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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一进大学,立刻就与一位女郎爱伦陷入爱河。最初,他自以为有自我控制力,作风潇洒,完全不以为意。直到有一天,他走进爱伦家前院,抬头见她在二楼卧房窗前,正与一个男孩拥吻。突然间火山爆发了,他冲进爱伦家,大叫大骂。
爱伦和男孩柯本下到一楼,对亨利的反应,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你不是自诩自制能力很强吗?”
亨利怒火未熄:“这和自制有什么关系?”
“那么控制一下你自己!”
“我就是不要!”
“不许在我家撒野!”爱伦也吼起来。
“我这叫撒野?那他算什么?”亨利妒火中烧,冲过去一拳挥到情敌头上。
“住手!”
“你嚷什么!我揍你!”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爱伦的母亲惊慌地跑下来,爱伦说好说歹,才把母亲劝回去。然后她拿起话筒,对亨利说:“你走!不然我报警!”
“好!我走!”亨利冷静了点,回头就走。
“哼!有些人只会吹牛。”爱伦在背后说。
“管他!这种人多的是,走!我们到楼上去!”柯本说。
亨利心中一顿,平素他谁都瞧不起,这回不能认输!他返过身来,盯视着男孩,一字一字地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柯本立刻说:“好,那我什么时候再来?”
“你不认识她!不必来了。”
男孩应了一声,迳自向门外走去。
爱伦看呆了,连叫:“柯本!柯本!你怎么了?”
柯本好像没有听见,爱伦急追过去,抓住他的手。柯本回头看她一眼,一副素不相识的神情,他用力把手一甩,大步跨出门口,扬长而去。
亨利往沙发上一坐,仰头望着天花板微笑。
爱伦糊涂了,问:“这是怎么回事?”
亨利笑道:“你说我吹牛,我就吹给你看。”
“柯本怎么了?”
“我叫他走。”
“奇怪!突然间他就不认识我了!”
“我可以让所有的人都不认识你。”
“这就是你说的意识控制?”
“正是!”
爱伦突然一惊,说:“原来你要控制我!”
亨利连忙解释道:“没有,我从来没有用在你身上。”
“谁知道?”
“我爱你,你也爱我,不需要用手段。”
“哦!我知道了,当我不爱你时,你就要用了。”
“老实说,对柯本,我用了一点手段,但不是对你!”
“当然不是对我,把我身边的人都赶走了,我必然属于你!”
“不会的!我不会这样卑鄙!”
“有道理,卑鄙的都是别人!”
“我没有这样说!”
“何必说呢?柯本卑鄙,因为他爱我!对吧?”
“不是,我爱你,只有我真正爱你。”
“你爱我!你不过把我当作性伴侣!”
“爱伦,你怎么会这样想?”
“谁知道哪一天,你又认为爱我是卑鄙的事,一走了之!”
“怎么会呢?”
“那么证明给我看!”
亨利急了,很想用意识控制她。但是,他记起小原正三谆谆告诫,千万不要用这种手段对付身边的人,一旦失去信用,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怎么证明呢?对了,亨利灵光乍现,分明爱伦是用那个男孩逼自己求婚!有何不可?对他而言,控制自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结婚就结婚!
亨利想到做到,他双膝一软,跪在爱伦面前说:“爱伦!请你嫁给我吧!”
满天阴霾,霎时尽扫。爱伦笑着、哭着,扑进亨利怀中,两个人热情地亲吻,顿觉世间甜蜜无比。
“你快回去,换件像样的衣服,晚上正式向我父母提亲。”爱伦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把推开亨利,急急吩咐道。
亨利特意租了一套新衣,买了礼物。刚走到爱伦家门口,便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叫声,显然她正和父母亲吵架。
亨利驻足一听,原来自己下午一时情急,把爱伦的母亲吓坏了。两老相当坚持,认为这个年轻人脾气不好,不赞成这门婚事。
亨利敲门进去时,爱伦已负气上楼了。亨利心平气和地向二老坦白,他知道何时该软,何时强硬,不必使用任何技巧,问题便迎刃而解。
只是世事绝不像外表所见的那样简单,当亨利得意地告诉爱伦:“纽曼夫人,你的双亲已经向我们祝福了。”
爱伦睁大了眼睛,说:“你又用了什么手段?”
“这种事哪里要手段?”
“是,我父母头脑简单!”
“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就是这样想!”
“我好好解释了下午的事,你父母接受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不论我怎么说,他们就是不听。”
亨利伸出双臂搂她,口中说:“咱们别谈这事,已经过去了。”
她闪身避过,冷冷地说:“对我而言,恶梦才刚刚开始。”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已经控制了我父母,迟早你就要控制我!”
“我要控制你?”亨利实在受不了了:“要控制何必等到今天?”
“哼!我就知道,反正谁都逃不出你的魔掌!”
“爱伦,我爱你呀!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是的,做一个铁笼子把我关起来!”
亨利想起小原正三的忠告,人与人之间唯一的联系,是一个“信”字。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丧失信心时,言语就完全被扭曲了。
尤其是重视个人自由的美国人,他们最怕受人操纵。难道“自由”不也是一种操纵吗?谁有真正的自由?先天上,一举一动早就设计在基因中了;后天里,社会行为又无一不是环境作用的结果。人的成见决定了意识型态,受到某些观念操纵后,便固化难变了。
亨利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感情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单纯。但不论他如何解释,每当爱伦觉得他是正确的时候,便警觉地以为那是一种手段。
爱情原是清晨的露珠,烈日一晒,马上化为朝雾。
虽然后来亨利又结交了几位女友,但他意识控制的手法已广为人知,谁都不信任他了。他干脆滥用意识控制,不论什么名媛娇花,要她们就范,百无一失。等到腻了,一个指示,立刻劳燕分飞,不留一丝遗憾。
这种游戏刚开始颇为新鲜刺激,等到习以为常,亨利随时可以解决性压力,便觉得味如嚼蜡,心灵上更加空虚。到最后人人怕他,人人躲避他。男性把他当作死敌,女性视若恶魔,一见到他,闭着眼回头就逃。
亨利决定把精神放到学业上,不幸他的名声太坏了,教授们好奇地把他当作研究对象,同学们则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机器人的控制比人更难,因为机器没有意识,设计机器的人也不知道什么叫意识。虽然亨利知道,基于过往的经验,大家都提防着他,不愿把心得与他共享。
那时,麻省理工的控制理论领先群伦,在工程上也颇有斩获。正因为其成就众所公认,某些成见便成为前进的包袱。比如说,他们所设计的生化神经元,能通过学习产生认知。按照既有的逻辑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机器人就会产生意识。
亨利不以为然,但是他的话没有人敢相信。谁知道他不是利用了催眠术?被催眠的人是察觉不到自己的错误的。
更不幸的是,亨利既不能接受生化神经元的控制理论,当然就无法在原有的系统上,实现他对意识的认知。当时的科学重视实验,无法实证的理论,就是没有价值的幻想。这个享有盛誉的名校,当然不容许任何邪门外道猖狂。
二○一三年,一部超小型的智能微机问世了,令人难以思议的是,那部微机具有意识!没有人愿意相信,但是也没有人能够否认!
那是以概念网络设计的中枢控制器,具有一应的常识认知,任何系统只要外加一些语言模组,就能和人沟通。
亨利是在一家公司看到的,当时工程师正设法建立语言翻译模组,在实际应用中,才发现汉字有概念基因的结构,而英文缺如。他们?算对照着汉字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