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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着头,目不转睛的凝视他的脸孔,目光开始一寸一寸的游离。
不得不承认,凌飏的这张脸真是完美到无懈可击,五官的搭配姑且不论,单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就仿似带着天生的魔力一般。
说不清他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气质,只较之骆无殇的冷硬会多了一分柔和,较之陆雪衣的冷傲又多了一分随意,较之杜明楠的呆板更多了一分灵动,较之韦北辰的温暖,他明媚中更添了几分超然的邪魅之气。
这种种特制混合在一起,让这个男人在人前展现出来的一面无论何时对人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呵,我想起来了,还有你这张脸!”我说,眉眼弯起,唇边不觉慢慢勾勒出一个清浅微笑的弧度轻声笑道,“凌飏你这张脸完美的近乎妖孽你知道吗?你清漪园里的那些女人除了钱和权一定还都爱你这张脸!”
“是么?”凌飏闻言仍是无动于衷,仿似根本没有听到我对他的赞美一般,只声音平静的看着我道,“那么潼潼你呢?”
我与他之间,非是男女之间,何时需要论及这样的话题?
“我?”我愣了一愣,再对上他的目光恍然有种如梦初醒的冷醒感。
“我恨!”我说,眼中笑意敛去,说话间,手下突然毫无征兆的扬手甩了他一记耳光,狠声道,“凌飏,我恨你这张会骗人的脸!”
即便当初那么那么的恨,我也从来没有打过骆无殇,而我与凌飏之间连半分私人间的情谊都谈不上——
清脆的余音仿似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旋不去,我愣愣的盯着自己酸疼的左手半晌没有反应,直至凌飏重新把偏向一侧的脑袋转回来。
“闹够了?”他问,言辞神色间仍是寻不到嬉戏的迹象,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郑重的完全不像是他。
是啊,该是够了,他跟我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容忍我的无理取闹呵!
“对不起!”顷刻间我只觉得无言以对,默然垂下头去。
凌飏该是真的恼了,我又是半晌没有听到他的任何回音,正觉得头昏脑胀之际脚下却是忽然悬空被他一把拦腰抱起。
我惊了一下,但身上也确实乏的很索性也就没有拒绝,任由他把我抱到里面的床榻上安置好。
我不想与他说话,上了床就直接裹着被子侧身朝内闭上眼,凌飏一个人在床沿上坐了会儿也没有开口,最后却是翻身上床脱了外袍在我身后仰躺下来。
我与他成婚已有数日,这却是头一次同榻而眠,两个人各持了被子的一角空气里的感觉却是冰冷而生疏的。
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猝不及防便有一双强劲的手臂从背后将我捞起。
“我已经查到韦大公子的下落了。”凌飏把我的脑袋压在他的胸口,然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睡吧!”
【70】此处茫茫
我原以为这一晚注定无眠,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凌飏怀里。
“醒了?”见我转醒,凌飏撑起一侧的手肘欠了欠身,俯视下来的眉眼带着惯常轻佻妩媚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而就记起前夜甩他的那一巴掌,心里不自在的微微别开目光,推开他的怀抱爬坐起来。
“呵——”凌飏倒是并不介意,轻笑一声也跟着坐起来大力的甩了甩膀子,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漫不经心问道,“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
他对前夜的事只字不提,我便更觉尴尬,抬眼看了看外头不早的天色敷衍道,“随你吧!”
“嗯!”凌飏手下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翻身坐到床沿上把靴子穿好,又往妆台前面对镜整了整头发这才回头对我道,“丫头们都在外头,我去去就来。”
说罢,一撩衣摆就疾步往门口走去。
“凌飏!”见他要走,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他。
凌飏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是如此反应,几乎是顺理成章的马上回头递给我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昨晚跟我说——”我暗暗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再矜持,郑重的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想见他!”
凌飏定定的看着我,眼中神色明灭不定的闪了一闪,那一瞬间的停滞突然让我怀疑前夜自己听到的那些话是否只是在梦里。
我蹙眉,目光凌乱的四下游移起来。
凌飏见我失神就又重新折回来,俯身坐在床沿上。
我神智朦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再开口的时候自己也变得不确定。
“你——知道他在哪儿?”我问,刻意垂下眼睑来遮掩自己的情绪。
凌飏不置可否的抿了下唇角,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以指尖轻轻拨开我额前流海,将我眼中迷茫的慌乱情绪尽数暴露在他的注视之下。
两个人四目相对,我强迫自己不要在他面前落荒而逃,然则就在我打起精神准备再追问的时候他却又是猝不及防的明媚一笑。
“先吃饭!嗯?”他道,宽厚的手掌绕到我背后轻拍了下我的后脑,声音柔和的让人恍惚。
我略一怔愣,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从即将闭合的门缝里捕捉到他袍角翩飞留下的那一抹红。
该是厨房早有准备,凌飏去的时间不长,约莫一炷香之后就领了两个丫头端了几道精致是清粥小菜回来。
我不是很有胃口,但考虑到腹中的孩子也就静下心来与他面对面的坐着吃了这餐饭,其间凌飏倒是与人前无异,言笑晏晏,很周到我替我布菜递汤。
因为起身稍晚,用完饭时已过午,看着丫头们把碗碟都撤了凌飏却是坐的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
我耐着性子又与他饮了半碗茶,终于按耐不住放下茶碗道,“你有话要与我说?”
凌飏笑而不语悠然的拢着杯中茶叶,只淡淡抬眸往门口扫了一眼。
我狐疑的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子里业务异象,正在纳闷儿却见外头一个小太监埋头快步走进来通禀道,“陛下,颜郡王求见。”
颜怀越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确非比寻常,不过联想到凌飏的种种举动我也立时明白其中原委,虽然不知道他背地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也还是不动声色的点头道,“有请!”
小太监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就由院外引了颜怀越进来。
颜怀越维持着一贯处变不惊的风度,进门之后便是极有分寸又向我与凌飏行了君臣之礼,平静道,“陛下和凌城主急召老臣过来不知所谓何事?”
按照常理,我与凌飏成婚之后朝臣是该尊他一声凤后的,只不过他始终一个七尺男儿,再加上私下里我也总觉得这称呼别扭,是以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的沿袭了之前的称呼尊凌飏一声“苍月城主”。
身边的凌飏一直是一副泰然处之的神情,我无奈,只好回头煞有介事的冲他牵动嘴角勉力一笑,“阿飏,这两日我身子有些不适,还是你与郡王说吧。”
“这样也好。”凌飏握着我的手很配合的点点头,继而转向颜怀越略有些尴尬的以手虚握成拳掩嘴轻咳一声才道,“其实这只算是个不情之请,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也是无奈之举,所以我才与潼潼商量冒昧来求郡王的一个人情。”
“城主言重了!所谓君臣有别,陛下有命老臣自当遵从,不敢有人情一说。”
“既然这样那我也便直说了。”颜怀越不为所动,凌飏逢场作戏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随即便是换上一副深度担忧的神色静默的看了我片刻然后方才重新转向颜怀越正色道,“这几日路上横生了不少枝节,潼潼很是费了些心力。郡王你也看到了,太医诊断说是现下潼潼的身子正虚,实在不宜再为国事操劳,我想让她在此多留几日,沿途带她散散心再行返朝。郡王身为三朝元老,深得先帝倚重,所以大郓城那边——”
凌飏说着顿了一顿,略微迟疑片刻才是深深吸进一口气道,“不知这样可会有什么不便?”
虽说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按理来说边境战事打的正值惨烈之际我也是不宜在外久留的,不过因为南野跟苍月城联姻的关系,朝中局势倒也暂时稳定下来,而此时我这身子于社稷而言又是个不大不小的借口,而凌飏之所以会与颜怀越商量此事的用意我也明白,因为在现今的南野朝廷当中也唯有他颜家是对我的所作所为完全的不在意。
果不其然,对于此事颜怀越并未表现出丝毫的异议,只面无表情的颔首道,“陛下龙体为重,只要陛下无恙,大郓城中的一切也就方便了。”
颜怀越此等漠不关心的态度正中下怀,凌飏大喜,眼中颇有些感激之色起身,郑重对他拱手施了一礼,“如此——那么晚辈就代潼潼拜谢王爷的体恤之情。”
“君臣有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