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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侠!”叶明珠本只想逗沈洛天玩儿,本未打算真叫,没想到方言及至此便被人接了话茬儿,而且声音还极其清亮,足以让整个茶楼的茶客听得真切。两人俱是一惊,循声瞧去,茶楼最显眼的地方亭亭玉立着一个娇俏活泼的姑娘,叶明珠呆了半晌,脱口惊呼道:“慕娉婷?”
那姑娘粉妆玉琢,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正是‘奇巧嘴’慕娉婷。瞧见她沈洛天的眼睛也不禁亮了,激动欢悦的心情难以言喻,只呆呆看着。但见她妙目流韵,柳眉生春,柔曲腰身,轻舒柔荑,曼展莺喉,唱道:
“光阴似箭付流水,荏苒东去春又回。梅英落尽柳绵飞,草发新芽林木翠。落霞野云长空坠,孤鹜呖呖声宵碎。风寒落花人憔悴,斯人独立盼卿归。
我今天说的是沈洛天再入神农顶,痴侯花亦飞。话说沈洛天入得神农顶便禁不住黯然伤神,真个是入山思芳卿,睹物念佳人。徘徊神农顶,久久不忍归。遗音犹在耳,字字刺心扉。悲从怀中起,痛自心中生。念及如昨日,恍然有一春。越思越伤情,相思泪儿倾。
忽闻道,神农溪上有哀声;苦含情,隐隐约约是芳卿;忙问道,崖下可是有情人?停半晌,无回应。仔细听,如泣似诉流水声,恰似那深情款款唤郎音。沈洛天满面凄楚向天问,何教我断肠人听断肠声?
想亦飞,千般凄凉心追悔,念亦飞,万念俱灰心已碎。思及去年离别时,距今已有三百日,天高地远无寻处,山长水阔无处寻。
犹记得,落花潭中初见情,出尘脱俗动人心;犹记得,广寒宫中遭幽禁,楚楚可怜惹人疼;犹记得,醉春楼中斗风情,妖娆妩媚倾人城;犹记得,四方客栈结同心,温婉娇羞醉人魂。只道是,守取团圆终必遂;却不料,伯劳飞燕两分飞。
去年今日桃花秾,舞尽桃花**。今年又见桃花飞,昨日伊人犹未归。欲问亦飞何处去?惊起比翼掠岩飞。
念佳人,双燕已归卿何在?可知我,盼卿盼到心已碎。忆当初,你我依偎诉衷情,缱绻缠绵羡煞人。到如今,满腹惆怅无处倾,一夜无眠到天明。
慰寂寥,且把杯酒敬芳卿。人不寐,孤灯照我单人影。孤零零,断线风筝随风走;凄惨惨,离巢孤雁落荒丘。更有那,明月不谙离恨苦,乍圆还缺最伤情。
细思量,唯有一醉解千愁,醉生梦死无烦忧;只盼望,醉梦之中与卿逢,夜夜魂梦与卿同;无奈何,一年大醉三百场,意欲梦卿梦不成。
莫不是气我心存质疑试探你?莫不是怪我不分皂白严相逼?莫不是怨我不容辩解错怪你?莫不是恼我鬼迷心窍云霄城中重伤你?莫不是恨我薄情寡义害的你广寒宫人亡宫倾?既不然你为何不肯入梦来?既不然你为何不肯把身现?你可知伤痕累累无人看;你可知我命在旦夕无人管;你可知我形单影只无人陪;你可知我孤枕难眠无人伴。
亦飞啊!
却如何你一去不复返,只教我把肝肠痛断,欲眼望穿。
没有你谁来与我同欢乐?
没有你谁来与我共忧愁?
洛天此生无所求,
惟愿与卿长相守。
朝夕相伴共飞还,
萍踪浪迹度春秋。
她嗓音甜美,腔调婉转,节奏活泼,韵味醇厚,说唱起来如泣如诉,,委婉动听,动人心弦,感人肺腑,说到动情处神色幽怨,就似那兰花瓣上落玉露,另在座的听客都不禁为她的雅伤所袭倒,更为沈洛天对花亦飞的如许深情所感动,一段听完无不以为这场可叹可怜的爱情悲剧,凄婉到令人断肠。
第九十九章 金蝉脱壳叙旧情
叶明珠始听只觉慕聘婷的说词极为可笑,但见一段末了,众听客无一不为沈花二人的爱情黯然神伤,更有甚者竟淌出了同情泪。再看沈洛天神色黯然,面上竟呈现出少有的哀伤之色,似是沉浸在失去花亦飞的悲痛之中,整个人已然痴了。
叶明珠看在眼里便气不打一处来,“噌”地站了起来,一步撩到桌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怒指慕娉婷大呼道:“姓慕的!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你那只眼睛瞧见沈洛天入神农顶痴后花亦飞了?”言及此处又振臂一呼道:“各位听客朋友,别听她在这儿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这分明是她自己杜撰出来赚取你们眼泪和银子的段子,没一句是真的!”
众人皆沉浸在沈花二人的情殇之中,是以她本就清亮的嗓音在这静寂的茶楼中显得更为突兀。众人经此一呼齐齐回头,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朝她扫视过来,竟令平日里豪爽大方的她羞红了脸,一时无语。
慕娉婷自然也瞧见了她,更瞧见了她身边的沈洛天,只见她妙目一转,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坏笑,指着叶明珠扬声道:“她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露华浓’,更是沈洛天与花亦飞爱情悲剧的罪魁祸首,沈洛天的事我自是没有她清楚,今儿这赏银我也不要了,你们听她给你们说个明白吧!”一语未了,众人便一窝蜂似的朝着叶明珠涌了过去。
叶明珠哪里料到慕娉婷会来这一招?毫无防备竟被众人围死,又气又急,只得向沈洛天呼救,而沈洛天只觉胳膊被人拽了一下,回头一看,不禁苦笑,身子已经不有自主的被人牵着飞掠出去。
两人一路飞奔,足足盏茶的工夫,沈洛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娉婷,你要带我去哪儿?”慕娉婷回头冲他嘻嘻一笑道:“就到了!”话间朝着眼前一家挂着“春晖”招牌的客栈指了指。
沈洛天随她径直进入二楼的一间厢房,正欲开口慕娉婷已抢道:“知道你放心不下她,我是那种坏心眼的人么?我绊住她是因为有话跟你说。”话间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示意沈洛天向外看,口中道:“若不让你对她有所照应,你能静下来听我说事么?”
沈洛天望窗外一看,但见“五福茶楼”的幡旗就在近前招展。原来慕娉婷带着他绕了一圈却是转到了五福茶楼对面的春晖客栈,伸出此地,竟能将茶楼的动静瞧的清清楚楚,此时的叶明珠身处重围之中,正将她那得理不饶人无理狡三分的个性发挥的淋漓尽致与众人周旋,瞧着她那副盛气凌人,唯我独尊的气势,沈洛天露出的无可奈何的苦笑。
笑意方起,慕娉婷已面无表情的挡在了他的眼前,沈洛天的苦笑立刻转为微笑,含笑道:“瞧你如此郑重,必是有要事相告,可是?”
慕娉婷皮笑肉不笑的将一个精致的匣子递给他道:“不是要事,而是妙事!”沈洛天瞧见那匣子,心中不由暗喜,只因这匣子他在敦煌也收到一个,它不是旁物,而是步步娇传递给他的信息,想到这其中极有可能装着花亦飞的消息便不禁喜动颜色。
慕娉婷见他如此神情,不由冷冷一笑道:“看来这匣中之物真与你有着密切的关系了!”沈洛天只顾欢喜,竟未觉察慕娉婷的不悦,迫不及待的打开匣子。木匣中唯独放置这一件火红的绣花肚兜,肚兜上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
从沈洛天接过匣子,慕娉婷便目不转睛的观察这沈洛天的表情,当见他看到肚兜平静的反应之时,她面上不悦的神色愈发的明显了,冷声道:“我慕娉婷阅人无数不想竟错看了你!”
沈洛天闻言抬眼,见慕娉婷面色微愠,微微一愕,瞬即明白过来——正经姑娘绝不会轻佻到将如此私密之物传给男子,有如此行径的必是轻浮之人,沈洛天见此物不怒反悦跟这轻贱之徒的关系可想而知。
沈洛天明了其意,微微一笑道:“娉婷你误会了,我见此物欣喜异常是因为这匣子另有玄机。”
慕娉婷微愕道:“有何玄机?”沈洛天道:“我且问你,这匣子你是从何处得来?”慕娉婷道:“今晨振威镖局的总镖头于镇海给我的。我打开一看其中除了这红肚兜外还有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转交沈洛天!”
沈洛天含笑道:“聪明如你,仔细想想,能劳动天下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出镖之人岂会是常人?料准你我今日会在此相逢的人又岂会是常人?既非常人,如此郑重的交给我的有岂会是一件肚兜?”
慕娉婷略一思量,愠色渐消,疑道:“莫非真有玄机?”沈洛天颔首道:“之所以要于总镖头出镖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之所以是一件肚兜是为了掩人耳目,之所以要你转交是为了避免我的行踪暴露,也可能是这次需要你的帮助,是以她故意将你送到我的面前。
慕娉婷沉吟半晌,道:“能劳动于镇海出镖的必是个腰缠万贯的大雇主,能打探到你的行踪的必是个消息灵通的主儿,敢以肚兜作掩护的必是个胆大心细的女人,真正不怕败坏名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