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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二十五日──四十三天之内,每天平均一万四千发,以后每逢单日发射不误,其丧心病狂的程度,绝非常情常理所能推想其万一。据个人估计,自三十八年(一九四九)至四十二年(一九五三),大陆同胞惨死于共匪公审酷刑,及公开杀害者,在八万余乡镇级单位区域内,平均每单日(也许双日)以害死一人计,总数当不少于七千二百万人,而为时不过五年耳,岂是一两个臭皮匠凭自然死亡率所能算就的么?」
──柏杨先生插嘴曰:这是第二个「奈何」啦,到底是怎么回事?跟节育有啥关系?请看得懂的朋友举手!
「三、『战力』无鹄奈何?──今日台湾,总统说:『十五年来的生聚教训,成为了全球性反共战局中的一股雄厚的战力(见国庆文告)。』吾人应知此『一股雄厚的战力』实有赖于十五年来坚苦卓绝的『生教训』才壮大的。生也,教训也,固不是仓卒一朝一夕的工夫而有成。战力也,雄厚也,尤必须经过三战三胜的考验才铁定。再则,『生聚』所以充实『教训』之量,『教训』仅可保养『生聚』之质。二者虽相得益彰,但必先有其量,而后能求其质。以此,努力『生聚』,唯一为此时此地当务之急。一言以蔽之:『生育第一』是也。今兹失败主义的节育论者,自认『穷途末路,故倒行逆施之』,无疑是落了共产党的『人口颠覆』的圈套。若更进而勾结其渗透份子,所到之处,危言挟众,致众陷溺于『乐普』邪门之中,直接间接动摇我反攻复国之基础,自是罪无可逭。一经查出,倘X为中国人,应宫之以谢国人,或Y为外国人,则宫之以谢天下。浅见当否,至祈即席指正。」
──柏杨先生又要插嘴曰:「乐普」是不是邪门,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如果大肆「宫之」,似乎真要邪门矣。宫了中国同胞,因立法委员是橡皮饭碗,只好自叹霉气。不过如果宫了洋大人,好比说,把肯尼先生宫了吧,恐怕就是把义和团大师兄请出正位,都收拾不起来摊子也。而且最糟的是,大师兄既然可以割掉提倡节育朋友的生殖器。一旦提倡节育的朋友,起而希圣希贤,也割掉大师兄的生殖器,好比说,把汤如炎先生生殖器也割掉啦,你说这场官司将怎么打法乎哉?
三位立法委员的高贵言论,已经介绍完毕,忽然想起吾友叶德辉先生。叶先生也是一位有名的正人君子兼忧国忧民之士,《素女经》就是他写的序,而且出钱印行的。关于《素女经》,无法在报上介绍,用一句序中的话就可明白啦,曰「皆言房中之事」,好在该书街上到处有卖,贵阁下如果想看看这类正人君子兼忧国忧民之士的嘴脸,不妨买上一本,躲到厕所里偷瞧可也。(太太小姐们千万不可到书摊上乱问,盖书摊老板有把眼珠爆出来的危险。)叶先生有一位好友皮鹿门先生,清王朝末年,中国人对世界知识渐开──犹如现在中国人对节育知识渐开一样,皮鹿门先生的儿子曾作了一首诗,诗曰:「若把地球来参详。中国并不在中央。地球本是浑圆物,谁居中央谁四方。」叶德辉先生看啦,于为《素女经》写序之余,义愤填膺,写了一封信给皮鹿门先生,可惜他阁下不是立法委员,不能提出质询,但该信之精彩,也妙绝千古,抄一段于下,以便与他的后裔二世先生的大着,前后辉映。
信曰──
「近世时务之士,必欲破夷夏之防,合中外之教,此则鄙见断断不苟同者。临读世兄歌词,敢以管见所及,一明其非。夫地球圆物,不能指一地以为中,但合东西南北考之,南北极不相通,则论中外,当视东西矣。亚洲居地球之东南,中国居东南之中,无中外,独无东西乎?四时之序先春夏,五行之位首东南,此中西人士所共明,非中国以人为外也。五色黄属土,土居中央,西人辨中人为黄种,是天地开辟之初,隐与中人以中位,西人笑中国自大,何不以此理晓之?若以国之强弱大小中外夷夏之局,则春秋周德衰矣,何以存天王之名,鲁之弱小远于吴楚,何以孔子曰我鲁,此理明甚,无烦剖辨。尧舜禹汤文武之教,周公成之,孔子大之。三代而下,异教之为圣教澌灭者不可殚述,即以文字论,佛法盛于六朝,而其梵夹之经典,反藉中文而后传,辽金元凭陵宋室,可谓至极,今三国之书不存一字。此第圣人糟粕而已,潜移默运,扫荡异教于不觉,何论旁行诘屈之书乎?」
纽约城张飞战岳飞
叶德辉先生这一封信,掷地有金石声,我们真得感谢他当时义愤填膺,犹如我们现在得感谢叶德辉后裔二世先生义愤填膺一样,盖没有这两番填膺,中国人怎能有眼福瞧瞧模子乎哉?
叶先生踢腾得最厉害的是「五行之位首东南」,不但「首东南」,而且「此中西人士所共明,非中国以人为外也」。真不知道这个「所共明」有啥根据,美国盖洛普应该举办一个全球性的测验,看看虽在五十年后,而「共明」的人到底有多少?叶先生更进一步的论据是「五色黄属土,土居中央,西人辨中人为黄种,是天地开辟之初,隐与中人以中位,西人笑中国自大,何不以此理晓之?」我想幸亏皮鹿门先生没有用此理向洋大人晓之,如果真的晓之,恐怕中国的财政非崩溃不可,盖洋大人全都把牙笑掉,要赔多少银子才能结案哉?
叶德辉先生这封信是五十年前写的,想不到五十年之后,他的后裔──不是血统上的后裔,而是心智上的后裔,仍在那里遵古炮制。廖维藩先生在他的质询中曰:「以颜色而论,黄色为中色,似较优。」呜呼,这种以黄色为中色似较优的奇异观念,不知道是谁放到他脑子里的?是叶德辉先生阴魂不散,放进去的乎?抑廖阁下自己仰观天象,晕晕忽忽冒出来的乎?叶先生在地下赴义和团大师兄之宴,三盃下肚,一定猛拍大腿曰:「吾道不孤矣。」说不定还会发出贺电之类的玩艺,以表敬意,不知道廖先生收到了没有也。看情形中华民族似乎被注定的要在「黄色属中色似较优」梦呓里过日子。读者老爷中如果有修养差劲,忍不住要跳高的,不妨去西门町卦摊,花一块钱问问张铁嘴,能不能算出我们小民何时才能听不到这种咯吱咯吱的噪音也。
廖维藩先生曰:「今世人口问题之所以发生,实起于唯物主义之思想,无论共产主义或个人主义,无不出于此种思想。大地之人类历史,有文字记载者已有五千年,何以五千年以来未尝发生严重问题,而独于百余年以前个人主义经济学家马尔萨斯发表人口论后,岂其流毒作用以引起人口问题乎?又何以五千年以来,世界人口继续繁衍,人类不以为有问题,而独于百年以来,人口突飞猛进,而忽然发生人口问题乎?」
这一段里,一连两个「乎」,而后一「乎」更高山滚鼓,盖他自己已用「人口突飞猛进」解答了矣。呜呼,由人口问题拉上唯物思想,拉上共产主义,拉上个人主义,是帽子铺掌柜的飞帽办法,不是讨论问题,解决问题办法。人口问题和那些帽子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盖马尔萨斯先生于一七九八年发表人口论时,马克斯先生还没有从他娘肚子里生出来哩,这又是一出「纽约城张飞战岳飞」好戏,无怪他自鸣得意也。
廖维藩先生的逻辑是,过去没有问题的,现在也不会有问题,将来更不会有问题。人口这玩艺五千年来都没有问题,而竟然成了一问题,不是「非愚即妄」是啥。呜呼,五千年来人口是不是有过问题,我们不知道,但知道一点的是,即令五千年来从没有发生过问题,并不能咬定五千年后也不发生问题。盖某一个问题发生之前,该问题固从没有发生过也;社会不断进步,旧问题不断解决,新问题也不断产生。清末的辫子问题,民初的缠小脚问题,现在都消失矣,但新的问题却取而代之,咦,从前谁听说过原子尘问题乎?而现在原子尘成了问题矣。从前谁又听说过砍杀尔问题乎?而现在砍杀尔成了问题矣。从前谁又听说过烧生煤问题乎?而现在烧生煤成了问题矣。从前谁又听说过恶补问题乎?而现在恶补成了问题矣。
不要谈科学谈社会啦,就以立法委员而论,宪法上堂堂皇皇规定,三年一期,有啥问题的,而如今恐怕是严重万分,如果不是大法官使出撒手?,咬碎钢牙,作霸王解释,恐怕廖阁下今天质不成询矣,每月巨额的民脂民膏也下不了腰包矣。想当初立法委员任期届满,全国心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