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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警察局长介绍道:“这是巴特勒夫人、米兰达·巴特勒小姐、尼克拉斯·兰森先生和德斯蒙德·霍兰先生。”
波洛站起来拉着米兰达的手:“坐在你妈妈旁边,米兰达。这位是里士满先生,他是警察局长,他想问你几个问题,他希望你能回答。是有关你见到过的事——离现在一年多以前发生的,快两年了吧。你对一个人说过,我听说你只跟一个人说过。对吗?”
“我告诉了乔伊斯。”
“你具体是怎么对她说的?”
“说我目睹了一次谋杀。”
“你跟别人也说了吗?”
“没有,不过利奥波德可能猜到了,他偷听了,躲在门口,好像是的。他特别喜欢打听别人的秘密。”
“你听说过这件事吧,在举行万圣节前夜晚会的那天下午,乔伊斯·雷诺兹声称她亲眼目睹过一桩谋杀案,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她只是在重复我对她说过的话——只不过装作是她自己看见的。”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究竟看见什么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是一起谋杀案,我以为出了事故,以为她从高处掉下来了。”
“在什么地方?”
“在石场花园——在那个坑里,以前那儿有喷泉。我坐在树上。我本来是在观察一只松鼠,要想观察松鼠就得十分安静才行,要不然它们就跑了。松鼠跑得可快啦。”
“请告诉我们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抬着她沿着小路向上走。我以为他们是送她去医院或者回石矿宅。这时女人停下来突然说道,‘有人在看着我们。’还盯着我那棵树看。不知怎么的我有些害怕。但我一动也没动。男人说,瞎说。他们就继续往前走了。我看见丝巾上有血。上面还有一把带血的刀——我以为是谁想自杀——但我一直一动都没动。”
“因为你害怕?”
“对,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害怕。”
“你没有告诉妈妈?”
“没有。我想也许我不该坐在那儿偷看的。第二天谁也没有说起出事了,我就忘了。后来我从没想起过,直到有一天——”
她的声音嘎然而止。警察局长嘴巴动了动——又闭上了。他看了波洛一眼,做了个不易觉察的手势。
“嗯,米兰达,”波洛问,“直到什么时候?”
“那天的事好像又出现在我眼前。这次是在观察一只绿啄木鸟,我一动不动地蹲在灌木丛后面。那两个人坐在那谈话——说的是一个岛屿——一个希腊岛屿。她像是在说:‘签好了。是我们的了,我们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不过最好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正巧啄木鸟飞了,我就动了一下。她说——‘嘘——轻点——有人在看我们。’跟上次说话时一模一样,脸上的表情也一模一样,我又吓坏了。于是我记起来了。这一次我明白了。我明白我上次见到的是一场谋杀,他们是抬着一具死尸埋在什么地方。您知道,我再也不是个孩子了。我明白——应该是怎么一回事——血迹、刀、还有死尸——”
“什么时候发生的?”警察局长问,“多久以前?”
米兰达想了一下。“去年三月——就在复活节之后。”
“你完全能看清这两个人吗,米兰达?”
“当然能看清。”米兰达有点迷惑不解。
“你看见他们的脸了?”
“那当然。”
“他们是谁?”
“德雷克夫人和米切尔……”
她轻轻地说着,语调平静,其中隐约含着点好奇。却十分肯定。
警察局长问:“你从未告诉任何人,为什么呢?”
“我以为——我以为可能是一种献祭。”
“谁告诉你的?”
“米切尔告诉我的——他说献祭很有必要。”
波洛轻声问道:“你爱米切尔吗?”
“嘿,对。”米兰达答道,“我非常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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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
第二十七章
“终于把你请来了,”奥列弗夫人说,“我想弄清楚来龙去脉。”
她看着波洛,态度显得十分坚决。
她严肃地说:“你怎么不早点过来?”
“对不起,夫人。我一直在帮警察调查呢。”
“只要罪犯回答问题不就行了?你怎么会想到罗伊纳·德雷克会是凶手呢?别人恐怕连做梦也想不到吧?”
“我一得到关键线索就一目了然了。”
“关键线索是什么?”
“水。我想要找的是晚会上哪个人身上是湿的,而他本不该弄湿衣服。杀害乔伊斯·雷诺兹的人势必会全身湿透了。想想看,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摁入水桶中,她肯定会挣扎,水溅得到处都是。凶手肯定弄湿了。于是得想办法提供全身湿透的理由。大家都挤到餐厅玩火中取栗的游戏时,德雷克夫人把乔伊斯带进了书房。女主人让去,她自然会跟着走的。而且乔伊斯自然不会对德雷克夫人起疑心。米兰达只告诉她自己目睹过一桩谋杀,仅此而已。于是乔伊斯被害,凶手不用说全身透湿,必须得有个理由。她开始制造一个借口,她还得有证人看见她全身弄湿了。她手执巨大的花瓶站在楼梯上等待时机,花瓶里灌满了水。正巧惠特克小姐从玩火中取栗游戏的屋里出来——里面太热。德雷克夫人假装开始感到紧张,让花瓶跌落,确保它掉下去时让水洒到自己身上。
她跑下楼梯,惠特克小姐拾起碎片,而德雷克夫人不停地抱怨自已把这么漂亮的花瓶打碎了。她力图给惠特克小姐留下这样一个印象,她是因为看见了什么,看见有人从作案现场出来。惠特克小姐当真了,而当她对埃姆林小姐说起时,埃姆林小姐明白其中有文章,于是她让惠特克小姐告诉了我。”
“于是,”波洛抚摩着胡子说,“我也知道了到底谁是杀害乔伊斯的凶手。”
“可乔伊斯根本没有目睹过什么谋杀案!”
“德雷克夫人并不知道呀。她一直怀疑她跟米切尔杀害奥尔加·塞米诺娃的时候有人在石场花园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明白是米兰达而不是乔伊斯?”
“当我听到所有的人都说乔伊斯撒谎时,我不得不接受事实。那么明摆着会是米兰达。她常去石场花园观察鸟、松鼠等等。米兰达告诉我说,乔伊斯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说:‘我们无话不谈。’米兰达没有参加晚会。于是小骗子乔伊斯就可以用她的朋友告诉她的故事来吹嘘自己目睹过一起谋杀案——很可能是想要给你,夫人,大侦探小说作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的,都怪我。”
“不。别这样说。”
“罗伊纳·德雷克,”奥列弗夫人沉吟道,“我还是没法相信她会干这种事。”
“她各种条件都符合。我一直不明白,”他又说,“麦克白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在生活中要是能遇见她,她会是什么样的呢?嘿。我看我是碰见她了。”
“那米切尔·加菲尔德呢?他们真不般配。”
“有意思——麦克白夫人和那喀索斯,这一对可真不同寻常。”
“她是个漂亮的女人——精明强干——天生就是个管事的好材料——还出人意料地是个好演员。你要是听见了她哀悼小利奥波德之死就好了,她拿着手绢,哭得跟泪人一般。”
“叫人作呕。”
“你还记得我问过你,哪些是好人,哪些不是吗?”
“米切尔·加菲尔德爱上她了?”
“我怀疑除了爱自己,米切尔·加菲尔德还有没有爱过别人。他想要钱——大量的钱。也许一开始他寄希望于给卢埃林·斯迈思夫人留下好印象。从而让她在遗嘱中把财产留给他——可卢埃林·斯迈思夫人不会轻易上当。”
“那伪造的文件呢?我至今还弄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一开始很迷惑人。应该说,伪造得太多了。不过只要好好想一下。目的很明白。只要好好考虑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行了。”
“卢埃林·斯迈思夫人的全部遗产归罗伊纳·德雷克所有。附加条款显然是伪造的,哪个律师都能看出来。附加条款首先要经过检验,专家会提供证据推翻这一条款,那么原来的遗嘱就会生效。既然罗伊纳·德雷克的丈夫死了,她会继承全部财产。”
“那么那位女清洁工作见证人的附加条款又作何解释?”
“我的假设是卢埃林·斯迈思夫人发现米切尔·加菲尔德和罗伊纳关系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