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常思豪木然地:“是。”
秦绝响道:“什么时候做的?”
常思豪想了想:“是雪山尼前辈服下五志迷情散时,吴道祖师给她做的,推算起来,也有几十年了吧。”
“几十年?”秦绝响鼻子皱起来,把那块瓷片扔在地上:“又不是仙丹,几十年了什么药还能有效啊!”
此言一出,四人脸色都很古怪。秦绝响挠着嘴角,很担心地:“大姐,过期的药吃这么多,你没事吧?”秦自吟道:“……现在说这干什么?快得把孩子找回 来!”她一指炕上的唐根:“绝响,你给我看住他!”又对常思豪道:“你也别动!”自己屋里屋外地找,常思豪想帮她找,料她现在信自己不过,只好忍着。秦自吟找一圈没有,又到院墙前后张看一番,回来问唐根道:“你倒底把孩子藏哪去了?”唐根道:“我说教萧今拾月抢去,你偏不信!”秦自吟冷哼道:“好!孩子不可能凭空就没了,相公,你下山,赶紧把萧公子追回来,跟他当面对质!”
常思豪点头,嘱咐秦自吟先烤火取暖,千万不可着急,自己借着雪地微光,顺山道急往下奔。
想到这解药历经辗转周折,终于到了手中,竟然全无效用,真有一种荒诞不经之感,仿佛这世事就是一场玩笑。想到秦自吟再不能恢复记忆,心头竟又有种彻彻的轻松,这才感觉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一直希望的结局,就是这样。
走出来约有两三里路,忽然心头闪念:“不对!就算吟儿没有恢复记忆,她也能从我抢药的举动中,判断出是我在说谎。那就等于知道孩子不是我的,而认成是萧公子的,也就知了唐根要谋害孩子的动机,怎么还能让我去追呢?不对!她这是把我支开!”
他一时也来不及想秦自吟支开自己的理由,只觉得应该快点返回去,于是赶忙掉头,急往回奔。
回到四姑娘庙,他刻意屏息放轻脚步,潜到窗底窃听,想听听秦自吟倒底想干什么,可是听了片刻,屋里除了微有些炭火毕剥声外,别无动静。他犹豫了一下,闪身进屋观看,不料屋中空荡,吟儿、唐根、绝响都不知道到哪去了。
他大感奇怪,又到对面屋查找,也是没有,转出来,看两厢的柴棚,空无一人,又到后院,后院的薄雪没人扫,地上还留有秦自吟找孩子时的脚印,他左右张望,墙根什么也没有,茅厕也空着,地面脚印前后杂乱,显然秦自吟找孩子的时候,左跑右跑反复确认过好几趟,其中倒有一行延伸到后墙根的一处豁口,常思豪踏着这脚印来到豁口边,扒着豁口上的指印也往外张,后面空空荡荡,可以看到大片黑蓝色的天空,左侧地面倒有一条细细的小道绕山西去,就好像树皮被平平地割去一圈后,窄窄露出的截面。
他看出那地面上隐约有些脚印。一按豁口翻身过墙,蹲下察看,这脚印大小不等,重重叠叠不易分辨,但其中只有一行脚尖朝里,显然是由外往回来,其余都是往前去。他沿着这脚印一路往西,走到一处山缝处,道路有了转折,此处很窄,他把后背贴在石壁上往前蹭,便在这时,耳中忽然听到唐根的哭声,同时还有秦绝响焦急的声音:“大姐!你先把他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这掉下去还有命吗?”
常思豪一听这话,放慢了动作,蹭过来手扒石壁,微微探头往左看,就见小道延伸出去,顺着山体走出一道弧线,连入一段牛角般凌空探出的断崖。断崖顶上有两人相对而立,秦绝响靠里,秦自吟在外,手里抓着唐根的领子,把他提举在虚空,只要一放手,就会落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常思豪不敢声张,只怕他们一慌神反而会掉下去,这时秦自吟悲声道:“你倒怕他死?他是一条命,寿儿便不是一条命?”
秦绝响道:“谁说不是了?”
“别作戏了!”秦自吟喝斥道:“你和他是一个心思,当我不知!他杀寿儿,难道没你的参与!”
秦绝响失笑道:“大姐,你这是什么话,你别听唐根胡说,小常寿是你和大哥的亲儿子,也就是我的好外甥,我一心希望他健康长寿,疼他还来不及,干嘛要害他?”
秦自吟道:“你明知道不是!孩子和……和他有什么关系?和人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说这话时声音凄厉,带着极大愁苦,“人家”两个字入耳,更是令常思豪心头剧震。
秦绝响弄出副笑忒忒的聊赖模样,带着“有没搞错?不要乱开玩笑了。”的意味,往上迈了一步。
“你站住!”秦自吟把唐根举在身前,人往后退,后足根距离崖缘不过尺遥。“别别!”秦绝响忙举双手在胸前摇摆,示意她不要冲动,这瞬间他有了种意识,眼前这个大姐,好像忽然变了,变成了那个极其熟悉自己的人、那个总是一眼就能把自己诡计看穿的人、那个平日温柔、临事英气凛凛、豪气不减须眉的人。
秦自吟道:“你还当我不知你的心么?你为何在那金锁上錾上秦字?咱家从来就没有过那东西!你什么不知道!”
秦绝响惊怔了一下:“大姐,那解药并未失效,你已经恢复了,是不是?”
秦自吟无声泪下,将头扭向一边:“不错!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秦绝响定了一下神,摊开双手道:“大姐,你恢复,这是好事,如今郭书荣华已死,东厂在咱的人手里,一切局面都大不一样了,咱家大仇已报,过去的事情想它干什么?你是女中丈夫,一向拿得起放得下,现在怎么倒看不开了?”
秦自吟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到极点:“看得开?你要我怎样才能看得开?我要怎样才能看得开!”
秦绝响生怕她一扭头立时便跳下去,忙往前伸手迈步道:“大姐!”
他一迈步,秦自吟立即又退了一步,足跟已到崖边。唐根的肥脑袋左摇右摆,吓得冷汗直淌。
秦绝响忙止步道:“大姐,我知道你受过的罪,心里的苦,可是人终究还是要往前看,何必对那些狗崽子干的事耿耿于怀,以至于要坏了自己的性命……”
“狗崽子?什么狗崽子?”秦自吟眼中怔忡。
秦绝响:“就是东厂那些……”忽然意识到这话刺激太大,事难启齿,当即咬住。
秦自吟目光一闪,像是明白了什么,“嗬”地失笑:“是他们倒好,被狗抱了回腿,又能算个什么……”
秦绝响见她笑得凄然,心中越发糊涂,一时也不及去细想,又见她笑得精神恍惚,只怕有个一差二错,忙忙地道:“大姐!以前我太小,不懂事儿,反感爷爷管我,又不爱听你们大伙儿的话,一阵阵的别扭起来,和外人倒比自己家人还亲!现在不一样了,姐!我长大了,懂事了,也能立事了。这世上的朋友交得再多,也是另一股肠子,没有谁是真心实意地为我好!爹死了,爷爷死了,大伯死了,如今四姑也死了,连馨姐也不要我了!你是我这世上剩下的最后一个亲人了!没了你,我就没了来龙去脉,谁还能疼我啊!你要是恨唐根儿,你就把他扔下去!只要你开心,只要你痛快!你要是想哭就来抱着我哭行吗!姐!我早就想扎在你怀里哭了!我的难事儿可多了!可我跟谁说去啊!姐!兄弟求求你,你别自个儿憋屈自个儿了,你别这样儿,你回来!这里山风很大的,你瞧瞧你那身子骨!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眼见弟弟声泪俱下,秦自吟脸色凄然:“你跟我这么亲干什么?我有什么好?我有什么好!”
秦绝响道:“姐!你怎么不好!你给人治病,肯于口吮脓疮,哪回我闯了祸,都是你替我收拾,别人都不理我的时候,你还是带着我玩,给我讲道理,秦家上上下下,谁不知你的好!”
秦自吟恨恨地笑道:“你知我为什么对你好?”
秦绝响道:“你是我姐啊!”
秦自吟提高了声音:“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
秦绝响张嘴要答,忽觉这问题很别扭。
秦自吟眼里寒寒地:“在他上擂台之前,我曾递给他一杯水,里面下了强效的麻药!”
这话简直晴天霹雳一般,将秦绝响劈得脑壳如裂,直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常思豪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萧今拾月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答案是这样!当初秦默潜心刀道,已得大成,他说要上擂阻止杀劫,必然有能战胜萧今拾月的把握,但高手相争非死即伤,秦自吟这必是担心萧今拾月出事,才行此下策。
秦自吟道:“现在你懂了?这件事只有我爹察觉出不对,后来察觉出是我,但他始终没说出来,他是有心机的人,和爷爷不一样。他表面没什么,但对我这个女儿早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