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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艾特的身体检查显示处女|膜破损,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有确切证据足以指认是蓝波·波维诺所为,也没有目击证人和更为有效的证据。一审判蓝波·波维诺三年有期徒刑,在最后改成劳教三年,原告后不服判决上诉。但在等待二审期间,原告与其父亲因涉嫌私藏、携带并买卖巨额毒品被捕,原告方律师同时向法院递交了撤诉申请表示愿意与被告当庭和解,但法庭以毒品案可能为该案提供间接证据为由驳回请求。原告现暂扣警察厅,被告在一审前已被保外就医。”
“二审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我了解到您曾作为法律顾问为波维诺家族工作。”我扫了一眼他:“希望您能提供有利证据,即使是间接信息也好,只要和波维诺家族有关。”
他紧抿起嘴,深深地望向我。
“艾丽,你说自己是首席律师,”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哪一方的代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原告,受害人苏艾特及检察机关。”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一时间表情五味杂陈,随即他双手掩盖住整张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果然……”他嘴唇发白,咬着牙说:“你果然离开那里了……”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情绪:“你做得很对……很聪明,在原告被捕时立刻递交撤诉申请……嗅觉敏锐,行动力强,适时放手另谋出路……很好,就像个真正的律师。”
“我五年前就考到律师资格证了。”我提醒道。
“你今年多大了?”他忽然问我,随即懊恼地拍着脑袋:“原谅我,孩子……我没有多少时间观念,在被送来之前我还以为已经是午夜了大概……大学毕业以后实习,再成为首席,大学教授……你差不多三十多岁了吗,啊,看起来年轻很多……”
“很遗憾,猜错了。”我冷冷地说:“今天是我25岁生日。”
他明显被吓到了。
“我16岁上大学,20岁修完双学位结束了事务所实习,去年成为首席律师。”我控制不住自己说:“您想必对我的老师有点兴趣,波尔塞林诺先生。”
他不住地做着吞咽动作:“谁……?”
“帕茨法官。”
我竟暗暗得意地瞧见他一刹那几乎要叫出来的惊恐。
“帕茨?你怎么会?”他手足无措地说:“她……是帕茨一心要把我送上电椅,是她没有给我任何出路!”
“哦,帕茨老师,”我点点头:“她教了我很多东西。”
“艾丽,你……”他怔怔地看着我,双眼间凹陷的深度令人难受。好半天,他像只被扎破的皮球一样泄了气:“你过得不错……看起来……看起来过上了相当安稳富足的生活。太好了,算了……这样就好了……”
“是这样吗?”我反问:“一个月前我被彭格列家族的成员用枪抵着头,回到罗马的这一个月有四拨人日夜轮流监视我。我要提心吊胆以防被人暗杀,从我接下苏艾特的案子起。”
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恐惧使他不住地摇头:“你不该与波维诺家做对,艾丽,他们……他们好歹把你抚养成人,给你提供了最好的教育。”
“在那之前还让我成为孤儿。”我插嘴道。
对面的男人埋下头看着自己皲裂的双手:“艾丽,我理解你,真的,我……我能理解你。”他嘶哑的声音压抑着哭腔:
“爸爸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什么也不理解。”正是这句话让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害死了妈妈,然后从此人间蒸发,只留给我波尔塞林诺和波维诺两个姓氏,一个抛弃了我和母亲,一个把我拥有的一切全部夺走!我不需要你理解,你能理解什么?是我眼睁睁看着母亲去世还是我无数次被仇家威胁?”
我几乎是朝他吼起来:“你不投靠波维诺为虎作伥,今天的一切都可以不发生,波尔塞林诺先生!”
他捂着脸痛哭起来:“孩子,这不是我的……不是我愿意的选择……当时的我除了为波维诺工作没有其他路可走,你那时刚出生,刚刚出生,你母亲乳汁不足天天生病……我没有别的选择!我是个律师,可在那之前我是个男人,是个丈夫,是个父亲!”
“别拿养家糊口的借口糊弄我!”我怒道:“我只知道在您的全力帮助下波维诺逃掉了无数制裁,再看看蓝波父亲出事后他们是怎么把你一脚踹出去充当的替罪羊!妈妈怎么为了救你出的车祸!你能懂什么,在监狱里一待二十年连时间都不曾感知的你又了解什么!”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他也声嘶力竭地吼道:“埃莉卡,我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恳求首领收养你,那时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对……”我喘着粗气说:“你还有一件事能做,可这二十年你一直在逃避。”
我把戒指卸了下来。
“忏悔。”
我说:“对着你们结婚时誓言所用的戒指,向我母亲忏悔。”
他几乎用看待恶魔的眼神看着我。
“忏悔,波尔塞林诺先生!”我喝斥道:“就算你逃避,我也会追到七层地狱去!就在这里,在我面前,在诸神面前向她忏悔!你害了她,你杀了她,你毁了她的孩子!忏悔!”我把戒指砸在他脸上:“向你发誓生死与共的妻子,向我死得不明不白的母亲忏悔!向当年懦弱得臣服于黑手党的你忏悔!你这不知羞耻的黑手党徒!”
戒指在他粗糙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如注涌出,如同母亲最后嘴角的嫣红,美丽鲜明,预示着死亡的接近与到来。
时隔二十年,我在他面前哭了出来。
“忏悔,”我说,“她在等你的道歉,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艾丽:埃莉卡的昵称。
PS:最后一段借鉴了《冰与火之歌》中魔山与红毒蛇之战。
☆、我是谁
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与波尔塞林诺先生交谈的四个小时度日如年,每一个小时长如一季。在工作人员提醒我会话结束时,我的感觉不亚于犯人听到狱警宣布他服刑结束,因此我收拾起纸笔不带任何留恋地准备离开。
“艾丽,”那男人在被警察拽起来时喃喃道,“我们以后……”
“不会再见面了。”我把戒指戴回手指,“再见。或许换个说法,”走出接待室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永别,波尔塞林诺先生。”
他半张着嘴愣在原地,房门在我身后关闭时,我听见他不易察觉的低语:
“……诸神祝你好运,孩子。”
我一路走出安保处,博士男抱着我的背包在楼梯下徘徊,见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我绕过他把背包夺过来:“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请你起码有一天像个成年人吧。”
“如何?你从令尊那里问出什么了吗?
“多多少少有一点吧。”我发动汽车引擎,顺便打开了GPS导航仪:“你身上有多少钱?”
“诶?”说话间他从身上摸出几张银行卡,哪个行业爬到高处生活都不会太过窘迫,我接过卡:“足够了,回来后还给你。加利息。”
我的助手竟也没有抓狂:“你又要去哪里?”
我在GPS上输入地址,他果不其然再一次惊呼道:“去墨西拿干什么?看足球?”他真的手机登录意甲联赛官网:“这个月没有墨西拿俱乐部的主场。”
我开始后悔向他说明行程:“别用你低下的情商来揣测我的智商。”
“但你没有理由去西西里岛。”
“我去找蓝波。”
波维诺家族总部位于西西里岛墨西拿,距首府巴勒莫相隔不远。蓝波不会继续待在威尼斯,我只有重回大本营去找他,有些问题我必须选择相信他的亲口回答。
既然那个被我视作耻辱的父亲向我证明他对母亲的悔意,我或许也可以听听蓝波的话。
博士男坚持开车送我一程,刚上路他问我:“你家在墨西拿吗?”
“曾经的。”我扣好安全带,困意随着夜晚的雾气蒸腾而上。就在我昏昏欲睡时他又道:“他是你弟弟吧?”
我不满地回头:“是,又怎样?”
“你们在一起生活了多久?”
“我从出生起就跟着母亲进入波维诺家族了。”
他专注地开车,过了一会说:“你不打算给你父亲争取减刑吗?”
“你很烦。”再次被吵醒的我无比烦躁:“他是黑手党。”
博士男一脚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