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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牧花)飞越疯人院 1--6-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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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听见耳旁有个声音欢快地叫道:“喂,新来的狐狸脸,醒醒啦,再不醒我就帮不了你了,他们真的会揍你哦。”  
    
  光线的碎片中,他恍惚看见那朵野玫瑰长出了四肢和躯干,长出了生动的五官。  
    
  流川抖了一下,醒了。  
    
  一个红发的年轻男人俯身在他床边,用麼指和食指捻住他的睫毛,他一睁眼,就被扯下几根。  
    
  “哎呀!”男人吐了吐舌头,扔掉指尖细小的毛发,“对不起啊,一不注意就……”然而他笑嘻嘻的,看不出丝毫抱歉的神情。  
    
  “谁让你睫毛那麼长,一副欠拔的样子。”  
    
  男人红色的头发,在沙漠无遮拦的阳光下呈现出金黄的酒色,每一根都像血管那样透明,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流川慢慢地,看清了对方介於成|人和少年之间英俊嚣张的五官,也慢慢地,看清了那双眼。  
    
  他抬起手,狠狠抓住了男人的头发。  
    
  “花。”他只说了这个字,也只想得起这个字。  
    
  樱木哇哇叫起来,痛得泪花渗出眼角。这家夥看著又呆又傻,力气却大得可以。他的头被扯得低垂,同男人鼻尖对著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痒得他又难受又想笑。  
    
  疯子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那是一种盲人的黑。  
    
  在樱木微微失神的瞬间,流川把冰冷的嘴贴在了他张开的唇上,像许多天没有进食的野兽般用尖利的牙齿咬下去。  
    
  “啊!”砰!黑发男人一声不吭地被撞晕了,乱糟糟的刘海翻上去,露出额角一条肉红色的疤。那条疤像虫子一样斜卧在发际线边缘,稍稍破坏了他苍白而光洁的额头。  
    
  樱木捂著嘴,可怜兮兮望著身后静悄悄站成一排的疯子,委屈地说:“你们也看到了,天才不是故意的。”  
    
  穿过两层铁网和铁网间浑浊的空气,另一幢城堡般坚硬的塔裏,一个男人站在窗前沈默地注视著他,手中捏著一朵怒放的野玫瑰。  
 
 5  
    
  这个荒凉的时代,人类是蜗居在盒子裏的爬虫。东南西北、地上地下,仿佛每一寸时空都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切割开,成了一排排、一列列、一层层紧密排列的立方体。每个立方体中都有一个人,每个立方体中都有一个活著的生命。  
    
  城市像巨大的巢|穴,长著丑陋的外壳,内部千疮百孔,腐烂到最深处。空气中始终弥漫著灰色的尘埃,同样乌灰的高楼笔直刺破了天空,一栋挨著一栋,黑压压拔地而起,如同冰冷残酷的机器。  
    
  也许城市本身就是一座机器,它理智、晦暗、无感情,只是无休无止地运动著,发出极度秩序而规则的噪音,咯嚓,咯嚓,咯嚓,咯嚓……而在它腹中,那些数量庞大无法计算的零件,它们的名字叫人类。  
    
  这是一个看不到一丁点希望的时代。  
    
  每一座城市的尽头,都是沙的海洋。城市就像风浪中颠簸的船,像没有水的、干枯的绿洲。也许要不了多久,这地球上最后几片绿洲也会被埋葬。  
    
  如果833的人不疯不傻不呆,他们没准会庆幸自己生活在城市之外,因为沙漠至少保留了他们仅存的残破尊严。  
    
  被漆成白色的高大天花板下,几个人在打牌,他们身旁游荡著幽灵一般无生气的同类。一个干瘪的老头儿坐在窗边望著玻璃外无边无际的黄|色,悄无声息地死去了,他的尸体很快被护理工抬走,没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没人知道这世上又少了一个人。  
    
  “赢了!7墩订约满了,接下来你们就等著加倍扣分吧,哇哈哈!”清田把一张黑桃3用力拍在桌上,站起身大叫,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打湿了惨白的桌布。  
    
  他热烈欢呼的同时向后偷偷望了一眼,那个红发白衣的护理工并没有注意他,而是傻乎乎地笑著,和藤真说些什麼。他愤然地啐一口,又坐回去。  
    
  他已经三天没跟猴子花吵架了,怪不习惯的。  
    
  泽北看了眼清田甩出的牌,怯怯地说:“清,清,清田。你出错,错了。我们的是,红心,你该跟同,同花色。”  
    
  清田恶狠狠瞪他一眼:“什麼红心,我同花色的出完了,接著出将牌不行麼!”  
    
  泽北吓得缩了缩:“可,可是,你的红心,明明是长,长套,还有两张没,没有出完……”  
    
  清田勃然大怒:“什麼!你又偷看我的牌!你不想活了,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就不姓清田!”  
    
  泽北啊啊乱叫,滚著轮椅满大厅冲撞,清田一溜烟追在后面。  
    
  几个护理工停止聊天,向这边走来,被红发男人一把拦住。  
    
 “呵呵。”他挠著脑袋,“这几个家夥还是由本天才管理吧,前两天麻烦你们了啊。”  
    
  尖嘴猴腮的男人看著樱木的眼睛,突然结巴了。他努力板起脸:“那,那就交给你了。樱木,你不要太纵容他们,你不在的时候,这几个weixian分子折腾得鸡飞狗跳。”  
樱木走到滚做一堆的两人身后,对准清田的屁股踹了一脚:“喂!每次就知道欺负弱者啊,你怎麼不去追杀南烈和福田?”  
    
  “樱木!”值班室裏的藤真突然严肃地喊住他,“不要使用诸如弱者之类的词汇为病人进行潜意识的精神强制性压迫,你是个护理工,应该很明白这些道理。”  
    
  “哦,是是。”樱木暗地裏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古板的学究。”  
    
  泽北在清田大力的十字锁下露出泪光闪闪的一张脸:“花道,花,救,救我……”  
    
  清田挨了樱木一脚,立刻亢奋起来,放开泽北纵身扑向红发男人:“死猴子你又踢我!你在介入我人生的同时也剥夺了我像勇士一样活著的权利,这权利是最高奖赏,奖章永远只颁发给勇士和烈士,真正的勇者只诞生在绝望的混沌中……”  
“什麼乱七八糟的啊!”樱木大叫,跟清田玩起了摔跤。  
    
  刚离开的护理工急匆匆折回来:“喂!就知道又会变成这样!樱木,我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也疯了,同他们混在一起打打闹闹,你有没有作为正常护理人员的自觉啊!”  
    
  一个原本安jingzuo著的中年男人突然站起身,直撅撅往前走,嘴裏喃喃说:“疯了。不,我没疯,我不是疯子,我不是……”他的眼裏,慢慢渗出血丝。  
    
  “糟了!快拉住他!”  
    
  乒!乓!叮铃当啷!啊啊!咚!  
    
  眉心处贴著一块纱布的流川,背靠墙壁,呆滞地望著眼前混乱的一幕。  
    
  十分钟后,一切恢复平静。这场由玩笑性质引发的风波中,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那个无辜的中年男人,他徒然发病,被四个护理工押著,要送去二楼做脑电击。  
 
 这时的红发男人没了刚才大大咧咧的嚣张气焰,满脸沮丧,哀求藤真饶了那可怜的疯子。  
    
  藤真认真看进他金褐色的眼珠,突然说:“樱木,过了这麼久,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不属於这裏。不属於沙漠,不属於833。”  

“樱木,你知道833对我而言,意味著什麼吗。”护理长疲倦地揉了揉眼角,“它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十五年前,一个贫穷的小男孩,亲眼看著他的妓女妈妈在癫狂中拿木棍捅进自己的鼻孔,搅碎了脑子,她死的时候,连一块遮体的布料都没有。那一刻起,男孩就发誓要做医生,让这世上的所有疯子都平静度过他们的一生,安详地走,察觉不到一丝痛苦。”  

“我无法对抗这混沌的时代,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去拯救那些已被社会遗弃的个体。833,凝聚了我全部的心血和热情,就像我的儿子一样。”  

“樱木,你呢。城市腐败的罪恶和残酷永远只属於底层的平民,你原本可以住在高塔的顶端,身边围绕著那些仰慕你的男人和女人……樱木,离开这裏,回到你应该待著的地方。”833没有能力,接纳一朵太过野性艳丽的花。  

最后那句话,藤真没有说出口。  
    
  樱木慢慢低下头,脸颊鼓起,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明明是那样高大的青年,却出乎意料地惹人怜爱。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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