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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罗刹从映雪怀中接过甜睡的小家伙,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轻轻一亲,笑道:“乖宝宝,等一会你就能见到父亲了,你高兴不高兴?”小家伙虽然没醒,却仿佛听到了玉罗刹之言,咧开小嘴,甜甜地笑了。大家围拢过来,欣赏小家伙可爱的睡相,其乐融融。
这时后堂的门开了,天赐兰若并肩而出。天赐春风满面,紧紧揽住兰若的纤腰。兰若双目红红的,泪痕未干,娇靥却如春花绽放,巧笑嫣然,羞态难抑。目睹小夫妻这亲热劲,孙老头好不羡慕,心想:“这小子对付女人还真有一套。当年我老人家若有这等手段,老婆子也不会同我呕气,一去就是二十年。”
小慧纵声欢呼,扑入天赐怀中,叽叽喳喳笑一段,悲悲切切哭一段。当年的黄毛丫头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脾性依然未改。天赐扶她站好,笑道:“好妹子,见到大哥应该高兴才对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哥哥已经把杀害爹爹的正凶刘进忠,帮凶冷逢春等人全部送上法场,一个也没有逃脱。”小慧念及父亲之死,哭得更凶了。
孙老头叫道:“有完没完?我老人家最怕听女人哭,一桩天大的喜事,让你们搅得一团糟。”小慧收住悲声,破涕为笑。指着玉罗刹怀中的小家伙,说道:“哥哥,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看这小家伙可爱不可爱?”天赐凑上去仔细端详,赞道:“好俊的小宝宝,是小师弟吗?师父老来得子,可喜可贺。”
大家均掩口窃笑。孙老头佯怒道:“你这傻小子真是有眼无珠,糊涂透顶。好好看看他象谁,象你还是象我?我老人家倒想有个儿子,老婆子却没这本事。”玉罗刹笑骂道:“死老头子,只会乱嚼舍根。为老不尊,哪象做长辈的样子。”又向天赐道:“傻孩子,你把自己的儿子叫成小师弟,难怪你师父恼火。搞错辈分是他最忌讳的。”
天赐惊异莫名,从玉罗刹怀中接过小家伙,再仔细端详,眉目之间果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又见映雪亦羞亦喜的神态,天赐恍然大悟,一时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忧虑,不自觉望向兰若,心中着实忐忑。兰若笑道:“看我做甚?还不快谢谢小雪妹子,为了这孩子你知她受了多少苦。”天赐大放宽心,夫妻三人相视而笑,千种柔情,万般蜜意,尽在不言之中。
孙老头叫嚷道:“看把这小子乐的。想当年祸从天降,家破人亡,只身孤剑,飘泊天涯。曾几何时,妻也有了,子也有了,合家团聚,乐也融融。可是答应我老人家的事还没有着落,你小子怎么说?”天赐奇道:“徒儿答应过您老什么事?”孙老头怒道:“你小子好生健忘。当年我老人家收你为徒之时,你小子大言不惭,说什么要把疯僧狂道武圣玉罗刹的徒弟一一斗败,普天下唯我老人家独尊。现在可好,疯僧狂道玉罗刹就不必提了,单单剩下一个司马老儿,你却同他的宝贝女儿扯不清楚,看样子比武之事也要泡汤了。”
天赐赔笑道:“兰若和小雪都成了您老的徒弟媳妇,自家人何必计较。至于说司马长风的两子一女吗,徒儿有信心胜过他们,勿须比试。”孙老头摇头叹息道:“娶了媳妇就忘了师父。人心不古,夫复何言。”
玉罗刹笑道:“死老头子,不要再胡扯,先说正经的。小宝这孩子自生下来就没见过父亲,老不死的又是个不学无术的大草包,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只管小宝小宝地乱叫。现在天赐回来了,应该给孩子起个大名。”天赐道:“就叫他世平吧。这孩子不幸生于乱世,希望他长大之后世道太平,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孙老头赞道:“好名字!好口彩!胜我老人家多矣。”
玉罗刹瞪了他一眼,说道:“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天赐,你如今贵为帝王,兰儿和小雪都是你的妻子,理应虽你入宫,皇后也罢,皇妃也罢,总要有个名分才是。”
天赐暗暗叫苦,没想到师娘比师父还要难缠。这要求虽说合情合理,但皇后废立非同小可,无故另立新后,太后首先不会答应,群臣也会有非议。当此大敌当前之时,更不能为这些杂务分心。如果仅仅是册立妃子也非难事,却又委屈了兰若和小雪,实非所愿。天赐没奈何只得向师父投去求助的目光。孙老头同病相怜,理解徒弟的难处,说道:“妇道人家就是没见识,小事精明,大事糊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傻小子再不回营,天亮以后,势必露出马脚。启人疑窦不说,只说两军交战,主帅失踪,官军军心大乱,贼军一至,岂不完蛋大吉。什么皇后皇妃,连同傻小子这皇帝之位一同泡汤,还争什么名分。”
天赐大喜,随声附合道:“师父所言极是,目下当务之急是击破贼众,立后之事容图后议。”孙老头道:“臭小子,你先别得意,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宫中美女如云,我老人家着实不放心。你小子如果不知检点,做出对不起兰儿的事,可别怪我老人家翻脸不认人。”
天赐口中称是,心中叫苦。这老头不可理喻,终日跟在身边,这也不许,那也不行,行事缚手缚脚,岂不令人头疼。眼珠一转,天赐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说道:“徒儿有一事相求,希望您老首肯。”孙老头道:“没问题,自家师徒,用不着客气。”天赐道:“卧龙山庄虽拥兵数十万,自龙氏父子以下均是无能之辈,不足为惧,只有军师陆鸿儒难以对付。徒儿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欲修书一封,招他来降,烦请师父师娘送去南阳府。此人一去,龙老贼指日可擒。”
孙老头道:“这姓陆的会听你的吗?”天赐道:“此人素怀大志,热中名利,近日倍受龙老贼冷落,必生去意。徒儿再感之以情,喻之以理,十有八九能够成功。”孙老头道:“既然如此,我老人家便辛苦辛苦这双老腿,亲自跑一趟。嘿嘿!让太师做信差,亏你小子想得出来。”天赐笑道:“南阳府是卧龙山庄老巢,贼军众多,高手如云,遣寻常之辈送信,无异于羊入虎口。只有您老这等绝世高手方能确保无虞。龙潭虎穴,您老往来如履平地,卧龙山庄群丑,在您老眼里如同草芥耳。”
经天赐这一吹捧,孙老头乐不可支,浑身骨头都酥了,忙不迭催天赐写信。映雪入后堂取来纸笔,天赐伏案疾书,草草拟就一封书信。其文曰:
陆兄台鉴:
光阴荏苒,与兄瓜州渡口一别,匆匆已历三载。以一面之晤,片言之交,而恋恋不能忘者,慕兄之高材,感兄之至诚也。向日与兄论是非,辩曲直,各执一辞,相争而未能下,复为俗客所扰,言未尽意即各自天涯,难通款曲,深以为憾。
日前得知吾兄消息,言在龙氏父子处略不如意,弟甚为兄惜之。今不揣冒昧,渎犯君颜,致书台前者,为吾兄谋也。子曰: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弟宁失言,不失人也。
方今天下离乱,匪类猖獗,英雄起于蒿莱,豪杰争相为用。兄怀鸿鹄之志,负治世之才,此诚用武之时也。若得一明主而事之,立不世之功,建百年大业,标名凌烟,流芳青史,方不负大丈夫之志。若所托非人,则比干子胥之祸不远。贤明如兄者,不可不慎之。
盖闻明主择臣,贤臣亦择主。主之明而足托此身者不外乎三:兴仁义之师,诛残暴之徒,安万民于离乱,扶天下于倾颓,而令百姓归心者;礼贤下士,用人唯能,而致豪杰归者。立心忠厚,可与同患难亦可同安乐者。弟以为,此三者龙氏父子未尝得其一也。
龙氏父子昧于仁德,罔顾大义,逞一己之私欲,置亿万生灵于涂炭。收河南群盗以成势,铁蹄所至,流毒千里,十室九空,中原之人畏之如豺虎,此能归百姓之心乎?纵观其部属可谓众矣,然皆蝇营狗苟,鼠目寸光,上不能尽忠义以佐其主,下不能明赏罚以收军心,但知今日之安,不思来日之祸。众醉独醒,唯吾兄耳,然纵有良谋,亦不能为用,此何异于无乎?方今群雄并起,大业未成,而龙氏父子不图进取,耽于逸乐,兴宫室,广姬妾,不恤将士之苦,弃功臣如敝履,此所谓可同患难而不可同安乐也。
当其起事之初,势孤力弱,百业待举,故卑辞重礼,结好于兄。兄感其知遇之隆而效死力,“但为一顾重,不惜百身轻”,此君子之为也。然因区区小惠,知其恶而不能去,知祸之不远而不能避,亦何其愚也。
伊尹、管仲,古之大贤也。伊尹数仕于桀,以其不仁而终能去之,佐百里之商王于天下。管仲,公子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