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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说过,与南宫家的人相处要小心些。怜星这样想,敛衽作礼,全了礼数。
南宫夫人轻轻地抬起眼眸,也不说话,只默默地凝视着怜星。她的眼神平静、深幽,又似乎带着一种飘渺不可捉住的感情,看得怜星心里怪怪的。
“南宫夫人……”怜星又轻轻地唤了一声。她实在猜不透南宫世家的人所为何来,她也不认为南宫夫人会与她一见如故。
“怜星……”南宫夫人轻念着,已缓缓地从软椅上站起,平静地望着前方的景致,沉声道:“这里的花看起来可真美。”
怜星轻松地笑了笑,道:“这些都是花公子亲自种的花。”当然,也有她部分的功劳。为了让这些鲜花在寿宴应时而开,她和花满楼可花了不少心思。
“花满楼……”南宫夫人忽然间轻叹道,“我曾经有段时间也很喜欢种花呢!”她轻轻地伸出手拉着怜星,缓缓道:“怜星姑娘蕙质兰心,难怪让人这么喜欢……”
南宫夫人说完,又静默地凝望着怜星,怜星也回望着细细打量南宫夫人。
南宫夫人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不但人美,看起来又温婉柔顺,自有一种妩媚风韵。怜星心里轻轻叹息着,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成为武林第一世家的主母吧。
“怜星是哪里人士,今年芳龄几许,可曾婚配了……”南宫夫人轻笑着,忽然又啐了一口,道:“你看我又说浑话了,连外子都说怜星姑娘和花满楼甚是相配呢!”
“哪有……”怜星羞着脸道:“夫人真是说笑了,花公子只是好心收留我……”说着稍稍用了点力去挣脱南宫夫人握着的手。
南宫夫人的手却突然用上了几分劲力,语声变得平淡而清冷,道:“初次听到姑娘的名字,我便觉得有些熟悉,想了一夜,竟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谁?”怜星望着南宫夫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无事不登三宝殿,南宫夫人果然有事才来。
怜星匆匆地跑上百花楼。世上任何语言都已经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只想第一时间见到花满楼,想亲口告诉他南宫夫人刚刚说的话。
“前些日子我师姐写信来说,曾在玉门关附近见到一女,托我帮忙寻找其妹……”南宫夫人慢慢地松开钳制怜星的手,淡淡地说道:“那人名叫邀月,她的妹妹叫怜星……”
那人叫邀月,她的妹妹叫怜星,她一直在找她的妹妹。这或许是这段时间来怜星听过的最美妙的话,美妙得让她一度要喜极而泣。
这些日子的等待,还有花满楼的帮助,果然没有落空,她终于确定了姐姐邀月的存在——
她们都安然无事,她们就在这里,即使天各一方,却总有相聚的一天。
怜星谢过南宫夫人,然后用最原始的奔跑的姿态,一路飞奔而来,即使乌云散乱,气喘吁吁,眼中却仍是掩不住的兴奋又喜悦的精光。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花满楼。
花满楼不在百花楼。整座小楼寂静无人,只有梁上窠臼里燕语喧喧。窗上竹帘深垂,阳光透过帘子照进来,淡淡地照在窗下摆着的古琴上。
琴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怜星失望地垂下眸子,然后静默地走过去,轻轻地拨了一拨琴弦。琴音叮咛,空灵清越,绕梁不去,她跳跃的心忽然间静了下来。
怜星缓缓坐下。往常这个时候,她就坐在这里,沉声静气地听花满楼在窗下抚琴。他的琴声轻灵美妙,宛若天籁,让人陶醉其间,忘记所有的忧愁与苦恼。
她很喜欢那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触到心底,就像春风在绿水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轻轻地,柔柔地。
她沉溺其间……怜星突然间猛地抬起了头,仿佛刚刚从噩梦中惊醒,惊慌、错愕又无助。她就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怜星又沉沉地垂下了头,静静地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僵成冰冷的雕像。
花满楼走来的时候,发现怜星独自坐在窗下,遂微微笑道:“怜星,你来了。”
怜星并没有说话,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花满楼一眼。
“你怎么了?”花满楼察觉到怜星的异样,眉头微微一蹙,对着怜星柔声问道。
过了好久,怜星才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我,我等了你很久。既然你有事要忙,我不便打扰,先告辞了。”她说着突然站了起来,急速地转身,想离开这里。
像逃离那样离开这里。今天她才发现,其实百花楼是花满楼一个人的百花楼,她只是误闯进来,却傻傻地从来没有离开的意识。
因为花满楼太温柔了,温柔地让她忘了这一切。“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有些东西,静静远观便好,沉溺其间,只是将自己又推向一个深渊。
怜星匆匆转身,花满楼不明所以,他还有事要与怜星说,便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伸手相拦。
不经意间,花满楼牵住了怜星的左手。花满楼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已然触到了怜星光滑如缎的肌肤。
芊芊玉手,滑腻似酥,但同样也是冰冷的、僵硬的,没有人应有的温度,也没有人应有的力度。花满楼的心里充满了诧异,他发现怜星的左手竟然是残废的!
他整个人已然怔住。“我……我……”花满楼不知道该为自己失礼的行为道歉,还是为自己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情。他只知道心中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感情——
他一直认为,像怜星这样的女孩,应该是完美无缺的。
怜星轻轻地脱出了自己的手,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眼眸微垂,平淡地笑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花满楼点了点头,平静了会儿心神,缓缓道:“我和你说过的那位朋友,他已经到了这里,我刚刚已经去见过他了。”
“陆小凤?”怜星想了想,回道。
“对,陆小凤已经来了。”花满楼终于笑了一笑,道:“我将你的事情和他说了,不想立刻就有了消息。”
怜星沉思道:“难道陆小凤见过我姐姐?”
花满楼点头笑道:“对,世上竟然就有这么巧的事情。陆小凤在昆仑山罗刹教见到了邀月姑娘,还一同入了关。”
“玉门关,他们从玉门关进中原的,对吗?”怜星追问道。
花满楼愣着点了点头,道:“怜星怎么知道的?”
怜星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南宫夫人的事情与花满楼简单说了一下。
花满楼静静听完怜星的话,沉吟道:“南宫夫人闺名石秀雪,是当今峨眉掌门人的嫡系师妹。她说的那个师姐,就是马秀真了。”他说着顿了顿,忽然又无奈地笑道:“也就是从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身边带走邀月姑娘的那个人。”
“姐姐果然和西门吹雪在一起……”怜星恍然,又沉思道:“那个马秀真为什么要带走我姐姐?听南宫夫人的话,她后来应该又放走了我姐姐。”
花满楼轻轻地叹息道:“此事涉及到西门吹雪与峨眉派的恩怨情仇,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都已经进城了,但他们却不喜欢这么快就住进花家。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见陆小凤好吗?”
“好。”怜星轻轻的点着头,目光坚定而冷锐。她不管别人的恩怨,只要她的姐姐平安无事便好。峨眉派又怎样?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伤害到她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的好忧伤啊。。。怜星妹妹想想就让人心疼噢
这里会涉及到峨眉派,我其实就想让他们坑西门吹雪一次
我是深夜码字的英,求抚摸··
☆、小凤吃醋
春天;艳阳天。绿草芊芊;花开荏苒。
花满楼和怜星坐在车内。马蹄在青石板上达达作响,车子轻快地在路上奔驰。
怜星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既有期待,又有种说不出的忧愁和烦恼。
她昨天整整一夜都没有睡好。听到姐姐的消息;想到与姐姐的重聚;她的心中自是欢喜,但一想到之后会离开花家,又有难言的不舍。
怜星微微侧过头,悄悄地瞧了花满楼一眼。花满楼似是感受到了怜星的目光;淡淡地朝她一笑。
他的笑容如春光般明媚。怜星转过头,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花满楼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且对每个人都很好。他亲切有礼,温文尔雅,博学多才,家世显赫,除了眼瞎,在他身上便再也找不到一处不完美的地方。
曾经江枫在她心里也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公子,但她从来都只是淡淡地在旁看着。因为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