,几乎呈现水晶般剔透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无血色。
这个女孩——像是用水晶雕刻成的娃娃!
“水晶……水晶才不丑……莱安说……水晶最漂亮!”、
“水晶?她是——“你是莱安的未婚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未婚妻?水晶偏着头,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着疑惑,声音还有些硬咽:“什么……什么是……未婚妻?”
“你不知道未婚妻?”
“未婚妻?”水晶的头偏得更低,明白地表现出疑惑。“水晶不懂。”
这就是传说中莱安,雷特纳的未婚妻?会不会是搞错了?迷惑的是迪夫。如果这是真的,那莱安的选择实在让人百思不解,这个女孩似乎很怕生,怕生到近乎——自闭。
袖子被人一扯,他回神看着已经停止哭泣的水晶,她正仰着小脸看他,“姐姐,漂亮。”
姐姐?“噗哧!”迪夫笑出来,发出在黑帝斯城第一次真切的笑声,连他自己都想不到。“我不是姐姐.我是男的。”他并非拥有雌雄莫辨的脸孔,把他看成女的,这女孩是第一个。
“哥哥?”水晶侧首,细眉叠起看起来相当困惑,不明白漂亮的姐姐为什么是哥哥。
“我们不该这么好。”见她不哭了,迪夫抽出被她握在手里却没作用的手帕,亲自动手替她擦净脸上狼狈的泪水和鼻涕,这种惊天动地的哭法大概只有小孩子才会有。
“好?什么?”水晶似懂非懂的模样完全不知道她自己有让人放松情绪的本事。
“你不懂?”
“嗯,水晶不懂。”她点头如捣蒜。
迪夫为她的天真扬起笑。也许,正因为她哭得毫不做作,非常自然,他才能放下在黑帝斯必备的紧绷戒心,因为她的话笑出来,“因为你的莱安和我是敌人。”
水晶闻言,小脸又皱了起来,不是迪夫说错话,而是他的话提醒她——
“莱安…呜……”
“别哭!”迪夫赶紧用手帕接住她的泪。“我带你去找他,别哭。”
“找莱安?”听到有人要带自己去找莱安,水晶的泪像变魔术起来。
“对,找莱安。”迪夫不自觉地又对她一笑,伸手轻抚她发顶。“只要你不哭,我立刻带你去找莱安,好不好?”
“嗯!”水晶点头,迅速站起身,小手拉住他的,低头对还蹲在原地的迪夫信赖地笑着,“找莱安。”
“嗯。”她完全的信赖让他忍不住跟着点头重复:“找莱安。”
迪夫起身,准备带她去主事大厅。
才走没两三步,匆忙紧张的脚步声从主事厅往他们的方向而来,纷纷乱乱的脚步声显示来者的慌张失措——只见神色匆忙慌张的莱安和他身后不属于黑帝斯应是他的随 从的部属。而淡漠、自顾自的缓步在最后头的李斯,完全不把慌乱的景况放在眼里。
三三两面的人挡住视线,迪夫只看见似乎受到惊吓不小的莱安雷特纳和他的随从朝他们而来。
正巧,连带她进主事厅都省了。他想着,低头朝水晶一笑,“恭喜你,找到你的莱安了。”
“莱安?”水晶抬头看他,还没看到她;就找得晕头转向、差点没一怒为红颜踏平黑帝斯城的莱安,等看到时,已经被紧紧抱在平坦温暖的胸前。熟悉的味道和体温告诉她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是——
“莱安!莱安!找到你了,”她尖呼,”找到你了,小不点。”莱安发出叹息。小不点有的是本事,他差点吓死,不将她紧紧抱住只怕安抚不了他自己。“你知道这里很危险,我说过要你跟他们乖乖等我,不准乱跑的。”
“水晶想找你、找莱安,一起走。”她不喜欢这里,这里好可怕。“水晶讨厌这里,可怕。”
“所以才不要你跟来啊。”找到安好无恙的水晶娃娃,莱安松懈了紧张情绪,扬起平日为人熟悉的优闲表情。
“可是……”水晶嘟起嘴,突然指向迪夫,“哥哥带水晶找你。”
哥哥?莱安往她手指的方向看。“李斯佛蓝多的心腹?”
“不敢当。”迪夫自谦,笑脸迎向水晶,“水晶找到莱安了。”
“嗯。”水晶两手抱住莱安的颈子。
“找到了,不会再丢了。〃
“那就好。”童言童语里迪夫听到完全无垢的承诺,不会再丢了——是不是表示她将守在喜欢的人身边一辈子?
如果是,他羡慕她,他想说这样的话,只可惜现实并不允许。
“哥哥?”仿佛看出他的心事般,水晶的叫唤有种试探的意味。
“她很怕生。”在水晶面前迪夫收不回笑容,转向莱安时亦然。“请好好保护她。”
“我欠你一笔,有机会我一定还你。”
迪夫笑着颔首,和莱安彼此心知肚明很难有再碰头的一天,毕竟各自有各自的立场。“您多礼了。”说完,一抬头,他终于看见跟在众人之后的李斯——
他的笑容倏然僵化!
第六章
在莱安撂下“凡事适可而止”这句话离开之后,僵冷的气氛一直围绕在剩下的两人之间。
迪夫僵化的笑容因为时间流逝而收回,然而李斯盯着他看的蓝眸却还是冰冷异常,仿佛他刚才做了什么让人无法饶恕的事情。
他做错什么了吗?迪夫在心里自问,百般回想今天所做的事有哪件做错,企图从中揣测李斯的心思。想了想.他拉到勉强算是错的地方。
“对不起,佛蓝多先生。”迪夫一开口就是道歉。“我不 该违抗您的命令离开。”这是为什么他 会生气的原因吧?迪夫心想。
“我以为你不会笑。”这时候的李斯哪还管得了这些该死的琐事,他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刚才迪夫那张笑脸和看见他时瞬间僵硬的表情。
“咦?”迪夫愣了下,不知道李斯在说什么。
“在黑帝斯你从来不笑。”
“佛蓝多先生?”
“为什么笑?”李斯问,但真正想问的是:你就这么怕我吗?宁可在莱安·雷特纳那个患有自闭症的女人面前笑,也不肯在我,面前露出一抹笑容!但是从没说过这类近似在意的问句,当李斯以为已经完整表达自己意思时,对迪夫而言却是听到违抗命令时才会有的质问。李斯话中的真意并无法正确传达到他脑海。
“我会改进,很抱歉丢了黑帝斯的脸。”
“不准道歉!”过多的歉意让他厌烦,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迪夫从不在他面前笑,却对一个外人露出他从来没有看过的笑容!
“为什么笑!?”
“对不起,我会更注意的。”迪夫只能说这句话,因为他根本不明自主人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该死!”李斯扣住他的手,强拉他往隐密的观场室走。
“佛蓝多先生?”迪夫紧张地巡视四周。“这里是走廊,您——”
“闭嘴!”他的心情彻底大坏,满脑子回荡的净是为什么那该死的女人的看到
迪夫的笑容而他却不行!
平心而论,自己和他相处的日子比那个女人还久,为什么那抹笑容不是为他展现!
砰的一声,迪夫来不及从门开了又被猛力一甩的旋风中回神,立刻被推压在墙壁上,背部贴着冰冷的墙,下颚被紧紧扣在李斯两指之间,只能仰起头对上他俯垂的冷淡蓝瞳。
“请您告诉我,我又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他一直很努力完成命令,无奈却总是惹他生气,落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状况,凄惨得连他自己都有大笑的冲动。
“只准在我面前。”李斯俯下的目光焦距落在他因为紧张而泛红的唇,想像在回廊时看到的笑容,霸道地下令。
“咦?”迪夫不懂。
紧扣他下颚的手指转移阵地抚摸他的唇,手指的主人霸气地开口:“能看见你笑的只有我一人!”
迪夫终于听懂他生气的原因——只是为了他不允许自己在黑帝斯露出笑容?
“您气这个?”他傻傻地问,虽然心知肚明这问题很蠢,而主子绝不会再说第二遍,然雀跃的心情让他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但,凡事总有意外,李斯在意的程度超乎他想像,竟宁可再重复一次也要他听进去:“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任何东西甚至表情——都属于我。”
迪夫泛起无可奈何的浅笑,原来他只是宣告对他的专属权而已,他到底只将他当作私人财产。
“从您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