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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夜,弥漫着血腥的死亡的气息。只有那头猛虎,低声地呜咽着。
“还有你们吗?”西门吹雪低着望着手中的剑,淡淡地说道。
白山君目光冷峻,回道:“虎乃百兽之王,岂能畏敌逃命?”
西门吹雪道:“好,很好。”
他轻轻地抬起头,苍白如月的脸,清如冰雪的眸,衣袂飘扬,有如遗世独立。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剑。但是若是有光,便能看到那苍白的手背上,已经青筋暴突。
西门吹雪是人,毕竟不是神。
他仰望着无尽的苍穹,沉默的夜空,连一点星辰都没有。黑夜如墨,黯淡了世间一切的光辉。
白山君道:“白某生平只佩服过老大魏无牙一个人,西门吹雪你是第二个。好,很好……”他一边缓缓地说道,一边缓缓地上前,双掌渐渐聚力成势。
突然间一声狂吼,一拳已经击向西门吹雪,拳重力猛,险峻毒辣,比那真的猛虎还有凶猛刚烈。
那一瞬间好像已经冻结,眼睛再不能分辨任何,挥剑,挥剑,一挥既出,一挥既成。
这一剑的挥出,是世界上最辉煌、最灿烂的时刻!或许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比这更加美丽了。
西门吹雪还活着。他轻轻地喘息着,汗水沿着面颊缓缓落下。一滴,滴在了寒光射人的冷剑上。
这是杀人的剑。白山君已经倒在了地上,涣散的眼睛还直直地望着夜空。
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他的世界里也不会再有星星。因为他死了。
白山夫人整个人似乎已经愣住,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没有哀伤,也没有愤怒。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还拿着寻气的丈夫,转眼之间竟然阴阳两隔了?
那头吊睛白额猛虎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死亡,突然间狂吼着扑向西门吹雪,竟想撕裂了西门吹雪那般。
举剑,刺入。西门吹雪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只能依照本能去这些。
杀!百兽之王,瞬间被击毙在地。
血如泉涌,喷射而出,染透了那身雪白的衣衫。红色,妖娆,如火。
西门吹雪不喜欢血。至少他不喜欢除了剑,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沾上血。
但他更加不喜欢自己的血。至少他不喜欢自己死在虎兽的爪下。
西门吹雪若死在一只禽/兽的爪下,便是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了。
他的目光冷冽,望着最后一个人开口道:“还有一个……”
只是不知道这最后一个,西门吹雪是否还有力气去对付?至少,他的剑还在手里。
白山夫人本来沉静着跪在白山君的尸体旁边,听到西门吹雪的话竟然嘶声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的丈夫!”
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被爱了半辈子,虐了半辈子,突然间像是想通了什么,大声痛哭起来。
人在江湖,性命本无常。此时明白,只怕太晚了吧!
西门吹雪沉默着,冷冷地道:“我不杀女人,你可以走了……”
白山夫人慢慢地扶着丈夫的尸体站了起来,目光绝望地望着西门吹雪,咬着牙道:“西门吹雪,纵使得罪光移花宫,我们十二星相也和你没完。你的命,我踏雪要定了!”
虎为山君,马为虎妻,这白山夫人想不到就是十二星相中的马。
马踏飞雪,已经带着伤痛远去,只怕回来之时,带来的是更加可怕的报复。
西门吹雪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叮”地一声,手中的剑竟然就落在了地上。
西门吹雪的剑落在了地上。他冷冷地斜视着落地的剑,已经没有力气去拾起,他的人也瞬间如落剑般倒地。
地上铺满了落叶,枯黄,弥漫着的泥土的气息。秋风紧,吹起了满林的叶,漫天飘舞。
风吹的是叶,还是雪?
“……吹雪……”西门吹雪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这两个字。
原来吹的是雪么?吹雪,西门吹雪,他就叫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动弹分毫,连目光都已经涣散,身体却像被虎兽撕裂般痛苦难忍。
风中好像吹来一种淡淡的暗香。这是什么香,像是梅花,但这个季节哪来的梅花?
西门吹雪觉得自己的神智都已经不能清醒了。这诡异险恶的迷药,已经因为强行运用真气,毒性越来越凶猛。此时哪怕一个黄口小儿,便能要了堂堂剑神的性命。
西门吹雪甚至想到自己要回去了。或许,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梦,没有陆小凤,没有叶孤城,没有万梅山庄的地方,便只是梦。
大梦觉醒,就是没有江枫月奴,没有邀月怜星,也没有燕南天的地方。
突然,那种暗香似乎离自己更近了,淡淡地,悠长地,沁入心脾。世上好像没有比这更好闻的香味了!
“死了?”耳边忽然想起一个轻柔娇美、冰冷无情,又摄人心魄的声音。
“没死。”西门吹雪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还能回话,甚至连神智都回来了,他知道这个声音便是移花宫的邀月无疑。
邀月就站在西门吹雪身边,白衣胜雪,目光寒冷,忽然冷笑道:“你已经和死人没有两样了。”
她突然厌恶般地退出了两步,缓缓道:“不过你要是死了,要我心头的愤恨何处宣泄?重伤我的亲妹妹,救走我要杀的人,光这两条就足够你死千万次了!”
邀月又望着西门吹雪道:“不知道我是高看你了,还是低估你了?连一个小小的迷药都躲不过,倒还是能打败两个厉害的对手……”
西门吹雪只能静静地听着。这个黑暗、荒凉的夜里,忽然飘来了这么一个女人。前据狼,后迎虎,只怕世界上所有的虎狼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个女人疯狂和可怕。
“不过你要记住,今晚是我救了你!”邀月突然说道。
“为什么要说是你救了我?”西门吹雪的心里很想问。
邀月好像也感知到了西门吹雪所想,冷笑道:“因为你是我邀月要杀的人,天下除了我,谁还敢要你的命!”
移花宫是江湖上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邀月是天下最最美丽,最最高贵的女人。她的每一句话,对于江湖人来说,有如圣旨,违者,杀无赦!
☆、失落的剑
西门吹雪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华丽的屋子里。柔软的床铺,芬芳的香味,床头站着两个少女。
两个美丽的少女,不但人美,风姿也美,一身轻软的纱衣将身材衬得婀娜多姿。只是她们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冰雪雕刻的一样。
西门吹雪慢慢地坐起身子,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雪白的衣裳,但是现在全身上下还没有恢复力气。想来强行催动内力,导致内力反噬,迷药造成的影响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消退的。
“我的剑呢?”这是西门吹雪说的第一句话。他从来都是剑不离身,连睡觉的时候都抱着剑。
两个少女竟像什么都没有听见,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邀月呢?”西门吹雪又冷冷问道,
少女们仍然像具石像般,目光茫然地望着前方。
西门吹雪不再理会她们,直接下了床想往外面走。却不料其中一个少女突然五指成爪,就像五柄锋利的小刀,直刺西门吹雪的咽喉。
西门吹雪的身子一偏,躲过了攻击,人却突然间失去重心倒在了床上。
虎落平阳被犬欺。西门吹雪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形?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被褥,若是剑在手……
他的剑呢?
邀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冷冷地瞧着西门吹雪。
或许她就是看到了这一幕才走了进来。
西门吹雪缓缓地站了起来,也冷冷地瞧着邀月。
两个人的目光,就像两把冰冷的剑,在刹那之间便已交锋,然后相错。
两个侍候的少女早已经跪了下来,齐声道:“参见宫主。”
邀月这才偏过头冷冷瞧了她们一眼,冷冷道问:“谁动的手?”
先前动手的少女早已浑身发抖,颤声道:“婢……婢子错了,请宫主恕罪……”
邀月厉声道:“我让你们照顾他,你却敢阳奉阴违,擅自与他动手。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邀月这个宫主?”
那少女被骇得面目苍白,哭泣道:“宫主,求求你……求求你饶婢子一命,婢子下次再也不敢了。”
邀月不再看她,缓缓道:“你出去吧!”
少女已经泣不成声,突然间昏倒在地。
邀月冷哼道:“没用的东西!”
西门吹雪冷眼瞧着另一个少女沉默着将昏迷的少女拖走,忽然问道:“她会怎么样?”
邀月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