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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舰里出来的男子,笑着移向玛琉等人;他的肢体残缺,但此地的无重力让他的动作依旧与常人无异。玛琉出神打量着对方的脸,穆也不由得半愣,竟然老实不客气的问道:
“喔—……你真的就是‘沙漠之虎’?”
“要是让你失望那可宜抱歉,偏偏就是我本人。”
玛琉仍是一脸不敢置信,但还是伸出手去。
“我是玛琉.拉米雅丝。……不过,真叫人吃惊呢!”
“彼此彼此。”
两人紧紧一握。他们曾是在生死关头互相厮杀的敌对双方,没想到此刻会以这种形式巧遇——双方都不禁深深感慨。
但仔细一想,阿斯兰和基拉不也正是如此?原本怀着相同的想法,却不幸地分处于敌我双方的人们,如今能像这样的握手言欢,看在阿斯兰的眼中,既像是理所当然的情景——又像是一种奇迹。
可是,从“自由高达”里下来的基拉,却像是被巴尔特菲卢特的模样给吓着了,只是杵在原处不敢走近。看见他这副模样,巴尔特菲卢特那满布伤痕的脸又浮现笑意,朝他举起一只手。
“唷,又见面啦,少年。”
“我……”
基拉的表情僵硬,来到巴尔特菲卢特的面前。
“我……我该怎 么,对你……”
基拉的视线游移在他失去的那只手臂和满脸的伤痕上,待在巴尔特菲卢特身后的达哥斯塔剎时露出复杂的表情。可是巴尔特菲卢特却只是温和地看着基拉,语气尖锐地问他:
“你是不是想补偿我呢?”
基拉哭丧着脸,低下头去。
“……对……你有理由杀我……”
只见巴尔特菲卢特轻蔑的哼了一声。
“——那种行为,不是早就该停手了呢?”
基拉抬起头,见他又是一笑。
“开枪的人就被射击,被射击了又要反击——那就没完没了。直到歼灭所有的敌人为止。——你现在会在这里,不就是因为注意到这个?”
听见这番话,基拉的神情像是豁然开朗。巴尔特菲卢特轻拍少年的肩。
“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巴尔特菲卢特先生……”
基拉的双唇颤抖,终于向他用力一点头,含泪笑了起来。
大人们聚集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情报,开始讨论今后的种种情势,基拉则悄悄离开他们,往稍远处独自沉思的拉克丝那里。阿斯兰默默的看着基拉过去,卡嘉利却靠过来对他说:
“你总是一堆伤。”
她看着阿斯兰那只用三角巾吊起的右臂、制服上干掉的血迹,脸上好像有怒意。阿斯兰做了一个苦笑,以平静的眼神看着卡嘉利。
“……石头有保护我哦!”
“是吗,那太好了……”
卡嘉利开心地一笑。她共没有骄矜起来,也看不出有任何的压抑或刻意自持。就是这等坦率的感情表现,让阿斯兰随时随地都感觉自在。
而这样坦率的卡嘉利,一面望着“永恒号”,一面意味深长地说:
“不过……指挥一艘那样的战舰跑出来耶……那个女生真厉害。”
“咦……是啊……”
听不出别的意思,阿斯兰一时应得生硬。被谈起的拉克丝,正在远处和基拉聊得十分开心。那样的表情,阿斯兰从未见过。
“……没关系吗?”
卡嘉利这么一问,阿斯兰惊讶的转过头,却见她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本来是……”
在一丝甘甜的痛楚中,阿斯兰远远看着基拉和拉克丝两相望。他们的眼神既生动又明亮。
和自己博斗后,是拉克丝收留了身心俱创的基拉。从那两人间毫无戒心的表情,可以想象他们曾经共渡一段自己所不知道的时光,也建立起彼此的信赖关系。对阿斯兰来说,拉克丝是个可爱而纯真、却总是遥不可及的奇妙人物,现在想起来,那种感觉或许是她有意无意间布下的障眼法——倒不是对着阿斯兰演戏或戴假面具,只是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既不前进一步,也不让阿斯兰更接近。可是基拉和阿斯兰不同,他不刻意在她面前求好,而是坦然表现出自己的原貌。所以,拉克丝也少能对基拉表现出原原本本的自己。
他一向以为,拉克丝比实际年龄幼稚的女孩。这个印象曾一度被颠覆,让他感觉她远比自己还要成熟稳重得多,但是看看此刻和基拉谈天的她,却又只像个与她原本年龄相符的青春少女。
“都是因为…我太笨了……”
阿斯兰怀着苦涩如是自嘲,没想到卡嘉利竟直截了当的说:
“哎,现在发觉也不晚啦!”
“呃……”
阿斯兰不由得重新审视着身旁的少女。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安慰自己……是吧?
可是,如果她真的要安慰人,又有点希望她至少可以否定一下……
偏偏卡嘉利抱着双臂,继续毒辣的说:
“不过,我觉得基拉也是笨蛋啊,嗯!”
——不,我不是说这个……
“果然笨蛋就是笨蛋啦,调整者也一样。那是改不的啦!”
一刀两断,简洁明快。听得人甚至搞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在安慰人,只觉得这话一传进耳里,好里什么都无所谓了。但见卡嘉利看着阿斯兰,神情讶异起来。
“——干嘛?”
“没有……”
阿斯兰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你说的对。”
“我实在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他……”
基拉朝着正和玛琉等人说话的巴尔特菲卢特瞄了一眼,一面说道。拉克丝则是喜不自胜地微笑。
“是呀。大家都说他的生还就像一场奇迹呢。不过,他愿意选择与我们走同样的路,更让我高兴。”
听说,原本就是克莱因派的达哥斯塔老早就有意无意地探问过,希望能拉拢他加入,但后来真正入伙,却是巴尔特菲卢特在养伤时期主动提出的。
——那,我该做什么才好?
直觉敏锐的巴尔特菲卢特,其实早就察知副官的意图了。据说并不是因为达哥斯塔救了他的命,他要报恩才那么说的。
后来听巴尔特菲卢特本人的说法,意思是既然死过一次,这会儿就该随心所欲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才不会浪费阎罗王的美意——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很像巴尔特菲卢特先生的作风。”
基拉不禁莞尔。
不过……基拉觉得他以前过的日子就已经蛮随心所欲了啊……忆起那一身花俏鲜艳的夏威夷衫和帽子,基拉偷偷想到。
——那么,要怎么样分出胜负?到哪里才算结束……?
因为巴尔特菲卢特的诘问,基拉才开始思考起战争的种种。在不断的挣扎、一再反复的苦思后,他终于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也和这个问题的启蒙者再度相逄。此后,他们将成并肩扶持的伙伴——
一点点的,虽然还微不足道,但基拉已经觉得,他们正趋近心中的目的地。这样的希望,点亮了基拉的心胸。
无意间,却见拉克丝静默下来,表情沉郁。
“……拉克丝?”
基拉关心地呼唤她,她才回过神来,想要做个微笑。但她却做不到。她低下头,很小声地说:
“……家父……死了……”
基拉倒抽一口气。西盖尔.克莱因——他那张隐约憔悴,却总是稳重平和的面容,顿时在基拉的脑中浮现。基拉不假思索张开双臂,靠向拉克丝。
“‘plant’的巿民们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连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唉……拉克丝……”
看见基拉走近,拉克丝想坚强的一笑,眼中的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他拉过她的身体。
她也和卡嘉利一样——为了信念,失去了父亲。
拉克丝趴在基拉的胸前,放声哭了起来。这一路来,她一定都忍着泪水,努力代替父亲率领着同志。这是多么坚毅的眼泪,基拉不发一语地承受着。自己万般痛苦的流泪时,拉克丝也是像这样地呵护着轻抚他的头发。
乌兹米和西盖尔都是壮志未酬身先死。我们更要让这条路继续下去——
怀着平静的决心,基拉紧紧拥住细声哭泣的拉克丝;彷佛在臂弯里的,正是先人托付的未来。
PHASE 02
“深测器有感应!距离五零零,G一四标号二三三α,大型热量持续接近!推测为战舰级!”
操作员的声音回荡在舰桥间,乘员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准备对舰、对 MS 战斗!”
另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随即响起,连声下达一串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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