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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击他?”
“……去你妈的。”
“可以嘛。”他一改往日那副倨傲难驯的神色:“十代目会喜欢你的,你跟那只小母鹿很像,要不要来我们彭格列,看在蠢牛的份上我给你担保?”
“除非被强|奸的人是我。”
“啧啧啧,”狱寺一脸欠打的不屑:“比起蠢牛你才像波维诺家族的坚盾野牛。”
“我没那么皮厚。”我向蓝波的方向撇撇嘴:“他才是真正的波维诺。”
真正的波维诺一路上无所事事地玩掌上游戏机,我本想催促他快些去跟一平道歉,但话始终未出口。一直到抵达酒吧安顿好苏艾特,日头已到中午,天气晴朗阳光直射,纵使有百余条运河支流穿插威尼斯的大街小巷而过,闷热郁窒的天气仍像一条湿漉漉的毯子盖到城市上空。
回到地盘便忙碌得直打转的斯图亚特显然不喜欢我,不过好在她更不喜欢彭格列。只是她待蓝波很好:“小蓝波又没对我家公主如何。倒是你,感谢埃莉卡小姐,多亏你的办事不力,她还要在病房里多待几天。”她说这话时双眼溢满的忠诚与狱寺提起教父时毫无二致。
两只忠犬。我默默在心中下了定义。
正当我坐在酒吧里发呆的空档,蓝波吹着泡泡糖荡到我旁边。
我忍无可忍地对他说:“在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蓝波少爷,请注意你的站姿仪态。”
他调皮地笑道:“本大人乐意咯。”
我按捺下想再赏他一耳光的冲动:“换上正装,去见见苏艾特的老爸——我揣着申请跑断了腿,由你来说服他听我们的。”
“为什么是我?而且怎么说服?”他对此忿忿不平,并夸张地表演起来:“嗨,我是蓝波·波维诺,你女儿坚信我碰了她,哪怕我至今连女朋友都没有,那什么,你赶快承认自己贩毒戴罪立功吧,苏艾特能被无罪释放,我也能免除牢狱之灾啦,还会贿赂你一大笔票子。像这样?”
“一点没错。”我满意地说。“那死老头的眼里除了钱和刺激什么都没有,你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你是黑手党的少爷,听你的话他会得到无数票子和白粉,不听或者告发你,你身后的家族就毁了他的一切。”
蓝波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老姐,他可是个连女儿都敢卖的禽兽,他了无牵挂!”
我厌烦地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真正了无牵挂的人都去自杀陪着上帝了。他还活着,即使没有个人样,却依旧贪恋人间的……不管什么,总之你去跟他谈。你以前怎么跟你的保父扯谎骗到的环球旅行,就赶快拿出那份劲头来。”
“环球旅行是阿纲送我的生日礼物!”
“啊,我被感动了,多深厚的兄弟情谊……所以去换衣服,快!”
简直不容我喘息,送走蓝波后我还未起身,斯图亚特紧接着在我对面坐下,戴着一副笑吟吟的面皮看我。
我只好放弃赶去法院。“容我一说,斯图亚特小姐。您当初的合作本身就是个要致我于死地的骗局,既然您作为东道主毫无诚意,我想我也不必作为‘闲置的棋子’被你们丢到下水道的阴沟里去。”
斯图亚特点头:“但波尔塞林诺小姐,条约是条约,诚意是诚意,不管我所属家族本意如何,你我合作的条件我可是自始至终奉行如一了呀。”
我脸上的表情一定轻蔑至极:“包括苏艾特被捕?”
“我亲自将苏艾特保了出来。天知道动用了多少家族的老关系。”
“这不算。”我没打算买麋鹿的人情。“我经受的折腾不比你少。我还杀了人,虽然不想老提起这件不光彩的事。”我伸出右手:“它一直在抖。”
但我的话音依然冷静:“即使切破别人的血肉,痛苦恐惧也只是转瞬即逝。或许岚守说得对,我有那个潜质……比起安宁更喜欢争端,比起平稳不争更喜欢以身犯险。因此不管身处哪一处,我都无法容忍聚光灯不打在我身上。跟蓝波懒散的性子相距甚远,作为曾经的一家人我们相性差得太多。”
斯图亚特看待我的眼神有一时间的恍惚:“你说这话时真像我家的小公主。”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声音沉淀下来:“她杀第一个人时才十岁……抖得像只小羊羔,夜半三更跑来找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声音竟柔和下来:“杀第二个人时她十五岁,还犹豫过,第三个人时十七岁,几乎是拿起刀子就捅了过去……他们把我的公主带走了,带去西西里,老爷主动把她送去的,去向该死的彭格列求和……那之后我见过她一面,去年。整个人都变了,嘴角没有笑容,眼睛是灰色的,一心一意崇拜着彭格列的教父……”
斯图亚特的声线唐突地一陡:“彭格列把我的公主带走就没再还回来,小母鹿……你以为他们那么叫她吗?那是在外人面前叫好听的……狗,他们管我的公主喊狗,绕着彭格列脚下讨食的小母狗!你说沢田纲吉多么伟大,只是一个女孩,足以牵制半个黑手党!”
她险些砸了手中的玻璃杯:“我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年轻有为又慈悲为怀的教父大人!平衡了‘蛤蜊’和‘麋鹿’的矛盾统领整个地下社会——在我看来他只是个不要脸的混蛋,毁了我的公主换回几个人渣的命……于我而言公主就是一切,他就是救了全世界的人于水火,如果我的公主伤了半根汗毛,他也不过是个暴君!”
这话听得我喉咙发干。
“所以……我才要跟埃莉卡小姐谈谈。”
她又用那种老板娘的口气说起话来:“你我都不在乎他那些……”
“不,我在乎。”我忧心忡忡地打断她:“我不是你的公主,杀了太多人毫无知觉;我只会,而且只将会杀一个人,所以我了解生命可贵。”
她怪异地看看我。
我急忙拿过酒杯也喝了口酒:“在我跟蓝波彻底谈崩后,我重新确认了自己想要什么。蓝波说的对,我差点被逼疯了……黑手党和普通人,我的亲人和同事朋友,我哪一方都放不下,明明离开那么久,蓝波一出事还是一头扎进来。”
“我想得很清楚,波维诺已将我除名,蓝波也不将是我弟弟,我在安宁世界里又有前途可观的事业,为何我还要执念于此……”
“你选择‘正义’的那一边?”斯图亚特问我。
“不,”我注视着她的眼睛:“我选择于我有益的那一边。”
“你在坚持什么?”凯莉抬头看我:“你要的是对黑手党的报仇,还是对律师职业的操守,或者是你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正义感?”
“都不要。”我坚定地说:“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公正’这个可笑的概念是人类发明的,在人类以与作弊无异的头脑创造出科技称霸地球前,‘弱肉强食’的真理已统治地球几十亿年。”
“现代人的社会是漂亮伪装下的屠宰场。贫富差异,工作薪水,非洲和西欧,你从哪里得出‘公正’二字?从富豪们拿出一次下午茶钱救济饥肠辘辘得了浮肿都没钱治的贫民窟孩子那里,还是你曾经称霸里世界、如今被彭格列收作人质的古老家族那里?”
我能看见她眼里的倒影,就像我眼中反射的血光可怖无比:“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并尽己之力帮扶无辜。这才是真正的公正。”
这个世界上没有公正。
当尖刀刺破他人的心脏,同类的血流淌满我双手时我便一清二楚。
他没有错,奉家族之命铲除异己;我也没有错,只想留存性命。
那么杀了他的我是恶吗,被夺去生命再无希望的他是善吗。
意识到这件事的那刻我觉得呼吸都那么困难。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我知道这个在人吃人的地下社会看尽风雨的老江湖在家族失势后看透了什么。
我净身出户,因为我看不惯黑手党里的背叛杀戮,但当我进入“干净先进”的光鲜社会后,我发现其实哪里都一样。人们依旧口是心非,依旧出口伤人,依旧为了一点点的不顺心便针锋相对不留情面。每每站上辩护席看着迎面相对满眼通红的原告被告,我总庆幸幼年残忍的经历反而使我习惯了勾心斗角。
当人可以为了股权钞票六亲不认,身为旁观者,只会觉得一阵阵恶心反胃。
“所以才阻止。”
“因为知道人可以为了一己私利而吃人,我才相信自己是对的,并竭力阻止同类残杀。”
医术治疗的是伤痛,法律抚平的是整个失控的社会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