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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如此欢快的秦艾词,杜朝阳唇角微微上扬,眼前的女子褪去华丽的外衣,与身后无数的采莲女一般纯净欢快,然而在他心中,她永远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注意到采莲女们动作娴熟,一弯镰刀在手中挥舞自如,眨眼已是满船莲蓬。秦艾词也拿起小船上的镰刀,问着:“采莲蓬你不会也不懂吧?”
“你说呢?”杜朝阳挑眉:“长/枪我会使,镰刀却是头一回碰。”
“那你还带我来!竟什么都不会。”
听着秦艾词的奚落,杜朝阳无奈摇摇头,当年也不知哪个小丫头学了江南这首采莲诗后,一脸的憧憬,总拉着他问,今后可能带她去江南,也学那采莲女,看着鱼戏莲叶中。
当年秦艾词一时兴起,早已经记不得了,然而她说过的每句话,总有人帮她记住。此时秦艾词侧头学着不远处采莲女的动作,先寻找到莲蓬,拨开荷花与荷叶,用镰刀头拉过莲蓬,用力一割,而后是莲蓬和镰刀同时掉落在船上,秦艾词哎呀一声,杜朝阳已一把抓过她纤细的手掌,指尖一道细微的小口子正往外头渗着血丝。
将秦艾词的指头放在嘴里含着,起先秦艾词有些挣扎,可哪里挣脱得开,只得由着杜朝阳,许久,他松开口,指尖已不在渗血,杜朝阳用手帕替她包扎好后,无奈说着:“你躺着,我来。”
杜朝阳动作一气呵成,倒不像一个生手,待采摘了七八个莲蓬后,两人并肩躺在小船上,任由小船在河面慢慢飘荡。
剥开刚摘下的莲蓬,杜朝阳小心翼翼替她去掉了中间苦涩的莲芯,一旁的秦艾词却是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荷叶,看着晶莹的水珠左右跳动,也觉得乐呵,好像离开建安城,欢乐总这么简单。
含过杜朝阳喂来的莲子,慢慢咀嚼着,新鲜的莲子带着清甜,很是好吃。
两人就这么一个剥着莲子,一个吃着莲子,之后再没有说话,安安静静躺在小船上。慢慢地,直到日落西山,河面上只剩下他们一条小船,杜朝阳将最后的一颗莲子送到秦艾词嘴边,许久不见她动作,才是侧过头,单手枕着脑袋,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秦艾词。
夕阳映衬着她白皙的脸庞,泛着淡淡光晕,她宁静安详地躺着,就躺在他的身侧,他触手可及,顿时心中满足溢满。
静静地瞧了她许久,他轻轻凑过去,拨开遮挡着的长发,唇瓣在她脸颊上印了一吻。
☆、第52章 描眉
天刚微亮,秦艾词醒眼,只觉腹中饥饿。缓缓坐起身,昨日的记忆慢慢回笼,她最后的记忆是与杜朝阳一同去清溪采摘莲蓬,那时阳光正好,她躺在小船上,不知不觉入睡……
秦艾词环顾四周,自己已回到了宅子里,而后缓缓喊着:“秋蝉姑姑?青和?”
屋外头的青和很快推门进来,“公主就醒了?”虽较平日里早起了近半个时辰,但想着公主昨夜睡了许久,也该起床了,遂一大早就在外头候着了。
“秋婵姑姑有些水土不服,昨儿夜里就不太舒服,如今还没有起。”青和交代着。
“怎会这样,可有叫张大夫看过?”秦艾词紧张问着。
青和点头,“张大夫说休息好了,便没事,连药方都不需要。”驸马担心公主此次出行路上犯病,便带了张大夫一同前行,张大夫一把年纪跟着折腾,也是不易。
秦艾词这才放心,叹息一声,想当初秋蝉姑姑随着母后漠北都待了许久,也不见水土不服,果真是上了年纪,身体大不如前了,若秋婵姑姑也有个好歹,她如何承受得住!
“这些日子派几个丫头好生伺候姑姑,回了建安,也别让姑姑劳累了。”秦艾词吩咐完,而后抬手揉了揉因久睡而有些昏沉的两侧太阳穴,问着:“我昨晚怎么回来的?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罢,青和忍不住噗嗤笑出,道:“公主自然没有印象,昨儿入夜,是驸马爷抱着公主回来的,公主睡得可沉了。”
腹中咕噜作响,秦艾词抬手抚上小腹:“昨夜,我没用膳?”
“驸马见公主睡得香甜,没让我们打搅,说公主下午吃了许多莲子,夜里应不会饿着。公主等会儿,早膳厨房已经在准备了,奴婢替公主梳洗好,就能吃上了。”
倒真如青和所说,才梳好发髻,便有食物的香味传来,引得腹中饥饿难熬,见青和正替自己贴着花钿,遂伸手想取过眉笔,自己描眉。
奈何一双大手先一步拿过眉笔,秦艾词抬头,看着杜朝阳站在自己跟前,弯着腰,抬起眉笔,认真地替她描眉。
她曾见过父皇替母后绾发描眉,一直钦羡父皇母后间的感情,情深几许,方可描一生之眉。
“手生,娘子莫要嫌弃,为夫有一生的时间练习。”
杜朝阳说完,秦艾词才是回神,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眉线描得确实很一般,对于初次尝试的杜朝阳,却也算不错了。
杜朝阳揽着秦艾词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右肩之上,一同看着铜镜中的秦艾词出神,他看她,百看不厌。
直到她肚里的咕噜声传来,杜朝阳笑了笑,牵起秦艾词的手,起身道:“饿了吧,来,先吃饭。”
饭桌上饭菜摆开,碗筷已经布好,青和先一步退了出去,不打搅二人用膳。
“这是长江里新鲜捞起的鱼,下锅时还很是鲜活呢,你尝尝。”杜朝阳夹了一块鱼肉,小心地替她剔除鱼刺,才是放入秦艾词碗中。
鱼肉含在嘴里果真很是鲜美,入口即化,味道极好。见秦艾词喜欢,杜朝阳也顾不得自己吃饭,一直在身旁替秦艾词挑拣着鱼刺,他知,她最不喜欢挑拣鱼刺。
鱼都吃了大半,秦艾词才反应过来:“将军怎么知道鱼下锅时还很是鲜活?”愈发觉得味道熟悉,突地想起来,离开建安前一天的那顿晚饭,也是这个味道,她当时还以为兰苑换了厨子。
“是将军的手艺?”秦艾词有些犹疑地问出。
“嗯。”杜朝阳点点头。
秦艾词诧异,道:“我记得你不会下厨的。”
“那是当初,你已好久不曾在意过我了。”
杜朝阳的一句话,让秦艾词噤声,只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吃饭。
“在边关学的,焦糊过许多回,才练就这般手艺,夫人可吃得惯?”
秦艾词点点头:“味道很好。”
“你若喜欢,回府后我也常做给你吃。”
秦艾词却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来到小镇上,仿若偷得浮生半日闲,再回去,便是朝务缠身,哪还有精力替她做饭。
用了膳,天也大亮,杜朝阳拉过秦艾词,道:“走,带你去听曲儿。”
…
小镇上一大早很是热闹,许多挑着担子买卖的壮汉往来络绎,小河边还有采莲女席地摆着摊儿叫卖莲蓬。走过小巷时,头领还能听见隔着巷子互相喊话的邻里,皆是亲近和谐之态。
而此时小镇最热闹的,要属镇东头的小茶馆。
和建安的茶楼不一样,说是茶馆,其实只是个小茶寮,更别提坐在雅阁赏景。茶寮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只边角还有一张桌子空了两个位置,正好。
杜朝阳领着秦艾词落座,她却很不适应,金枝玉叶,何曾与陌生人同桌喝茶,秦艾词瞥了眼跟前两人,一个老汉手里拿着烟斗,好在烟斗没有点燃,不至于呛烟,另一个青年大汉卷着袖子、敲着茶碗大喊:“赶紧的赶紧的,听完咱还得回去干活呢。”
茶寮里一众人跟着起哄,秦艾词才注意到前边空开的地面上坐着两男一女,手中或拿着琵琶,或抱着小三弦,手指一拨,弦琶琮铮,十分悦耳。清亮的女音配合着沙哑的男声,唱着当地特有的民间小调,吴侬软语娓娓动听,抑扬顿挫,轻清柔缓,细腻婉转。
认真听了曲词,讲诉着民间普通的故事,平淡里却妙趣横生,愈听愈有意思。茶寮里多是老客人,故事早听过百八回了,遂纷纷用竹筷敲击着茶碗,叮叮咚咚的声音与弦音相和,男男女女的腔调或许并不精准,然而大家一同吟唱,却有着另一番风味。
“每天早上大伙儿都喜欢来这里听一段小曲儿,一日里干活便有了劲儿,说是听曲,其实就是大家凑在一块欢乐一番,唱得好不好都是其次。”杜朝阳的声音穿过众人的和唱,传入秦艾词耳中。
这边简单惬意的生活状态,最容易感染旁人,杜朝阳也拿起竹筷一起附和,慢慢地,秦艾词也不知不觉地跟着一起唱起,小调儿旋律简单,词话重复,倒也不难。
愈唱愈欢快,五六首曲调唱完,大家也都歇会儿,正好喝茶润润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