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戮褪恰缸碇跃乒燮湓颉梗岩桓鋈斯嘧恚匠D越罾锖悸蚁氲哪切┩嬉眨崛客庑埂>谱砗孟褚桓稣昭担馨阉盏们迩宄0匮钕壬凶灾鳎蚀硬桓掖笞硖刈恚坏┐笞硖刈恚艹筇下叮也蝗潭谩2还坝炙盗嘶乩矗桓鋈饲币馐蹲暗锰啵沟锰啵翟谝彩浅林氐母旱#绻幌氚旆ǚ⑿狗⑿梗婺馨讶嗣扑酪馈T幸黄∷担毡救诵吹模涿忠樱桓鲆行≈霸保且惶旄蘸鸵晃幻览鲂〗愣┗椋咝说靡溃筒坏门艿酱蠼稚吓隼刃惨环旅且捕贾浪邢彩拢墒瞧募僮安恢溃眯≈霸惫室庾龀鲋种制婀侄鳎M腥宋仕涂梢钥玻氩坏饺嗡绾伪硌荩济蝗宋剩缓昧窖勖盎稹R恢逼艘惶欤掳嗪笳业矫趴诘木欤潘阃侣陡鐾辍D蔷煺媸蔷让魅耍裨蛩坏昧死病N睾簦行┤顺3<僮熬谱恚蠓⑵浞瑁峙率怯兴约耗岩愿嫒说耐纯啵颐遣坏挥πχ裰Ω猛橹哦砸病�
酒醉除了潜意识失去控制外,还容易产生夸大的自信。清醒时根本办不到的事,一旦潜意识那种自大狂倾巢而出,谁敢惹我?我又怕谁?三盃下肚,天老爷是老大,我是老二;等一会三瓶下肚,我是老大,天老爷不过老二。有这么一则故事可资说明:一头马戏团的狮子不知怎么搞的,逃出樊笼,到闹市观光,小民闻风而逃,全城沸腾,这时候一个满嘴酒气的家伙昂然而往,走到狮子面前,用手拍他的脑袋,大喝曰:「畜生,还不滚回去,再在这里胡闹,小心我扭断你的脖子。」狮子楞了半天,摸不清他的底牌是啥,只好垂头丧气,回到他的笼子。
好啦,该家伙如此英勇,那还了得,市长大人决定颁给他一枚奖章,以资表扬。第二天他酒醒之后,去市政府领取,听到市长大人宣读他的英勇事蹟之后,不禁大惊,喘气问曰:「你说啥?你说昨天那玩艺不是人假扮的,而竟是真狮子?」市长曰:「当然是真狮子。」该家伙一听,魂飞天外,忽冬一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不仅该家伙如此,武松先生景阳岗打虎,固然他有几手,但也是仰仗喝了老酒,看打虎时何等威风,可是等到老虎死了之后,酒也醒啦,虽没有当场表演晕倒,却吓累交加,连老虎的尸首都拖不下岗。这种自信固然可以生出奇勇,同时也能生出奇恶,平常畏惧国法,不敢横行,几个歹徒聚在一起,灌满了肚子,拿刀的拿刀,拿枪的拿枪,若抢劫,若强暴,若杀人,啥都有胆量试上一试,至于吓唬吓唬两个初出茅庐的警察,更是轻而易举。
由饮到吃
欧美朋友喝酒在酒吧,简单明了;中国朋友喝酒在餐桌上,一请三让;只有日本朋友独出一格,乃是跑到酒家,左拥右抱。前已言之,中国朋友向慕的是温情的享受,而酒家实在没啥可留恋的,酒家那一套,只不过官感刺激,像日本的国花樱花一样,一拥而上,浓得不可开交,但经过一番大闹大喊,作鸟兽散,又凄凉得不可开交。我常想,日本的艺妓才是真正的最高艺术境界,正合乎雅饮仙饮的情调,而酒家里翻江倒海的搞法,实在是二流货色,即令不低级,也高级不了也。柏杨先生初到日本时,三更半夜,在街头巷尾,或长椅上,或草地上,或人行道上,或水沟边,往往发现东倒一个,西倒一个,躺在那里,哼唧的哼唧,蠕动的蠕动;不禁倒抽冷气,以为他们竟然蛮性不退,杀人如麻。日子久啦,才发现毛病出自酒家,盖日本青年以为必须那般挺尸,才够派头,一个男人如果一生中不挺几次尸,真是死了都没脸见阎罗也。
文化的移植,往往只有二流以下的货色最为容易,高级的因格调太高,不是短时期内就可生根。所以女人和酒最高级的艺妓文化,台湾不能接受,而酒家的一套,却大为流行。几乎所有从大陆来的同胞,都对此大惑不解,认为这就是日本文化的精华,那对日本人真是一种侮辱。即令在日本本土,酒家之风也逐渐衰落,盖从前那个半封建工业,靠着殖民地的血来养肥自己的「母国式」的社会,有时间有金钱去找酒家式的刺激,如今两者都不允许,它就不能不变,一切都是单人独马,再不易狐群狗党,浩浩荡荡而搞矣。
所以老一辈的日本人最喜欢来台湾观光,盖江山虽改,酒家仍旧,一则可发发思古的幽情,一则也可过过日本难得过的老瘾。再厉害的人物,别看他在办公室道貌岸然,一脸忠君爱国,凛然不可侵犯。一旦到了酒家,见了美酒如海,美女如云,就露出狗吃屎的本性,左手抱一个酒女在腿上,右手则猛摸焉──满是青筋的手在细嫩肌肤上滑动,真是罪过。另一个酒女则在他旁边,拉其耳,掀其鼻,像兽医往猪嘴里灌猪药似的,往他嘴里猛灌什么乱七八糟之酒。柏杨先生一次应邀作陪,男主角是日本某公司的董事长,老昏蛋矣,鼻孔高翘,说话带理不理,朋友因要做他的生意,只好忍气吞声,问计于我,我就建议把该老昏蛋弄到酒家去,另外请了一位酒女,先付小费若干。于是,不过两小时,该酒女拧该老昏蛋的肉,教他学羊叫,他就学羊叫;教他学牛叫,他就学牛叫;教他跪到她面前,头顶拖鞋喊她娘,他就跪到她面前,头顶拖鞋喊她娘。我冷眼旁观,老昏蛋头发已白了四分之三矣,大女儿已大学毕业矣。闭门造车,尚情有可原,在酒家公开展览,又何苦来哉。但固大有人喜欢那个调调也。
酒的情调是中国的好,吃的情调,中国更是高居首席,常听见有人摇头曰:「中国是吃的文化。」嗟夫,一个民族的文化,其精华就在吃上,离开了吃,那文化便不值钱,便是假文化。我们常见有人坐着牛车去赴宴,羊羔美酒,欢天喜地。而有谁乘飞机去茹毛饮血,跑到水坑里喝泥汤乎?先有吃的文明,才有其他文明,盖吃为文明之母,没有吃,便没有文化。战争促使武器进步,和平则促使饮食花样一天比一天增多。所以,在吃的文化上,无论他是东洋之大人或是西洋之大人,全都差劲,其中关键,在于我们中国把烹饪当作一种艺术,而洋大人则当作一种科学和当作一种救命学。夫饮食最主要的要素有三,曰「色」,曰「香」,曰「味」;不但颜色要妙不可言,有红的焉,有黄的焉,有蓝的焉,有灰的焉,有白有黑的焉,有紫有绿的焉,配合化合在一起,叫人看了舒服,跟看了美丽的太太小姐舒服一样,巴不得马上就咬一口;不具备这种条件的东西,看起来肮脏兮兮,好像一泡狗屎,便抱歉了也。不过仅只颜色妙不可言还不行,还要发出妙不可言的香味,才可所向无敌。饥肠辘辘的时候,远远就闻到香喷喷的米饭在锅子里冒气,如果再有人在那里炒肉炒蛋,弄得肉味与蛋味一齐出笼,扑鼻而来,古人云「垂涎三尺」,我看三尺都不够,至少得垂六尺,才能表示紧张于万一。色和香的诱惑,对饱食终日的家伙们影响不严重,但对穷小子便不得了啦。柏杨先生逛街逛到馆子门前,就下巴突出,紧闭尊嘴,以防流出口水,盖流口水而不幸被人看见,就太不够朋友。这种香和太太小姐往脖子身上乱抹乱搽的香,固异其曲而同其工,诗不云乎:「不曾真个也销魂。」用不着拥之吻之,或再进一步「真个」之,只要看看她的色,闻闻她的香,就已经不能活啦;能有口水流出来,而且垂涎三尺,还算有了不起的定力,换一个低级一点的朋友,早馋死了也。
「味」则更是主角,仅仅看着好,闻着好,却下肚不得,也是枉然,商店橱窗里摆的塑胶模特儿,即令洒上十斤香水,色香虽兼备矣,也敌不上活生生的血肉女郎。我不知道台湾搞宣传的正人君子,整天猛喊缩衣节食,他们吃过糠没有?柏杨先生则深知糠是啥子滋味。穷苦不堪的朋友,把糠做成馒头模样,外表涂一层牛车上用的轴油,看起来好像高粱面窝窝头,可是一吃下去,便全不对劲,高粱面虽然涩而且苦,但它是黏的焉,在嘴里尚可结成一团。而糠一入口,便像核子爆炸,散为千粒万粒,和吞下一口细沙一样,实在是咽不下喉。悲夫,柏杨先生积七十年的经验,对人生颇有一点心得,在吃的方面,我发现糠实在没有面包牛油好,一个人除非沦落到吃糠的地步,便算不得可怜虫也。
中国菜
世界上只有中国菜色香味三者俱备,东洋大人和西洋大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