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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新的宿主。
“这就是进化的动力之所在。在一些被感染的宿主里,寄生菌体的基因组被阻止激活,宿主开始抵抗感染。进化的压力迫使寄生菌体进化出一种新的感染变种,接着宿主又产生了抗体,于是不断循环下去。而同时,宿主菌种又从经过加速生长选择的新的基因重组中得到改善。这个进程是随机的,但却一代一代延续,而且发生的比例很高。我估计每隔一小时就会产生数百万个重组细胞,虽然或许只有屈指可数的一些细胞能够存活下来,而当中也仅有极少数在繁殖速度上明显超过上一代物种。但这足以解释我们在矿脉里所鉴定的种类繁多的基因图谱。”
阿恩说:“你知道有多久了,欧派尔?”
“我今天上午才将发现汇报给行星议会。”欧派尔·金里德说,“这项工作异常艰难。我的组员不得不在严密的防护下开展工作,使用了第四级密封技术,冒着一直存在的失去正常免疫反应能力的风险。”
“晤,当然。”阿恩说,“我们还不清楚那些脱落微粒会怎样感染整艘飞船。”
“没错,”欧派尔·金里德说,“所以这个矿脉很危险。”
玛格丽特轻蔑地哼了一声,高声说:“你测试过那些脱落微粒能存活多久吗?”
“我们收集了大量关于细胞芽孢的存活的数据。有很多能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真空里生存数千年。因此根本没有必要……”
“你不想麻烦而已。”玛格丽特说,“我的天,你想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把矿脉毁掉。真是没有脑子。”
对于科学家来说,这是最严重的污辱。欧派尔·金里德涨红着脸,但在他反唇相讥之前,祖索抬了抬手,两人顺从地安静下来。
“行星议会已经投票裁决,”祖索说,“显然,我们得到了所需的东西。这矿脉被确定存在着危险性,它必须被毁掉。欧派尔博士提出了一个适当的建议。我们会破坏氧化硫的循环过程,从而杀死矿脉。”
“但我们不知道……”
“我们尚未发现……”
玛格丽特和阿恩同时开口。祖索再次抬了抬手,两人又沉默下去。
祖索说:“我们已经分离出了有价值的商业物种。当然,我们不能使用分离出来的菌体,因为它们的每个细胞中都含有寄生菌体的基因。但我们可以用人工合成有用的基因序列,并将它们接合到现有的商业真空菌体里,从而改善品质。”
“我不同意。”玛格丽特说,“这是个独一无二的结构。像这样的进化几乎不可能重演。我们必须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或许可以发现清除寄生菌的方法。”
“分离也不大可能做到。”欧派尔…金里德说,“我们无法通过基因治疗将寄生菌从宿主细胞中清除,因为它们隐藏在宿主的染色体里,在组成矿脉的数以亿万计的细胞中,每一个都有不同的模式。不过,我们可以轻易制造出一种污染物,中止所有矿脉菌落的氧化硫新陈代谢。”
“制造已经被授权。”祖索说,“它只需——你是怎么说的,金里德博士?”
“我们需要大量的污染物,因为矿脉中的生物量非常巨大。最少要用数天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天。”
“我们尚未完全地研究过它们,”阿恩说,“所以还不能确定它们是否会有传染的危险。”
玛格丽特表示赞同,但就在她要补充反对意见之前,她的耳机震动了一下,传来斯林·科伦依带着歉意的声音:“有麻烦,头儿。你最好马上来。”
勘测组的队员陷入了混乱,峡谷里更是像一团乱麻。玛格丽特更换了三次传感替身,才找到一个可供她使用的。传感替身在她周围焦躁地摆动、急转,仿佛身上触到了强烈的电流,而不是以虚拟的自由落体方式在真空中飘浮。
这里离地表有四千米深,氮冰组成的岩壁上稀稀疏疏地点缀着些黄色与粉色的花纹,这些花纹顺着硫磺和有机污染物的脉络生长。真空雾的味道非常浓烈,玛格丽特的嘴唇和舌头像是覆盖着一层燃烧的橡胶。
她看了看四周,一个传感替身朝她冲了过来。它速度极快,在人字形的氮冰上反弹前进,当它竭力稳住身体时,推进器喷嘴来来回回地急转着。
“妈的。”它的操作员吉姆·尼埃尔在玛格丽特的耳机里骂道,“对不起,头儿,这已经是第五次了,现在这一个也完了。”
在峡谷对面数百米远的地方,两个黑点翻滚着坠下深渊。玛格丽特眼前的视像开始从全彩变成黑白,接着一片黑暗,然后又恢复正常。她说:“有多少是这样?”
“几乎全部都是。我们正在高处操作着传感替身,但一旦让它们下降,它们就如同着了魔般转个不停。”
“将几个传感替身赶到上面去,在样本采集点那里集中。我们要对它们进行解剖。”
“没问题,头儿。你还好吧?”
玛格丽特的传感替身突然头上脚下地颠倒过来。她无法再控制它的平衡。“恐怕不太好,”她说,传感替身的喷嘴闪了一下,伴随着一股气体,传感替身向着深渊坠落下去。
这是段疯狂的旅程。传感替身喷射出所有贮存的气体,如箭矢般不断加速前进。珊瑚般的岩层一闪而过,然后是一段由嗜硫菌体组成的长长的“人行道”。传感替身在两旁狭窄的崖壁上来回碰撞,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玛格丽特丧失了控制权。她成了一个无助但兴奋的“乘客”。她经过了自己放置中继器的地方,然后继续往下坠落。与传感替身的联接开始断裂。她失去了所有的本体感觉,对于一个翻滚坠落的传感替身来说倒是件好事。接着微波雷达也失去了信号,一条条光栅在失色的视域里来回闪动。那个传感替身不知怎样稳住了自己,头朝上脚向下地朝峡谷底部的未知区域直冲下去。玛格丽特瞥见岩壁迎面扑来,接着一切都消失了。她回到了真实,在沙发里汗流浃背,感到一阵恶心。
情况很糟糕。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传感替身都失效了。大多数都像玛格丽特那个传感替身一样坠入深渊。有几个在撞击中严重受损的被困在矿脉菌落群中,而且派往拯救它们的传感替身也都失去了控制。显然,某种感染过程侵袭了它们。
玛格丽特获得了几具由维护机器人收集的传感替身尸体,她命令重新聚集幸存的传感替身,让它们保持在真空菌体增生扩散的那部分峡谷的上方。尔后,她回到在圆顶地下室里的套间,等待着行星议会的召唤。
行星议会取消了玛格丽特的合同,理由是表现失当和可能的煽动性行为(在研讨会时的议论已被记录)。她被从套间转移到地下室底层的杂物房,工作岗位也换到了田里。
她想起了她的父母。
她以前来过这里。
她想起了矿脉。
她无法将它舍弃。
她要尽最大可能挽救它。
斯林·凯伦依一直将最新的进展告知她。勘测组和他们的传感替身被限制在峡谷的上层活动。由欧派尔·金里德率领的考察队正在峡谷深处开展调查——他取得了议会的信任,而玛格丽特却做不到——不过就算发现了什么,他们也不会把信息告知其他的科考小组。
阿恩·内维达来找她时,玛格丽特正在瓜田里忙活。农作物在横跨土层的培养液管道里蔓生,头顶是悬挂在天花板上炽亮的灯管。这里非常热,还有一股下水道污水的臭味。一群群的小黄蚁到处都是。玛格丽特把她的裤脚扎进袜子里,戴着一副绿色护目镜,正用一把精细的刷子将花粉涂抹到西瓜花蕊的柱头上。
阿恩在长排的农作物间跳跃前行,宛如一个被栅栏围住的一心想逃跑的稻草人。他只穿了条黑色紧身短裤,一条网状皮带挂着他的钢笔、银色的小物件和一本记事簿。
他说道:“他们一定恨死你了,把你弄到这样一个鬼地方。”
“我得工作,阿恩,否则就要挨饿。我不会介意,从小我就在农田里干活。”
严格来讲,她说的不太正确。她的父母都是生态工程师,不过他们的命运也是毁在这上面。
阿恩兴奋地说:“我是来这儿拯救你的。我可以证明那不是你的错。”
玛格丽特直起身子,一只手抚着后腰酸楚的痛处。她说:“那当然不是我的错。你没事吧?”
阿恩跳将起来,两只露出长脚趾的光脚轮流抬起。那群蚂蚁发现了他。他的脚趾头好像变成了手指,蜷了起来,和脚板形成几乎直角,看起来就像是猩猩的脚。
“蚂蚁部落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