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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歆望着窗外温暖的阳光,丑儿一进内室,怔了一下:“娘娘,没有味道了!”
言歆一笑:“劳烦你给我打水,我要沐浴。”丑儿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准备好浴桶,言歆褪了宽大粗布的衣裳,沐浴更衣。
她坐在镜前,描眉梳妆,粉衣绿裙,玉簪绾青丝,环佩翠叮当。丑儿看到静静坐在窗前的言歆,竟也呆了,她心里叹道:“真美啊!怪道皇上怎么都不肯放手啊!”
言歆坐在廊下,看着那方碧蓝的天空,三月的熙风轻柔拂过,几缕暖阳温情抚摸,婉仪宫庭院的桃花开得正艳。眼前的七八棵桃树,展开自己的羽瓣密密匝匝,似粉色的霞霭,朦胧了天地界限。
微风徐来,言歆抬眼望着天空,她抬手遮在眼前,阳光从纤手隙缝里柔柔穿过,几片花瓣,被风领着落在罗裙上,如粉玉一般。
言歆捻起花瓣搁在手心,对站在身旁的章楠说:“章楠,还记得在尊源庄的时候,这个季节,你总跟蓝衣嚷着要吃我制的桃花酥吗?”
章楠望着灼人妖艳的满树桃花:“庄里的桃花颜色更美些,这里的,总多了些艳俗。”
言歆说:“你去采些来,今日,我再制些与你吃。”章楠不解的看了眼身旁面似芙蓉,眉如柳,瑰姿艳逸的言歆。
言歆婉婉的笑:“今日,是三月初十,落儿满月了。”章楠心中一悲,点点头。
他信步走到桃花树下,摇动树干,桃花如雨般飘落,他撩着袍子,接那纷纷扬扬的花瓣。庭前的言歆仿若又回到了尊源庄,看见蓝衣绕在章楠身边,明媚的笑着,俩人在桃花树下追逐嬉闹,桑杨与师父坐在凉亭里,安静对弈。那时,庭前的一树桃花,开的真艳啊!
言歆默念:“千叶桃花庭中艳,香梢满树几华年。杜宇声啼春归尽,可怜再无故人还。”她望着桃花树下的章楠,眼里起了雾,挽起嘴角,凄凄一笑。
言歆亲自到厨房制了桃花酥,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打发了丑儿去睡,她与章楠对坐灯下,言歆为章楠夹了一块桃花酥:“尝尝,这里的水不比咱们家里的山泉水。”
章楠心中隐隐的不安:“师姐!”
言歆笑着:“吃吧!”说着,给他斟了一杯酒:“章楠,虽说咱们再也回不去尊源庄了,但你和蓝衣都还在,我很高兴呢,为了我,你跟蓝衣不能相守,师姐对不住你们。”
章楠接过酒一饮而尽:“当日若不是师姐,恐怕我早就…”
言歆再给他斟了一杯:“你走吧,带着蓝衣,走到天边去。蓝衣跟我说过,要与你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捡竹建屋,养一屋子的孩子,远离世间的纷扰,相守白头。”
章楠心里一热,又饮一杯:“我答应…了她的,要…护…着…你!”他眼皮越来越沉,酒杯掉在地上,昏睡过去。
言歆理理章楠的头发:“章楠,我去找你师哥了,待你醒了,快些走,带上蓝衣,帮我们带大落儿。”
言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今天便是重聚的日子了,桑杨,原谅我迟了这些日子,人世浮沉,几多沧桑,我们这一路都是那样的坎坷多舛,蓝衣说,落儿很好呢,我来了!”她看见桑杨站在云端,青衫飘逸,俊朗脱尘。他笑着伸出手:“歆儿,我来接你了。”言歆粲然一笑,望着他笑颜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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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事了,情深至此爱未了。
梦中了,纤云临镜画不了。
眼闭了,朝云暮雨相随了。
心愿了,人间天上终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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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归于其室(二)
更新时间2015…5…17 19:21:28 字数:2047
第二天一早,杨溥正在偏殿批折子,内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皇上,不好了!”
杨溥不抬头:“什么事?”
内侍跪在地上:“言…言…言美人殁了。”
杨溥头顶一个炸雷,他扔下笔:“你说什么?”
内侍抖着声音:“言美人殁了。”
杨溥踉跄着跑下来揪住内侍的衣领:“谁让她死的,没有朕的命令,她不能死,朕不让她死,她得活着。”他一把将内侍推倒,踉跄着狂奔到婉仪宫。
婉仪宫里依旧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恶臭尽除。丑儿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杨溥三步并作两步踉踉跄跄奔到床前,言歆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静静的睡在那里。她杏面桃腮,柳眉如烟,绛唇映日,身上穿着水绿色罗裙,外罩一件淡粉的轻衫,发髻上插着那只她最爱的玉簪花的粉玉簪子,那是笈笄之年,桑杨送她的。那神情仿佛在做一场美梦。
杨溥扑到言歆床前,抖着双手抚摸她的脸:“言歆,言歆,你只是睡着了,是不是?你除了这满宫的恶臭,穿上罗裙,是为了给朕看的,是不是?你终于肯要朕了,是不是?”
他凑上前,看着粉妆玉琢,兰熏桂馥的言歆,刚要将唇覆上去,脖领被人一把薅住,直直甩出去一丈远。
章楠的眼睛冒着火:“你怎敢这样亵渎她!”
杨溥撑起身子哑着声音:“她不能死,朕不许她死,朕是这天下的王,王的命令谁敢不从,言歆,你给朕醒来,朕给你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只要你开口,日月星辰朕都可以给你。”
章楠狠狠的说:“你将她囚于这繁华耀目的金屋宫室,只怕比茅屋草舍还寒冷,哪曾给过她半分温暖。你夺走她最爱的人,在你一把火烧掉尊源庄的时候,她也早就化成一片灰烬了。”
杨溥瘫在地上,哀叹:“初见她,立于庭前,穿着嫣红的罗裙,浅笑盈盈,那样的明静如水,温润淡定,那么的美。在朕病的火烧一样时,是她的手让朕安静,那双眸子里有那么多的爱和温柔。朕觉得她就是尊源庄最清丽的一抹月光,而她身后的那轮骄阳应该是朕,也只能是朕。朕要她的温柔只为朕,朕要她的爱。要她肯对朕笑,朕可以给她这世上最好的。可是,朕看到的却是怜悯。朕宁肯她恨朕,这起码还算是强烈的情感,朕不要她的怜悯。朕是这天下的主,朕要做天下的主,朕也要做她的主。”
章楠道:“你疯了,自古以来,多少天子王侯以为自己掌握天下所有人的命运,做的了所有人的主,孰不知,自己也不过是江山这盘局中的一枚棋子。你以为自己权倾天下,实则连选择黑白的权力都没有。”
杨溥红着眼睛:“这座婉仪宫是朕亲自设计的,朕亲自督工建造,朕多希望她能留意到这墙上的每一幅画都是朕亲自为她画的,这床幔,这合欢被,这鸳鸯枕,这是朕与她的婚床。朕要在这铜花镜前为她理妆画眉,在桌前与她谈诗论画,朕抚琴,她起舞,同宿同眠。”
章楠打断他,斥道:“你痴心妄想,像你这样的人,怎会懂得言歆?”
杨溥疯嚷:“朕不需要懂,朕要的是结果,不论是天下,还是言歆,她就是死了,也是朕的美人,是朕的妃子。如今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还是赢家。”
章楠冷笑:“可笑,你看到的显赫辉煌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春秋大梦,汉唐的盛极一时那又怎样,也不过是没了黄土,掩了枯骨,稍纵即逝,瞬间就灰飞烟灭。”
杨溥眼露精光:“即便是稍纵即逝,朕也是闪耀哪怕一瞬的流星。”
章楠上前一步:“你为了你的闪耀,将尊源庄付之一炬,就是让火光照亮你的前程吗?”
杨溥从地上爬起来:“尊源庄?哼,他们于朕而言微不足道,试问,哪位王侯天子,圣君明主的脚下不是血流成河,枯骨成山?”
章楠眼里现出一丝蔑视:“你就不怕午夜梦回,偌大的冷宫凉衾,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杨溥挥手:“朕是天子,管他什么魑魅魍魉,孤魂野鬼,神挡诛神,鬼挡杀鬼,区区三百人的尊源庄算什么,我要的是天下。”
章楠斥道:“你还真是痴人说梦,你以为这天下是你的,天下谁人不知,这天下姓徐,你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和傀儡。”
杨溥叫:“那又怎样,他见到我,还不是一样的三跪九叩。”
章楠叹:“这无非是虚名。”
杨溥道:“敢问这天下众生,谁不想当此虚名,沈庭彦以为当日在王兄临终前是救朕,哼,朕不过是他收在尊源庄的一个无家可归的弃儿。朕是这天下的王,六年前,朕就该是这天下的王,是他浪费了朕六年的时光。”
章楠道:“你大可以一走了之,离开尊源庄。”
杨溥冷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