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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异常愤懑,非常尖刻地说道:“难道可以把无法并存的东西揉合在一道吗?剧院的演出是有条件限制的。怎么能以当代的技术来破坏旧时的程式呢?美妙的维琳诺莉没有任何过错,造成现在这种结果的是由于舞台上过多的不必要的细节。伊洛温娜最好还是在另外一种舞台上演出。”
“就是说,白纸上画一只圆眼睛就可以表示出恐怖了,是吗?您认为?”卡斯帕亮问。
“你在回想艾姆的生活场景时,首先会想到什么呢?亲爱的语言学家,难道不就是能够发射无线电波的狭长的眼睛吗?应该就这样表达,摈弃掉地外星球的一切不可理解的细节。”
“舞台上又怎么办呢?”罗曼·华西里耶维奇问。
“亲爱的指令长难道不同意我的看法吗?我认为维琳诺莉·伊洛温娜需要在另外一种剧场、场景全是象征性的剧场演出。在那种剧场里‘显像’新技术就比较适用了。那时,人们可以原谅她的瞬间的消失,就象原谅过去的电影院里和电视接收机的映像中断一样。”
“请原谅,夏娃,”阿尔谢尼说,“维琳诺莉·伊洛温娜选择了剧场舞台生活,是因为她被催醒的遗传记忆与此相近。”
“那就对了。不过,难道过去的记忆不该为未来服务吗?”
“您的意思是?”维琳娜问,心里在思念着可怜的维琳诺莉,不知她此刻的情况如何。
“我的意思是指观众的想象。观众可以似想出并没有见到的一切,这就是一种全新的剧院。”
“我看,你是你们当代人当中最现代化的一位。”托里亚·库兹涅佐夫说,“但是未来的艺术中,程式化不会成为本质的,这种程式化会成为过去。”
“亲爱的生物学家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说,您认为旧时剧院的程式化是特色,其实这是久远的事了,比方说,在古希腊、在东方都是如此。想一想古希腊悲剧的合唱队以及出场而没有动作的角色……还有中国的、日本的传统剧,特色是语言的程式化。”
“噢,不!”夏娃应声说,“我是说,演员应该启发观众的想象,而不只是表演各种姿势和显示语言知识。”
“如果这样,不如读书。读书最容易产生想象。眼前不需要演员、布景。书面语言激动人心的力量,可以使想象添上翅膀,但这不是戏剧了。”
戏剧舞台对于维琳诺莉就是一切。在“显像”装置中参加的第一次演出失败之后,她魂丧魄散。
飞奔而来的维琳娜见到维琳诺莉时,后者正在死亡的边缘。
“别慌,如果有错的话,全怪我。”罗登柯院士跟维琳娜说着话,用头指了指维琳诺莉,“应该承认,在我们的试验中不能不考虑到精神因素。但是,没有您,亲爱的维琳诺莉,”院士已转脸向着病人说了,“我们什么成果也不会有。需要的是意志和坚毅,需要的是对生活的热爱。可是,您?……您想在自己身上做出什么事来呢?”
“什么?什么事?”维琳娜激动起来,
罗登柯捡起细长的塑料管来,他拿着管道连结的地方,用两手做了个掐断的动作,眼睛侧视着病榻上的维琳诺莉。病员的脸色极度的悲痛和疲惫。哀痛沮丧使她很象昨天台上的安娜。
维琳娜跪身在自己心目中的妹妹的病床前,把她的手指握到手中,手指上有昨天戴上去还没有脱下的卡列尼娜的戒指,维琳娜吻了吻这些手指。
“我不想这样活着,”维琳诺莉双眼微睁了一下,说:“这不是生活,这是对于大自然的撒谎。”
罗登柯院士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维琳娜和维琳诺莉一起哭出声来。
年青的彼嘉·金·卡切,当安娜·卡列尼娜从舞台上消失之后,立即奔出剧院。他有一种犯了某种过失的预感,再也不能待在剧场里了。得去帮助维琳诺莉,快!快!
在地铁的车厢里,彼嘉焦躁不安,晕头转向:他知道维琳娜在剧院,而阿尔谢尼在家带小孩,于是他第一脚先赶到拉托夫的林边住宅。
他在露台上寻着阿尔谢尼。后者刚用维琳娜的乳汁喂饱两个婴儿,并安顿他们入睡了。
阿尔谢尼睡在躺椅上,伸直双腿,望着初现的新月。
月亮很大,橙红色,甚至肉眼也能分辨出上面奇异的斑块,拉托夫眯缝着眼睛,这双眼睛现在已不再被认为是近视眼了,他竭力想寻视月亮上的某一个火山口。
激动不已的彼嘉·金·卡切来到后,拉托夫站起身来让坐,他知道来客一定有事。
“你的小安娜——美极了,“他说,“睡得十分自在,看看去玛?”
“不,”彼嘉连连摇头,“我另外有事要谈。”
“冰冻大陆的事?”阿尔谢尼问。
“不。是飞航盖雅星的事。你说,阿尔谢尼,你在这当中任务很重吧?”
“仿佛顶梁柱,一走动,房顶就要塌。”
“我就要你走动。”
“你怎么?精神正常吗?”
“听我说,阿尔谢尼,每个人都该懂得自己对于人类的责任。”
“具体一点。”
“新的伟大的航行正在组织,但是,第一次星际航行已成为往事。”
“已经经历过了。”
“有什么意义呢?你们的那些冒险经历?”
“不大明白你问的什么?”
“艾当诺星上带回了冰冻海洋建造陆洲的做法。”
“我不跟你争论这个。反正它有害于全球的气候。这事儿让新大陆建设办公室去管吧。”
“但是,我要跟你争论。既然你还没有能使用上第一次星际航行的成果,你有什么权利埋首在群众性的星际航行当中。”
“请问,怎么叫使用上成果?”
“列勒星上文明世界的成就,你带给人类社会了吗?”
“暂时还没有。怎么说?”
“这当中包括艾姆培育活体组织的成就,你的报告上记载着。”
“是的,确实。我们也试验了培育。生命研究所建立了专门实验室。托里亚·库兹涅佐夫负责。他亲身在艾姆中待过。”
“待过?那么谁跟艾姆们一道儿生活过的呢?库兹涅佐夫?”
“生活在艾姆当中的是我。”
“研究过他们吗?”
‘当然啦。”
“那末,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你要我怎么样呢?”
“我要你调到库兹涅佐夫实验室去,帮助他出成果。”
“等等,等一等?你是怎么了?翻老账吗?来折磨人,给伟大的航行拆台?好让你把陆洲冻结的事落实?”阿尔谢尼·拉托夫生起气来了。
“等一等”,彼嘉激动地说着,“不要误解我,我把一切都说给你听。”
他们沿着小径走向田野。
月亮升得老高了,变成一面没有指针的银色字盘,略带着一些灰暗的斑块……
第三章 伟大的力量
世界上有许多伟大的力量,
但是在大自然中,
没有任何力量比人更强。
——索福克勒斯
一、艾姆的眼睛
阿尔谢尼·拉托夫沉思地垂着头,艰难地挪动脚步,走进宇航城百年老椴树的浓荫中,一股蜜样的浓冽香味沁入心胸。他在为即将跟父亲进行的一次交谈担心。
一切都变了。体育场和练习棚仍在。就是在这练习棚内,他经受过宇航员的严格的身体训练。当年生长在体育场和练习棚附近的一簇簇树苗,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矗立起了一座座新型的奇特的圆形建筑,建筑物外环绕着螺旋形梯路,直通最顶端的一层。古旧房屋当中,圆形高楼格外显眼——它是当代人进入宇宙跨出的第一步。
阿尔谢尼在他父亲的领导下,和伊凡·谢苗诺维奇·威耶夫及彼得·伊凡诺维奇·图查一起,正致力于使设想具体化,这一设想,在飞向聪明的艾姆人以前,他是不能想象的。而现在,——正在制订飞往盖雅星的伟大的星际航行的计划。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伟大的星际航行的领导人以自己的儿子自豪,很珍惜自己的儿子在制定方案时的一切贡献。
设计方案除去技术性内容之外,还包括其他许多方面,诸如:社会学、地方志、人口学等等。
分散在联合世界的许多国家预制的各类仪表和机器进行总装测试的预定期限已经到了。全球学术委员会最终审定有关人类发展途径的决议的时间,也近在眼前了。
细微的沙粒在阿尔谢尼故意放慢的脚步下发出轧轧声响。
他走进父亲的办公室时,动作轻缓,但是心情紧张,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