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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献上我的诚意,也希望埃莉卡·波维诺小姐不要辜负我们的期待,毕竟对于派不上用场的棋子,”她的手不经意间划过脖颈:“我们没有闲置的习惯。”
如同巨蟒绕上全身,嘶嘶的毒星子就在耳边响动,恐惧,虽然枪在我手,但那份时日已久的恐惧依旧从噩梦中渗透进现实里。
对呀,童年梦魇般的记忆开始在身体自卫性的颤抖里彻底苏醒,这群人是屠夫,血淋淋的影像倒转回头,是恶魔。
随之而来的是接近于疯狂的恨意。
——我的敌人是黑手党。
一颗颗子弹扣入弹夹,熟练的动作让我自己惊讶。这不算什么,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想与恶魔对抗务必先要变成恶魔,而我无需演练,甚至不需要习惯。
当那把真枪收进我的背包中时,我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
你原本就是个黑手党,埃莉卡?波维诺。
所以毋需手下留情,用你从他们那里学会的手段来亲口咬死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吧。
“很好。”斯图亚特拍手笑道:“你合格了。”
“倍感荣幸。”
我们二人的手紧紧相握:
“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想,蓝波,这次不是你道歉就能换回原谅的发展了。
随后我立即把苏艾特顺利送进了酒吧,她扑进斯图亚特怀中时喜极而泣,哭得像个找到妈妈的小孩。我也暂时放了心,她是原告和人证,不过同时亦是个拖油瓶,我不想在查案过程中还要为她的人身安全担忧。
要操劳的已经够多了,我这才想起去看手机,只是不免被打爆的电话短信吓了一跳。
“干什么?”我边往警察局走边不耐烦地问博士男,他如果结婚一定担任奶爸一职,凡事都啰嗦得要死。
“埃莉卡·波维诺!首席律师大人!”电话那头是恨不得掐死我的怒吼:“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姑奶奶!!”
因为我在跟意大利最危险的黑手党家族干部谈判啊臭小子!!!
但我还是把冲动之言咽下肚子,平复了一下被斯图亚特搅乱的情绪回复道:“我跟故人喝了杯咖啡,因为不想有人打扰所以关机了。”
新一轮的狂轰滥炸便在我脆弱的耳鼓膜边炸响。
在当庭对骂到达白刃战时,对手可以急躁跳脚骂娘甚至人格侮辱你,但你务必保持内心镇定。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跟那些率性而为的三流律师有本质区别。
——帕茨老师语录
“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去警察局拿苏艾特的身体检查报告,然后去她家看看。”
“埃莉卡,”对方犹豫着说:“这案子……不好对付吧?”
“被告的背景倒是其次,关键是证据,光是苏艾特指认还不够,但是那条暗巷没有监控,身体检查也基本没用。”
“诶,怎么会没用呢?”
“苏艾特她老爸酗酒。”每次他的反问都会让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郁闷:“哪怕她身上伤痕累累也可以解释为父亲的家暴,再加上当晚苏艾特什么都不懂洗了大半夜的澡,鉴定几乎无效。”
“处|女膜啊!”他突然高喊起来:“检查处|女膜啊!破了的话就肯定是强|暴了!”
于是电话那头响起一阵躁动,我清晰地听见有个稚嫩的女声大喊:“老师你变态啊!”
……这个时间,刚好赶上大学里最后一节法理课吧?
我想也不想地断掉电话,下一秒钟一通陌生电话打来。
“您好,罗马律师事务所埃莉卡·波维诺。”
“埃莉卡小姐,您对面。”
那个温和的男声搅乱了所有计划。
我阴着脸转身朝小河对面望去,彭格列十代目首领正坐在露天咖啡馆外,一手拿着电话,正朝我招手。
“我能邀请您喝杯咖啡吗?”
他远远地向我露出好看的笑容。
而他对面正坐着把头埋进桌子底下的蓝波。
真的是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章基本上是埃莉卡和斯图亚特两个原创人物的谈判?但信息量还是挺大的……
☆、彭格列首领
香气四溢的咖啡早已凉掉了一半,蓝波像是周身被剔除了骨头,在椅子上化成软软的一滩。我借着眼角余光瞟了他一眼,他趴在桌边耷拉着头,热闹的人群或是咖啡馆的漂亮女招待都没能让他提起精神。
事实上他是醒过的。一刻钟前他用胳膊强支撑起脑袋,半睁着迷蒙的睡眼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彭格列首领,含糊地从嘴边挤出一句:“我不想喝咖啡,苦死了。”他的保姆则揉揉他头顶的杂草说:“乖,回酒店再给你买果汁。”
作为旁观者的我盯着手边逐渐见底的热咖啡杯思量再三,忍住了想把手头的卡布奇诺泼在这两人高价衬衫上的冲动。让他们快点停止吧,我在心里念叨着,这出在莎翁时代都会被嫌弃俗套的亲情戏码。
天色已近黯淡,夏季的威尼斯白昼颇为漫长,下午的天空却被层层叠叠的乌云笼罩,如同黑色幕布铺盖头顶。浓稠的雨云缓慢地翻滚扩散,空气里弥漫着过多的水分,闷热困死了不再活泛的河水,连贡多拉的船夫都一个个撑杆摇桨,快速消失在了水面上。
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我胸口一阵郁闷,多日积压的焦躁不减反增。我不喜欢雨,妨碍出行又湿涝涟涟,博士男曾调侃过我没有浪漫情怀,连细雨如丝的闲情雅致都不曾试着理解。哦,去他的罗曼蒂克,法庭上的对手可没心思听我声情并茂地朗诵一首希腊语讽刺诗。
就在我出神时,彭格列首领把瓷杯放下,陶瓷与桌面碰触发出一声脆响,我和蓝波同时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
“其实比起咖啡我更喜欢绿茶,大概是因为我在日本长大吧,”那个笑容干净的男人首先开口,声音好听得违法:“比起意大利人的绅士风范,我更喜欢老家的待客之道。”
“武士道?”
“不是。”他随手在空气中比画了一下:“茶道。”
“蠢纲你就别跟埃莉卡绕弯子了,”一旁被吵醒的蓝波嘟囔道:“你根本不懂茶的啦每次不都是妈妈给泡的嘛?”
“蓝波,”被破坏气氛那人却也不生气,只是和善地劝说道:“我们在谈工作,你乖乖听着就好。”
我咳嗽了一声:“彭格列先生……”
“沢田。”他说着顺手递来一张名片:“不介意的话请叫我沢田吧。”
“那么沢田先生,您是想说……”
蓝波扭过头做了一个“他让你叫你还真不客气”的表情。
当事人却对我的适应能力很满意:“狱寺君,嗯,我的岚之守护者,您见过的,他这人啊,”他苦恼得抓抓头发,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他的威严感散得比风还快:“不太有耐心,而且不喜欢家族外的人,要是他态度有点不尽人意,还请埃莉卡小姐见谅。”
这都是废话,于是我坐正等待着他的正题。
他看见我不发一语,明白我是那种习惯单枪直入的人,他果然道:“您怎样才肯放弃呢,我愿意出任何代价。”
蓝波啧了一声刚想反驳,沢田斜了他一眼,硬生生把他的不满挡在了喉咙里。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问他道:“您为什么认定我会放弃呢?”
他脱口而出:“直觉。”
……我捏了捏眉心,这位沢田先生让我的反应速率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身为女人我认为我的直觉更准一点。”
沢田有些无奈地说:“这大概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不愧是地下世界的领袖,我们二人的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轨迹上。“有些事情可能我们坚持的道义不同,但我以为沢田先生能理解我。”
“我能理解,”他真的也点头道:“我也同样相信埃莉卡小姐能够理解我的困难,毕竟这不是一起单纯的案件,先不谈蓝波到底有没有犯法,如果波维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被投入监狱……”
“只是三年而已。”我摇了摇手指,“这孩子又不用上学,不是一直在您的保护下周游世界四处玩乐吗?”
蓝波立刻扭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沢田稍微收起轻松的表情:“可我无法保证在这三年里波维诺家族和彭格列家族的仇家不会派暗杀的义士进入监狱。”
“你们可以同样派人进去保护他,看在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