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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 2006年第24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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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之歌等
王黎明等 
  生活之歌  王黎明 
   
  夜莺从来没有停止过歌唱 
  乌鸦也在树上抛下粪便 
  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理由来赞美 
  自己制造的 
  垃圾 
  并随手甩出一堆破烂 
  谦逊的人说出违心的言词 
  高傲者默不作声 
  每日都有虚拟的叫卖声 
  把一个订做的早晨摆上地摊 
  人流中攒动着快乐的旋律 
  曙光里走来看不清面目的歌手 
  他们—— 
  高分贝的鸣叫超出正常 
  看看他们惊醒的梦 
  还有摆满房间的拖鞋 
  他们的床上一塌糊涂 
  以及他们的胃囊 
  和面具 揉作一团的报纸 
  ——散发着焦煳的气味 
  他们放开嗓门! 
  哈哈,他们的快乐 
  是一个嘈杂的集市 
  有人心血来潮踩响轰鸣的马达 
  有人头脑发热登上高处的水塔 
  有人从阳台上叫喊: 
  “给他们的嘴装上阀门!” 
   
  创作感言: 
  诗比诗人更可信。是什么原因让弗罗斯特道出内心的痛苦:“成为诗人之后,我才知道诗人是社会上一般人所不齿的危险人物。” 
  诗人的极端行为,往往会给诗歌蒙上不白之冤,诗人也成了某些拙劣笔墨嘲弄的对象。从某种意义上说,诗人的表演多少带有自嘲的成分。在社会分工中,诗人的角色并不是太明晰的。在精神世界之外,他从来没有过立足生存之地。 
  一个真正的诗人极可能是一个一声不吭的普通人,他行走在人群中,与人群融为一体。 
   
  我知道  尤克利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知道 
  草芥一样的命运 
  草木连天的旷野 
  大地把水分收纳到根部,岁月轮回 
  云去雪归,灵魂飘起又落下尘埃 
   
  我知道这世界上的一草一木 
  一虫一鸟,它都不是孤独存在的 
  为了命定的路途 
  蜗牛背着房子,蜜蜂飞去采蜜 
  蛇省略了脚,青蛙冬眠,龟隐忍长寿 
  须臾的幸福留住,芝麻花开 
   
  四十年光阴,我小隐于野 
  谨慎地活着,也去旅行 
  也将友善常挂心怀 
  看皇历,扫舍,祭祖,潜心务农 
  最怕小小的快乐 
  失手掉落 
   
  创作感言 
  在我们乡下,每到过年,总有许多人家的大门上贴着“忠厚传家远,诗书继世长”的对联。忠厚作为传统的美德,和诗书一起用长远修饰再恰当不过了。当我用愚拙的心写下一些风鸣虫吟般微小单薄的文字时,总是无比虔诚——茫茫天地间,人生短暂,诗歌永久。 
赣江流淌的三种方式等
邓诗鸿等 
  赣江流淌的三种方式 
   
  “我为你离天庭,尊贵荣耀光明, 
  放下丰富权柄,降临尘世卑贫……” 
  ——《圣经·旧约全书》 
   
  ……江水流淌到这里,章、贡两江* 
  突然紧紧地抱在一起,披星戴月的流淌 
  是否可以称之为风雨兼程,或者是 
  奋不顾身……?岸边的草丛中 
  它们窃窃私语,一种久别的兴奋 
  在潋滟的碧波中旋转、涌动,传向远方…… 
   
  ——江面上,投下了天空虚无的倒影 
  以及田野、房屋、山川,这些熟悉的景物 
  在这里花开花谢,荣辱不惊 
  一条宽阔而干净的河流,不离不弃 
  在我的血管里静静流淌 
  它可能是我的前世,和今生 
  当我正在猜测,却吃惊地发现 
  我已经穿过了喧嚣的滨江大道 
  走下了斜坡,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长空浩大,落日将落 
  多少人悄悄靠近,却最终成为远方 
  多少美好的事物正在枯黄、萎谢,不能挽留…… 
  ——它们终究去了什么地方? 
  宽阔的江面上,微风吹拂,碧波荡漾 
  仿佛前世的明月,和今生的故乡 
  稀薄的夕光中,赣江流淌的第三种方式 
  被我在诗篇中,轻轻按住—— 
   
  *章江和贡江在江西省赣州市城区入境台下 
  合二为一,形成江西省最大的河流——赣江。 
   
  创作感言: 
  一直以来,我始终对诗歌保持着克制和谨慎。诗歌的艺术本质上是灵魂的艺术,于诗歌而言,灵魂显示出至高无上的自由价值;这就是说,深入万事万物,肉眼看不见的世界,灵魂都看见了;在生活与心灵之间,诗歌,承担了一切痛苦,一切激情和忧伤。在灵魂和世界之间,发生着一切诗歌故事。把一切变成诗,是灵魂对这个世界的高度依托和深刻渗透,诗歌,它不仅仅是语言,而且是我们所渴求的生活为了无与伦比的现实的到来而发出的无声的、绝望的呼唤;它强大的与自然对话的能力,它对隐秘的内心最真切最痛苦的关注,它使孤独的个人为自己说不出的痛苦找到了名词和定义,它拔出了深深扎进我们肉里无法拔出的自责和痛苦。 
   
  鲜花屋  龙红年 
   
  在大街的拐角 
  在生活不起眼的背面 
  你拥有四平米的鲜花屋 
  和大面积的清香 
   
  每天早上 你用六点钟的曙光 
  将心情洗得十二分清亮 
  在城市与郊区之间 
  用人力三轮 仔细丈量 
  生活到鲜花的距离 
   
  女儿还在睡梦中 
  你将另一些孩子叫醒 
  把她们从天堂的露水里 
  接回尘世 
   
  大街上 人群熙攘 
  你猛然想起家中的晚稻该收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买花人进来 
  你忙把所有好心情打开 
  一束鲜花出门 你跟出相送 
  一声“好走” 
  满街都香了 
   
  创作感言: 
  十六岁走出那个叫绕竹湾的村子,可我仍无法摆脱土地和乡村在灵魂里同我的纠缠,,这是一种宿命,我唯有坦然接受这一切。我有过凌空蹈虚的诗歌实践,这种功利性的转换让我命若游丝。我决计在土地里扎下根来,让我的诗歌像家乡随处可见的水稻、麦子、蔬菜,或者是暮色里摇着尾巴回家的小狗…… 
回到秋天等
东方浩等 
 回到秋天  东方浩 
   
  我不是一棵树 但我想成为一片叶子 
  回到秋天 只是一片小小的叶子 
  在一棵树的枝梢 
  慢慢变黄 
   
  即使变黄了 也不凋落 
  在风中摇晃 在渐渐清冷的光线中摇晃 
  我知道 当秋天来临 
  我会变成一片真正的叶子 
   
  就在那棵时光的老树上 
  在那些纵横如同道路的枝条上 
  我轻轻摇晃 把整个夏天的炎热 
  晃成一缕细风 一缕风中的花香 
   
  如果我不出声 谁也无法找到我 
  在众多的叶子中 在渐渐变黄的部落中 
  我把内心的想法藏起来 
  穿过那么多季节 我要回到秋天 
   
  创作感言: 
  “诗意的缺失”和“语言的粗鄙化”是诗歌远离诗歌的主要原因,也是诗歌常被人们指责的原因之一,我以为在诗歌创作中提倡“寻找诗意”和“恢复诗歌语言的庄严”,已显得十分的重要和必要。 
   
  大海的邻居  北 野 
   
  我从未丈量过大海与我的住所 
  之间的距离 
  用草绳、木棍、皮尺或钢尺 
   
  我只是用心灵估算,我栖身的那栋楼 
  离海三百米,海鸥的叫声 
  时常在夜间将我惊醒 
   
  有时我去海边看看 
  白浪的手臂远远地起伏着向我召唤 
  但我并不激动 
   
  海嘛,液体的沙漠,吃人的水 
  谁要是渴死在海水里 
  海不会感到抱歉 
   
  大海就像一尊供人参拜的喝得烂醉的神 
  盘踞在我家背后黑色的礁石下 
  它呼出的气息令人头晕 
   
  我不靠大海为生 
  因此大海和我的关系一点也不复杂 
  假如有人愿意歌唱它或诅咒它,悉听尊便吧 
   
  我听当地渔民说 
  海很少爬上悬崖回访看它的人 
  它经常放出海盗一样的大风,刮得妇女头疼 
   
  我倒是希望它来上一次 
  带上雷电的鞭子、愤怒的咆哮和毁灭的警告 
  就像我在沙漠里看到的沙尘暴 
   
  创作感言: 
  去年春天,我辞去《新疆日报》的编辑职务, 东行约一万华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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