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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冲你笑呢。”我对父亲说。
父亲回头看了看,喝了一口啤酒,又再次回头看了看。
“她看起来岁数很小,”父亲说,“跟你妹妹差不多大。”
“唉,你不要打这样的比方,干嘛要打这样的比方呢?”
“为什么?她确实和晓晴差不多大,不是吗?”
“是的,但是你不要打这样的比方。”
“为什么?”父亲跟我较起真来。
“因为,你这样打比方,你就不敢对她下手啦。”
我们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父亲差点被啤酒呛住。我说爸爸,如果我想和一个老女人睡觉,只要我有这样的想法,我就决不会把她们比作像妈妈那么大,或者像奶奶那么大,那样我就萎掉了,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想和你女儿一样大的女人睡觉吗?她们正年轻,像刚刚绽放的花蕾,你对她们美丽新鲜的身体已经没有印象了,丰满的葡萄总是不断地上市,品种很多,贵的也有,便宜的也有,等到了冬天没有新鲜葡萄卖的时候,我们再吃我们的葡萄乾吧。生活就是这样,新鲜的葡萄从来都是有的,只是到后来,你买不起了,或者被禁止去自由市场了。但是你总有办法可想的,是吗?你应该试试,如果你有机会的话。我们这笑,那个和我妹一样大的小姐可逮着机会了,她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往我父亲旁边一坐,一脸的白粉淹没了她几丝做作的天真。裙子的领口开得够低的,但是再低也没用,因为她没有长乳房,发育的时候,忘掉长了,现在才想起已经错过了机会。面对这样的女人,我的心情总是很低落,我想为这个同胞姐妹的不幸大哭一场。
“你们肯定在说我的坏话,我听到了!”
父亲连忙说没有,没有,一边往墙那边挪了挪屁股,因为她差不多要坐到父亲的腿上了。我从邻桌又拿过一只杯子,为她倒了大半杯啤酒。
“我们老板刚才还在夸你呢。你应该陪我们老板喝一杯。”
“是吗?”她也不谦让,拿起杯子碰了一下父亲的杯子。父亲这会儿有了一点拘谨。从他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父亲还没有把她看成一个可以与之性交的女人,他大概把她当作妹妹带回家的一个同学了。
“那还有假?我们老板说小姐长得挺漂亮,准备请小姐晚上出去跳舞。”
“是吗?”她看看我,又看看父亲。
“你是哪儿的人啊?”父亲忽然问到。
“──安徽。”
“安徽我很熟的,安徽什么地方?”
“干嘛,我是巢湖的。”
“巢湖我去过,你家在巢湖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父亲想干嘛,他的话题我觉得是无谓的、盲目的。于是我打断了父亲的话。
“怎么样,晚上有空吗?我替我们老板来接你。”
“干嘛?”
“干嘛?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接你出去玩啊。”
“好啊,去曼哈顿,或者去……”
“不,不,我们老板今天不想跳舞,可以干点别的嘛。”
“那干什么呢?”
“我们老板乘明早的飞机要走,今晚你就好好陪陪他嘛。”
“去,我就知道,你们想叫我干坏事。”
“那是好事,怎么能叫坏事呢?”
“玩玩可以,我从来没干过坏事的。”
“我就不信,你就从来没干过?一次也没干过?”
“没干过。真的。天天晚上有人约我出去,但我从来不跟他们干坏事。”
“了不起,了不起。”我转脸对父亲说,“老板你看,我真想要这位小姐做我的老婆了,老板你看呢?省得你老说我不结婚。”
“那可不行,”父亲说,“结婚以后,她也不跟你干坏事,你不完蛋了?”
“你们说什么呀!”那位小姐一副委屈得要命的样子。
“到底干不干啊?我再问你一遍。”
“我真的不干。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朋友,我有很多朋友,都很漂亮,她们会于的。”
“真的吗?她们不会像你这样不上路子吧?”
“噢,不跟你干坏事就叫不上路子啦?你这个人真是。”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干一次试试啊。”
“你激我也没用,坏事我肯定不干。”
“你以后会干的,我们一年以后再来找你,好吧?”
显然,父亲的午餐吃得比以往少,但是看得出来,情绪还是不错的。出门的时候父亲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刚才那个没有乳房的小女人确实不是鸡。我说,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他说,她有点像晓晴,还是个孩子。像晓晴就怎么样呢?你的女儿就不可能成长为一个像样的妓女了吗?这个职业比我们的传统还要古老。关于妓女是不是女人天生的职业这个问题。我和父亲发生了争论。其实他是同意我的观点的,只是我们需要争论,有些问题我们需要自己和自己争论一番。父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我们又再次来到了弟弟租的那间平房前。他还是没有回来。父亲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我,弟弟交女朋友了吗?我说不知道,至少我没见过。那么大的人都没想过去搞一搞女人,只知道整天抱着他的琴,我想弟弟的生活是出了问题了。父亲伏在窗台上写了一张便条,插在了门缝里。他叫弟弟回来以后去我那一趟。
父亲最后同意,这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由我来替他安排。明天一早,他要赶回去,他是到附近一个城市开会的,顺便来看看我们。他总是这样临时决定了就冲过来,有时一个孩子也碰不到,在大街上转两圈买了一双袜子就回去了。现在想起来,父亲是个性欲旺盛的人,只是有点生不逢时。他们那会儿的性欲不叫性欲,而叫理想或者追求。父亲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到操场或者公路上跑上一万米,这个习惯现在他老人家大概已经戒掉,因为不再需要。所以,我也知道那几毫升凝固汽油要省着点用,不能时刻都开足马力。和这个世界一样,能源问题是你今天以及明天的主要问题。我也在我的门上留了个条,告诉弟弟我们去外面转转,他如果来了就在房间里等一下。他有我房间的钥匙。但是父亲还是说,我们是不是就在房间里呆着,不要让他久等。我说没必要这样,直觉告诉我他下午不会来,要是平常他倒是可能找来的,但是他如果知道是你来了,他反而不会过来了。
所以,我们不应该白白地把整整一下午的美好时光浪费掉。父亲提出他要洗个脸再出门,他好像有点疲惫,但是我的房间里连瓶热水都没有。我说这样吧,我带你去楼下的一家小发廊,我请你洗面,顺便再请那个温州来的妹子帮你把头发染染。当然出门前我没忘了把压在席子下的钱统统揣上。那是我所有的积蓄,我要把它们花完,一个子也不剩,那是一件快活无比的事情。可惜我从来没有过很多的钱可供我挥霍,我真不走运。但是我相信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变得大名鼎鼎,然后一开门就有大把大把的支票劈头盖脸地冲我砸过来,躲也躲不掉。那种叫做美元的东西,有着一张多么可亲的脸,满是让人神往的异国情凋。一张美元支票在半空中又化为更多的人民币支票,就像魔术一般,往下飘呀飘呀,我双手张开眼望蓝天,满怀感激地领受着这缤纷的幸福之雨。我不会因此感到苦恼的,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做一次给你看看,我就是想做一次让你激动不已的永不锈蚀的花钱机器。最后,正如我朋友预言的那样,晚年的我必将在贫穷和孤独中死去。这样的结局很合我的胃口,那会儿即使我还想嗅一嗅小姑娘的芳香,也没有足够的汽油把我再发动起来。不行了,有没有钱也就无所谓了。
父亲站在发廊的镜子前,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新形像十分满意,虽然那头等发此刻更像是假发。年轻时的父亲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很为自己陶醉,尤其擅长打篮球,当然是打中场,后来,不管在家里,或者在单位,他都擅长打中场,如果没有中场的位置给他,他会很难过的。上大学的时候父亲是校男篮的主力兼女篮教练,经常带着十几个充满青春朝气的女队员去兄弟院校比赛。他让我看那些发了黄的黑白照片,想使我更加尊敬他,结果只是让我发了疯地嫉妒。我第一次勃起以后就不只一次地追问过我的父亲,他有没有和其中哪个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