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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道他是心仪秋香,捂嘴偷笑。
于是唐寅便换得了秋香的一记白眼。自然,夏香和冬香也没给他过好脸色。唯独春香倒是对他面有和色。
微风循循,上了船,走远。
只得秋香一人跟随着华夫人左右。经过那冗长的通道,秋香不由想起那日夜里的事,她那个时候大概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唐寅会‘正大光明’登上这只船。
她不禁惘然……
绣花鞋与木质的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华夫人走得慢,就连裙摆起伏的间奏也换做了柔缓的调子。
秋香侧眼望了华夫人一眼,借着窗外的阳光,她看见华府人的脸稍稍有些阴沉下来。
黑色的阴影笼罩在阳光无法触及的另一边,她眉宇之间略带了寒意,秋香一时无法猜及她心中所想。
唯有屏息,不敢发出声音惊扰到她。
通道里除了浅浅的脚步声,再也寻迹不到任何声响。
行到房门外时,秋香眼见华夫人的面色越发阴沉。此刻,就好比是暴风雨要来临的前夕……
那样宁静与寂寥。
秋香眼皮一跳,心中打着鼓。
才把华夫人的房门关上,那声悠远的呼唤便传递到了耳畔。
华夫人的眸光投在她背上,宛如锋芒,让人没由来般的心惊。这或许是前身带给秋香的后遗症,又或者是华夫人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把她包围。
总之秋香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赤脚走路的人,生怕一不小心扎破了脚掌。
华夫人对她唤道:“秋香……”
“在。”
“你可察觉其中的不对劲了?”华夫人不看她,语气悠然,她也不让秋香来倒茶,直接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水,轻抿一口。
她坐在桌子一边,面向秋香。
一时,秋香想起了入住客栈的一夜,那时华夫人也是如此坐着,也是问了几乎一样的问题。可这次秋香没有看懂她的心思,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让华夫人很快捕捉到了。
只见华夫人双眉一拧,语气中稍稍带了点失望。她放下茶杯,忽然问:“你觉得那个华安怎样?”
这要如何回答?秋香为难着道:“看上去并不机灵,似乎还有些傻气。”
话音刚落,秋香就听华夫人轻哼出声。她眯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这气氛徒然一变,就像坠入了十二月的寒冬。华夫人语气不善:“我看那傻气分明是装的。”
秋香心下大惊,还以为是唐寅的身份被拆穿,不由道:“装的?”
“怎么不是装的,还道我看不出?”华夫人眯着眼,上下打量秋香一眼幽幽道:“怎么?你平时那颗玲珑心跑去哪里了?难道被他几句哄骗就夺走了心神?”
「华夫人对您的好感…5」
这下秋香心中终于骂起唐寅来了,他一出现准没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是二更!请向勤快的阿照表白。
41Chapter。40疑心
也是;华夫人眼光毒辣,又怎能看不出唐寅是在演戏呢。可秋香却不知唐寅早已把这‘看穿’也算计了进去。
现在秋香心中只剩忐忑,生怕华夫人看出她与唐寅之间那微妙的关系。
“夫人……”她怯怯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的意思。
华夫人看了;淡淡抬起了眉梢。轻瞥秋香一眼,华夫人眼底波澜如镜,她道:“委屈了?”
“秋香不敢。”秋香一听立即摇了头,低眉顺目。
她轻声走至华夫人面前,把桌上白瓷的茶杯静静移开;语气柔和:“夫人,前几天才头痛还是不要喝凉水了;等等我让丫鬟给您沏壶茶来。”
华夫人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语。最终败在她一腔关心的话语下;她叹了口气:“罢了,到底还是小姑娘,性子还不够沉稳。”
说完此话,华夫人眸色暗淡下来,俨然又陷入一片沉寂。
华夫人抿着唇,刻板的线条把此刻的气氛烘托的淋漓尽致,秋香就连平稳的气息与心跳都能依稀入耳。华夫人没有开口的意思,顺时她阖上双眸陷入一种沉思的状态,秋香无法打破只好静立在一旁。
船外的微风阵阵,或许已经起了锚,秋香倏地觉着船上摇摆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微风击打窗沿的声音似乎响了一些,船帆在风中摇曳的声音似乎盘旋在脑海之中。
这时,华夫人兀自睁开了眼,空气为之一变。
她吓了秋香一跳。黑沉的瞳孔中厉色具显,她身遭徘徊着一抹肃杀,微微低沉的音色在一片寂静中突兀响起。
她道:“华安此人必有猫腻!”
秋香的心跳加快了几分,脊背上隐隐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还好无人所查。秋香克制着自己的语调问道:“请夫人明示。”
华夫人凌厉的眼神就这样投射了过来,秋香看得出其中的不满。
她睨秋香一眼,语气最终趋向讽刺:“汤大虎?你觉得这是真名?”
“当然不是。”秋香一愣,心跳加速,下意识答道。
她双手紧握,修剪得十分光滑的指甲,在手心留下几道印子,生怕华夫人下一句就道出了唐寅的身份。
这华府之人只有她见过唐寅的长相,要是华夫人拆穿了她的隐瞒那可就大事不好。
谁知……
这时,华夫人口风一转。
“他曾在山塘寺与你问路,是与不是?”华夫人话语凌厉,不给秋香思考的机会。
“是。”秋香按捺着心中的异样,点头。
等华夫人漫不经心扫视过秋香后,她眯眼道:“可这布施确是在门口,他为何要进得寺里?”
“这……”秋香迟疑,揣摩着华夫人的心思:“难道不是去求神拜佛的?”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华夫人蹙眉轻哼道,眉色具紧。冷声道:“就怕他别有用心!”
华夫人的语气阴翳下来,掷地有声:“这问谁不好偏要问你,难道不是冲着华府来的?我昨日才收到了太师的来信,他今日就赶巧来卖身,其中必有猫腻!”
秋香心知华夫人心思向来沉,却也被她这番揣测震荡了心神。
——而在这一刻她也终于猜到唐寅那日算计她的事。
他给石榴留下印象,今日又刻意提起,无非就是想让华夫人往深里想,他想让华夫人怀疑他的动机。
不过倒也真是巧了,要不是华太师昨夜来了信,夫人想必也不会那么快做出联想。
这唐寅倒是走了狗屎运。
秋香心中不免愤慨,他倒是算计的好。也不知哪里来自信——华夫人会在对他极度怀疑下把人留下。
秋香郁卒,还要假装着紧张向华夫人问道:“可是夫人,您明明觉得他有猫腻,为何还要把人留下?”
听秋香如此一说她却蓦地皱眉,不悦地睨秋香一眼,她道:“比起无法预知的不安定因素,还不如把他牢牢绑在身边看住。”
说完华夫人眸色一亮,精光四射。
而秋香心道,原来如此。
恐怕唐寅是把华夫人的性子也算了进去,难怪他那么有恃无恐赶着趟在这港口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来个卖身华府。
不怕人怀疑,就怕华夫人不怀疑。这心思好生缜密,秋香自叹不如。
嘴上,秋香对华夫人恭维道:“夫人英明。”
“你不用对我溜须拍马。”华夫人看向秋香,她道:“既然这华安嘴上说仰慕于你,那你便借机给我看看看住他!不要让他有可乘之机,知道吗?”
看住华安?听了这话秋香黑眸一闪,心中竟有几分好笑。
让她这个完全知道唐寅底细的人去把他看牢,这难道还不滑稽?不过左右唐寅也做不出什么事来。
秋香应道:“是,夫人。”
华夫人终于满意,面上浮现出一抹倦意,挥着手让她退下。
秋香松了口气。出得房门她快步去了厨房,等吩咐过丫鬟给华夫人沏壶茶送去,才安下心离开。
恰巧离开时与迎面而来的石榴擦肩而过,石榴身上有清浅的面粉味,大概是常年呆在厨房所至。那抹青色映入眼帘,秋香淡淡与她点头,可对方却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直到秋香抿了抿唇,离开她几步远的时候,石榴忽地在背后说了句话。
“看来那时并不是我多心了。”她的声音很轻很缓,语气不尽人意。一字不落的投入秋香耳中。
秋香一怔,心道石榴看来与华夫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大抵在场之中除了她深知唐寅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