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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最不可能的人——红毛,你是最不可能在意景天的人。因为景天现在已经不是飞蓬了,景天已经跟你一直看着的飞蓬彻底分开了。我、只是一个‘人’,一个你所看不起的种族中的普通一员而已。”
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笑容犹在,却让重楼觉得心都揪了起来,忍不住开口:“你……”
“也许现在你还确实记得我,偶尔会来找我,可是,可是当你发现我不再能成为你的对手,甚至不再能陪你喝酒的时候,你还能记住这个景天多久?魔尊大人,你能告诉我吗?”
“不要那样说话!”
重楼几乎是低吼了,景天只是摇摇头,表情冷静得近乎残酷:“红毛,答案你我心知肚明,不会因为你不说就会有所改变的。”
“心知肚明个鬼!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重楼终于忍不住开骂了:“本座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叫你飞蓬?你到底注意过没有?你又想过其中的意义没有?”
“那不只是因为你叫飞蓬的时候我都故意不理你的缘故吗?”景天的回答却差点噎死重楼。
“……”
一人一魔大眼瞪小眼良久,景天忽然笑了起来:“你那是什么表情?跟你开玩笑的!”
“你!”
重楼迷惑地半眯起眼睛打量着景天,他却刻意在眼光接触的前一秒转身回避重楼的目光,一边走一边招呼:“下雪了,进屋吧!今天除夕,你来得正好,陪我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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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终于全黑下来,从傍晚开始下起的雪珠不知何时已经变成鹅毛大雪,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犹在扯棉絮一般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重楼又回过头看着桌子对面的景天,酒精和烛光让他的脸上总算添了几分红晕,看着顺眼多了。
虽然是这么想可是看到景天又往他自己的杯子里倒酒重楼还是忍不住阻止:“你不要再喝了。”
“啊?你说什么?”景天看向他,然后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重楼皱皱眉,又重复一遍:“不要再喝了,你身上还有伤。”
“啊,那个已经好了,没关系。”说着景天就又灌了自己一杯酒:“不说那个了,红毛啊,我的酒量好了很多吧?嘿嘿,你快要不是我的对手了吧?”
“……哼!”
“哼?哼就是承认了?哈哈,能赢过红毛的东西我又多了一样了。”
“……懒得理你!”
重楼低声嘟哝着,还说什么酒量,看他那个样子就是已经醉了。算了,醉了也好,也许这样还好说话吧?
才这么想,一只酒壶就伸到面前往杯子里添酒,本来就还满着的酒杯立即溢了出来,在桌子上聚了一小滩,重楼疑惑地看向添酒的人,那个平日里的小气鬼连看都没看一眼溢出的酒,却只盯着自己:“呐,红毛,你都没有在喝!”
无言地把他的手拦住,接下酒壶,喝掉杯中的酒,又自己续杯,心里正在想着要怎么样开口却感觉有人坐到身边,一看正是景天,因为映着跳动的烛光而显得亮晶晶的眼哞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干嘛?有话就说!”
“那个,红毛,我的酒量好多了,对不对?”
重楼无语:“……”(新的酒疯吗?怎么这小子发酒疯总是这么特别?)
“说啊——到底是不是?”
“想说什么你就直说!”
“那,以后你还会来的吧?”景天的脸上流露出掩盖不住的紧张:“我、我虽然已经不能再跟你动手了,可是,至少我还能跟你喝酒对不对?”
“……”
在那一瞬间莫名的感觉心仿佛被开了一个洞一样痛了一下,重楼皱着眉一时没答话,却显然让景天更紧张了:“那个,我只是,啊,不是,只是,我是说,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很无聊的……反正,反正你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跟飞蓬打架是不是?那就偶尔,偶尔就好,过来陪我喝喝酒。虽然现在我不是飞蓬了,可是你不会真的那么绝情吧?好歹我们也做过朋友了不是吗?你也一直没有说不是的。”
“哼!”
“哼?哼是什么意思?”景天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是要告诉我……现在你要说‘不是’了吧?”
重楼默,景天汗。
然后——
“喂!”重重一捶桌子,某人开始借酒发威了:“好歹我也是拼了命才把你的心上人还给你的,至少看在这一点上你也不能这么薄情寡义吧?你是魔尊不是吗?很伟大很了不起的对不对?那你就不可以这么做!吃了就跑是不对的!”
吃、吃了就跑?
重楼手一晃,酒泼出半杯,没好气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话?看来某只的醉酒程度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多了。
把抓住自己衣服的手轻轻拽开,就势握住,重楼口气上却故意淡淡:“本座不再来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啊?”
“是谁没跟本座商量一下就拼了命的跟飞蓬分体的?又是谁连面都没见就从魔界消失了的?”
景天的气势立即弱了下来,心虚的眼神不安地四下躲闪着,嗫嚅着:“那个……”
抬起对方的脸不让对方的目光躲避自己,重楼故意质问:“为什么就算要冒那么大的险也非要跟飞蓬分体不可?意思不就是要跟本座划清界线吗?”
景天甩开重楼的大手,不快地低叫:“才不是!”
“那你就告诉本座是为什么?”
默默看了一会重楼,景天才扭开脸,以一种委屈的口气说:“我不想再当飞蓬了。”
“……”仿佛是意料之中,又仿佛是意料之外,重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话。
“明明对那家伙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你和夕瑶却偏要说我就是他,尽对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而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为你们看我的眼光而难过……这种感觉,我受够了!我,我所有的感觉都被混淆了,对你的,对夕瑶的,对雪见的,连带对小葵的,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会变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疯掉……”
景天抽回手十指紧紧交握到指节发白,但依旧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了:
“为什么?我不是明明在这里的吗?景天明明已经在这里活了二十一年了,可是,可是现在却连我自己都要开始怀疑我的存在?”
“……不要说了。”重楼忍不住将景天搂进怀中。
景天抓住重楼的衣服把满是泪痕的脸藏在里面,用哽咽的声音叫着:“你听到没有?红毛,我在这里,是景天在这里!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景天在这里。”双手抬起景天的脸,抹去他脸上的泪水,重楼柔声道:“从很早开始本座就已经知道了……”
“你不知道,除了飞蓬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每次喝醉你就这么爱哭啊?”
重楼再次感觉到语言的无力,眼前的景天变得竟是如此脆弱,就仿佛已经全是裂纹的瓷器,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成千万片。
忽然又想起刚刚见到景天的时候那种奇怪的违和感——那到底是什么?重楼说不出,只是本能的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不是一个“人”身上该出现的!
莫名的心慌起来,明明就在眼前,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却比任何时候都感觉不到景天存在的实感?
重楼甚至感觉好象现在一旦将视线从景天身上离开就将再也见不到他。
妄想一旦开始就难以遏制,即使是魔尊也不例外,而且由于魔非常单纯,一旦有了所求更会分外执着,于是,重楼抬起景天的脸,轻声却坚决:“跟本座去魔界。”
“……”
景天的身体大大颤抖了一下,猛然从重楼怀中挣出,瞪大眼睛看着他,半天没讲话。
重楼被他看得不自在,蹙起眉头问:“你那是什么脸色?看本座干嘛?!”
“……”
怔了一下后景天忽然笑了起来,重楼大奇:“你笑什么?”
“没事——红毛,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我要是女孩子会以为你要跟我成亲呢。”
景天拍着重楼的肩膀大笑,笑得泪水都从眼角渗出,流得一脸都是。
重楼的眉头皱得更紧——这小子吃错什么药了?他真的和刚刚那个发疯的景天是一个人吗?还是他真的已经疯了?
“啊……真是受不了!”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景天依旧笑得双肩直抖。
重楼生气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