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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几页可以说是吃过射手座亏的男人,对射手座大加挞伐和加油添醋的不实指控,足足有五分钟,他的俊脸仿佛被乌云笼罩。
但过了这几页,报告中翔实记载著受照顾的少女们的遭遇和心路历程,立刻又让他整个人像被阳光照耀般,遍体通亮。
逐字逐页看完调查报告,他像吃到世上最甜美的果实似的,满心欢喜。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发出开朗的笑声。「这哪叫不良帮派?应该说是济弱扶倾、行侠仗义的慈善组织。」
「你有没有看清楚?她靠赌钱为生!」徐媛美气得半死。
「不偷不抢,没什么大不了的。」杜至伦放松地往椅背一靠。
「她根本是助长少女逃家等社会问题的麻烦制造者。」徐媛美讥讽。
「幸好有她,那些少女才不至於沦落风尘。」杜至伦对她崇拜到极点。
「你的脑袋是长虫了,还是肚子里有符?」徐媛美冷哼一声。
「该去医院的是你,去照照看心是不是黑的?」杜至伦反唇相稽。
「我可以进来吗?」季云一手敲著门,一手撑著托盘。
杜至伦像是听到天籁,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微笑。「请进。」
「陈秘书吩咐我,替徐小姐泡杯咖啡来。」季云将咖啡放在桌上。
「我不喝,天晓得你在咖啡里有没有掺符灰?」徐媛美恶毒地调侃。
「没有,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喝给你看。」季云证明清白地啜了一口。
徐媛美挑剔地说:「脏死了!谁要喝你带菌的口水!」
「暖美,你别说话带刺!」杜至伦厉声斥责。
「对不起,我马上去重泡一杯。」季云抢著认错。
瞧瞧,这种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肩上担的美德,世上有几个人做得到?就算用探照灯,也很难找到一个。
对杜至伦来说,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他一直相信,在这世上一定有个女人在某处等他,那场车祸是上帝的旨意,为的就是让他找回他失去的那根肋骨。
她是为他而生,只为他一个人。
他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么感动过,也没像现在这么快乐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现在在他的眼前,仿佛有个挂著一大块过期猪肝的猪肉摊,味臭色丑,令人作呕。
「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有她一半善良可人就好了。」
「我承认我脸蛋没她漂亮,身材没她好,嘴巴没她甜……」
「够了,你有自知之明,这是最好不过的事。」
「我还没说完,但我对你是真心的,不像她那个虚情假意的狐狸精。」
「我说过,在我心中,我一直当你是妹妹。」杜至伦强调。
徐暖美忿忿起身。「总有一天,我会揪出狐狸尾巴!」
季云刚好踏进来。「徐小姐,你的咖啡……」
「你自己留著喝!」徐暖美手肘一撞。
「啊!」季云措手不及,黑色的液体洒到她手上。
「烫死你!活该!」报仇的快感,使徐暖美发出刻薄的笑声。
「你的手有没有起泡?」杜至伦冲过来,关切地检查她的玉手。
「我没事,我怕她烫到嘴,在咖啡里倒入一半的冷开水。」季云早有防备。
徐嫒美这种小角色,想跟她斗引对她来说,比捏死一只蟑螂还容易,但她不屑弄脏她的手。
更何况,多情总被无情伤,她根本不需要出手,徐媛美就已经遍体鳞伤,千疮百孔,惨不忍睹……这一切全拜杜至伦所赐。
重要的是,她完美的好女人印象,如烙印般烫在他心上。
哈,她真是个坏女人,一砖一砖的在他四周筑起痛苦的城墙。
可怜的笨蛋,现在还没发现,他正一步一步地踏入痛不欲生的圈套中。
关上门前,季云不忘向他投出价值千万的甜笑。「总经理,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了。」
这份调查报告,就算烧成灰烬,一字一句仍深印在他脑中。
她的过去比他想像得还精彩,简直像一本现代版的武侠小说!她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实在教人难以相信,她是那么美丽、那么柔弱、那么天真……
此刻,该怎么形容他心中的女神?
侠女,她救助可怜少女,这个称呼无庸置疑;酒女,她有千杯不醉的实力,这个称呼勉勉强强;赌后,她以赌博赚了不少钱,这个称呼算是贴切:太妹,她的确很会打架,叫她女老大更好!最糟的是,钢管女郎和槟榔西施……
「射手座」这个称呼有什么特殊涵义?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其中?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但他心中有打不开的结。
那场车祸,她只受到皮肉伤:徐媛美陷害她,她毫发未伤。她像是有如神助,不但能化险为夷,而且总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本能地拿起电话拨号。「医生,丧失记忆会不会连带丧失技能?」
「不能说没这个可能,有人甚至会退化到婴儿的程度。」
「依你看,那个被我撞伤的女孩,是演戏,还是真的丧失记忆?」
「我没办法回答,这得靠你自己观察和判断。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纯粹是随便间问。」杜至伦觉得此刻思绪更加混乱。
医生好奇地问:「到现在,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一点都没有……」杜至伦犹豫了一下。「不过有人认出她的身分。」
「带她去见那个人,或许对她恢复记忆有所帮助。」医生以专业化角度建议。
「我会的。」问完後,杜至伦反而感到心情更沈重,但却有了方向可循。
「你在看什么?」季云拖著懒洋洋的身子,缓缓步下楼梯到客厅。
「天文图。」杜至伦一大早就跑去敲了好几间书店的门,才买到天文图。
「你对天文有兴趣!」季云眼露惊奇,心情却很平静。
「嗯,你看,这叫射手座。」杜至伦有意试探。季云双眉拧在一起。「我好像见过,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算了,你别再想了,一副要把脑袋想破的样子。」杜至伦好不忍心。
其实,看到徐媛美拿著牛皮纸袋来公司的时候,她就清楚地看到纸袋上有「徵信社」这三个字,再加上假日向来有阅报习惯的他,今天却将报纸原封不动地搁在电话旁,两件事凑在一起,她立刻提高警觉。
桌上摊著天文图,他眼睛盯著射手座,意图太明显了。
既然「此地有银三百两」,她就顺他的意,承认自己跟射手座有关。
吃完午餐,他提议两人出去玩,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他刻意带她来撞球间,想帮她找回记忆。
她明显感觉到脸上有股热气,她不但不感激他,反而提防他是别有用心地刺探她的演技。
「你带我到乌烟瘴气的撞球间来干么?」季云一脸百思不解。
「我想跟你打一场撞球。」杜至伦拿起挂在台边的三角架排球。
「我跟你对打?!我行吗?我怕我连杆子都不会拿!」季云惊呼。
杜至伦把母球放好位置。「试试看,这运动在国外很流行,由你冲球。」
「我完全不懂,怎么冲?」季云故意拿错开球杆,以打球杆混淆,换她考他。
「把白色球撞向色球就行了。」杜至伦没发现,看来他不是撞球高手。
季云显得手足无措。「天呵!比拿筷子难多了!」
「我教你拿杆子的方法。」杜至伦一手包覆在她握杆的手上。
「你该不会是想乘机吃我豆腐?」季云起疑,心里暗笑他是个冒牌货。
撞球看似简单,不过有美式和英式之别。美国人打九号球,英国人打司诺克,台湾属美式,他在欧洲留学,属英式,两者大不相同——不仅玩法不同,连开球方式也截然不同,他根本是个门外汉。
九号球开球,母球不但要撞开所有的色球,还要有球入袋,开球者才能继续,把色球按顺序一一打入袋里;除非一杆敲进九号球,这一局就算开球者赢,结束比赛。
司诺克则不同,为了不给对手机会,必须尽量避免冲散子球。
从他教她开球的力道,像没吃饭似的软绵绵,只冲开三个色球,一旁路过的人有的窃笑,有的哄堂大笑,他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这个儍瓜,实在儍得可爱!但她忍著不笑,跟他的表情一样儍呼呼。
对她来说,她已经不在意他的目的,反而在意残留在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