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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旁边跟着的却是萧清羽,两人说说笑笑,很是开心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略觉古怪——心怡对萧清羽和桑采青的事情已经知道,没了那层恼人的暧昧,他们反倒如此亲密了?我的心思飞驰着,一大段的阴谋论在脑中不断生成……
小贩的吆喝,报童的叫卖……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耳旁,我紧紧竖起耳朵,但隔着人山人海,只能看见两人笑语嫣然。不过脑海中的阴谋论倒是迅速成型,好在他们边走边聊,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我才迫不及待地出来向画斋走去,顺便抖落掩护用的报纸一张。
画斋的老板是个胖胖的老头,他那半秃的西瓜发型我一直记忆犹新,此时看到他便直接过去打听。
原来,萧清羽是来卖画的。
“你看,是这幅松鹤富贵图,还有之前的荷花图,都是他的,虽说现在洋画流行,但还是咱自己的画好卖啊。”老头儿笑嘻嘻的介绍。
见我认真打量着他还没来得及放好的松鹤富贵图,他开始滔滔不绝,那一堆术语让人云里雾里,间或夹杂几句对作画人的赞美……
我假意听着,实则仔细瞧着那画的落款,倒真是萧清羽的画作。老板以为我是买画人,殷勤的说这说那,半黑半白的胡子一颤一颤,见我一直看萧清羽的画,还招呼伙计把他别的画拿过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买了那幅画。
但是……我应该先问价的啊!就这么一幅画就要我七块大洋?!要知道大米一石才卖14块铜元好不好!而且铜元还在贬值呢,银元(也就是大洋)那价格可是实打实的,七块啊,都能雇个全职保姆了!
我心中后悔,面上仍保持着微笑,看着伙计一步一步将它包起来……哦,你说桑采青那二十万大洋?只能说是例外中的例外……
不过,突然想到了这点,想起某财大气粗的军阀曾拿二十万大洋去赎人,我那纠结的心反而一横,右手一挥,索性一口气又多买了几幅,哼,不是有钱的很吗你……
这笔生意让老板眉开眼笑,本来就小的眼睛一眯,几乎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夫人买这么多,是要给那两位做订婚礼物吗?”
见我楞住,小老头儿也不在意,笑着道:“萧少爷和那位小姐郎才女貌,真是一对璧人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恍然明白了他们的“阴谋”,说起来倒没什么新意,还是像原剧里,准备着假订婚,然后趁机送走桑采青罢了。
我在这儿做那见不得人的尾随君,想到心怡的所谓惊喜居然是为我“除”掉桑情敌,不由有些讪讪,准备着打道回府,找机会打消她这天真的念头。
话说回来,心怡胡闹也就罢了,萧清羽怎么也这般无脑?
☆、是福是祸?是劫是缘?
这几日,周围大家愈加忙碌,我却仿似得了慢性的妇人病,莫名的焦虑、烦心,好在常常被方母召唤过去,有时聊聊天,有时甚至只是坐着发呆。
得了少陵的回信,萧汝章安下了心,索性继续休养,亲自赶来竟是要等中秋之后了。
心怡也好似闷闷不乐,她一向小孩儿心性,大概是因为所谓计策要不断延后才如此吧,不过没等我问,她却是跑来坦白加诉苦了。
“流云你说,那个桑采青到底在想什么啊。”
听她说了一通,我才知道,桑采青根本没答应离开,她在青城的时候就拒绝了萧清羽,此时仍然没有同意。
“大概是担心少陵会伤害清羽吧。”我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回道。
心怡一直在房里来回走着,一步一步实实地踏在地板上,间或突然一个转身,直把我晃得眼晕。
“这不对,萧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哥他断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大动干戈的跟他们作对。再说了,他把桑采青安置在偏院,不闻不问的,估计啊,纯粹是要打击清羽……”
她继续碎碎念。
“喂…”我拖着长长的调子打断她,话说这位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八卦?
“萧清羽呢,怎么不见你去找他?”我正瞅着刚从邮箱里取出的信件发愁呢,想到终于有伯乐识得我这浸淫了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的千里马,可是这位伯乐却是国风日报的编辑,报如其名,以家国大事为己任,邀的稿也是时事政治,可我现下两眼一抹黑,却是什么都写不出来……
“他要走了……”她说着,来回走着的步子渐渐慢下来。
我被这幽灵般的声音吓了一跳,仔细看她,却未见什么不妥。至于萧清羽,萧汝章抱病,而且还是他引起的,如今桑采青也不肯与他回去,自然是没有留下的必要。
“他不走,难道还留下来过中秋吗。”我笑笑,在心怡又走了一圈时,把椅子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坐下。
她一直蹙着眉头,此刻转了身子坐下来,却不再说什么,趴在桌上托腮作沉思状。
外面秋风呼啸,却衬得屋里越发安静,我瞧着心怡,却突然觉得她像是换了一个人。她向来无忧无虑,如今略显单薄的身体抵在桌椅之间,竟生出一抹莫名的寂寥。这还是她吗?她什么时候变了?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我嘴上不说,却一直在意着,为自己和少陵之间的关系紧张到炸毛,心怡日日出现在我面前,我却没能发现她的变化。
萧清羽走了,临行前来道别,少陵也在旁边,他们之间倒是达成了什么默契般,决口不提那些矛盾。
至于心怡的少女心事,她自己未曾明白,我也不去提醒。岁月常使热情减退,也许多年以后,她回忆起这些忐忑和忧愁,也许有一刻会恍然明白……但那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也不会太过懊恼了吧。
中秋过后天气冷了下来,一连下了几天的雨,我的心情也愈加糟糕,有一日翻找一件棉的夹袄,居然看到了成亲时的嫁衣,却是桑采青穿过的那一件。那鲜艳的颜色直扑我的视野,我的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胸口一阵憋闷,几乎不能顺畅的呼吸了。
少陵在这时候走进来,见我缩在地上慌忙来扶,我抓着他的手臂,慢慢地深吸一口气,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吐光了全身的力气,躺在床上休息。少陵陪在旁边,要叫大夫,好不容易才被我敷衍过去。
想着之前种种被我忽略的预兆,手指在被子底下不断地伸展又弯起,终于小心翼翼地抚上腹部,如果……如果真的这里面将孕育一个生命……
一时之间,心在叫嚣着,仿似打碎了一地玻璃,发出各种声音。
☆、妾不如妻
省城人家的院落大都接有池水,流水汤汤,上面落了各种树木的叶子,泡桐这时候还是一片金黄挂在树上,风一吹就摇晃,煞是好看。
我和平日里一样跟方母下着围棋,虽然我们都是半吊子,一黑一白倒也玩得不亦乐乎。
“身体好些了吗?”方母落了一子,又接着道,“林嫂跟了我好些年,会瞧些小病,你既不愿请大夫,便让她瞧瞧吧。”
她说着,就喊那妇人过来,我正要推辞,她又道:“好孩子,瞧瞧吧。”
我看着老人家略带急切的神情,心内了然,只好听她的话,由着那位我从未见过的妇人望闻问切起来。
不大一会儿,那人起身朝方母点点头,便退下了。
“好孩子!”老人家棋也不下了,过来握起我的手,一脸喜色,“方家这是要添孙子了!”
她笑容满面,声音竟有些发抖:“走,告诉少陵去!他就要当爹了!呵呵……”
方母作势要拉我起来,我挣了挣,叹气道:“娘,先不要告诉他吧。”
老人家重又坐下,小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不是偏院那个惹你不快了?”
她说的偏院那个自是指桑采青,有一次我又因为她和少陵吵起来,他还生气了,直接吼我:“沈流云,你够了!我把她放在偏院,不让她出门碍你的眼,你还要如何?”
“她怎么说都是丫鬟出身,就算进了门,也只是个妾,你怎么就是看不开呢。”方母劝慰着,她见我认真在听,又说起了方父,“你爹爹当年也有几个小的,你看,到现在,能陪着他的还不是只有我?流云啊,妻子,是只有一个的。”
这类的话我不止一次听到,甚至有时候心怡也会说起桑采青的身份,可是我还是不能因此而忽略她,甚至因为看过太多俗烂的偶像剧,有时候会将她看做民国版的灰姑娘,非但不会忽略,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