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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点愤怒,又有些害怕。周围显得很陌生。它找不到任何柔软的、可爱的磁性泥土以及那种平常总是从泥土内部冒上来的,对它来说极为重要的舒服的热量,而这里的地面却又冷又硬。它缓慢地拖着自己穿过房间时,听到了声响,而自己的眼睛则显示出一种对某种刺激的反应,这种刺激来自一具长形的物体。它朝着这个方向靠过去,费了很大的劲朝上攀缘。
它做对了。
这是一具柔软的、温暖的躯体,当它把根须插进去时,感觉到了钾盐的存在,这就是它的养料。它首先更新它那些失去的部分,得到了如此新的、像以前一样容易向深处伸展的根臂。虽然这不是以外住过的土壤,但也比它周围空空如也的新环境要好。
鲁特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一些奇怪的、可怕的梦。当她醒来时,感觉到肩膀上有一个陌生的物体。在半睡眠状态中她把手朝这个地方移去,但这个东西就像是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当她加大力气去拔时,感到生疼。
她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看到那株植物正呆在自己的左肩膀上,她大声尖叫了起来。她试图坐起身体,却发现左臂的移动非常困难,得费很大劲才能抬起。接着,她突然感到极度疲乏,一种浸透全身的疲乏。她只好重新躺回去,哭了起来。
简妮就在这时发现了她。
简妮本来想看看是否一切正常,因为鲁特没有出来吃早饭。此时虽然她也吓坏了,但还是试着帮女伴把那东西拔出来,可她每拔一下都给鲁特带来了彻人心肺的剧痛。
简妮只好叫;来了医生。
福特博士是一位外科医生,只要能用手术刀给别人提供帮助,他都很乐意做。在这种情况下也一样,他决定马上进行手术,但是经过X光透视后,他踌躇不定了。
“那些根达到了主动脉,”他说,“手术已经太晚了。在这种情况下没人帮得了忙。”
“也许西里安人知道该怎么半。”简妮提出了新的希望。
她借住的这家主人是个年老的、长得像山羊似的小个子男人,可这会儿他的眼里却流露出拒绝的神情。他看着鲁特肩膀上的植物问道:“难道它是自己进来的?”
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他,因为他们没有完全明白他的话。
他用手轻轻地拂过这株生物的叶子,慢慢地把它从一动不动的状态唤醒。“你根本不属于这里,”他轻柔地、充满慈爱的说道,“你是怎么来到房间的?这些是人类,他们绝不会伤害你。出去吧,外面有温暖的、营养丰富的土壤。放松些,我把你带出去!”
一阵颤抖传过叶子的表皮,黄颜色的伞状花朵缓慢地动起来。然后,一条根从姑娘的皮肤里伸了出来,接着是另一条又一条,全退出了皮肤。它们慢慢转动着在周围的空气中探寻,最后收成一团。
西里安人拿起这株生物小心地把它带到外面,在那一块宽阔的、长圆形的地方,上面长着成千上万的伞状花朵,组成一个个黄色的圆球。他把它放在一处空着的地方,看着它如何幸福无比地自由来回移动,把根须插到泥土中去。
我总算把事情重新弄妥了,西里安人这样想着,向聚集在他屋子前面的客人望去。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目光里看不出一丝友情。
《祭坛》作者:马尔科姆·特威格
“所有的献祭文化都差不多,安森,”沙蒙说道。“血过去总是被看作抚慰神性的强大力量,不管它是什么神性。当然,这些人把这一文化推向了极点。几乎所有叫的、飞的、爬的都要被带上祭坛。我有时想这几根本就没有自然死亡,这里所有的牲畜。”沙蒙暗指院子周围的畜栏,那里昨阵眸咏的叫声是乡村生活的一个场景。一个塞拉西仆人耐心地站在角落里,沙蒙无精汀采地向他挥了挥手,另一杯饮料魔术般地出现在他的肘边。顺从的仆人很快返回他的原位。沙蒙松了松他的衬衣领子,在塞拉西热带饱含水分的空气中,衬衣一大早就湿得可以拧出水来。
他呷了一口刺鼻的饮料,厌恶地作了个怪相。“信不信由你”,沙蒙厌恶地指着饮料悦道,“这种东西是你我这样人的生命线,喝起来虽有股臭味,但它却含有香料和抗牛素,连虫子都无法繁殖,它确实能让你的血凉下来,也使生活可以忍受——当然,还有女人。”他朝距男人生活区较远的女人生活区点了点头。“要不是女人的话,我可能已经疯了。塞拉西人与他们的客人分享一切,一切。”
安森呷了一口饮料,由于香料呛了他的喉咙,大声喘息起来。
沙蒙沉闷地笑了笑。“别着急,最初的几加仓最差,可最终你要迷上它。”他把目光转向林中空地。“老塔拉来向我们问好了。”
安森向外望去,老塔拉静悄悄地走着,身上的袍子勉强显出走动的迹象。他身后的塞拉西大森林在晨风中轻轻地摇摆着,植物的蓝色色调使得安森非常不舒服,因为他的感官复习惯于地球上的充满活动的绿色。气味也比他所习贯的更显、更腻,更不易消散,似乎塞拉西丛林的湿气把植物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病态密封起来了,不愿让它消散到大气中去。塞拉西人也一样。他们有一股淡淡的、散不去的味儿,很难描述,但却使安森想起了霉味。他很惊奇,沙蒙居然在公司代理人的位置上干了这么久——女人一定相当出色。
塔拉带着当地人所特有的从容,据傲的神态走近了,自然傲慢的塞拉西面容更增加了几分高傲的神色。他站在沙蒙面前,手插在两侧,僵僵地鞠了一躬。安森突然想到一个老人的管家,更觉到一股味儿,这味来自一个发了霉的衣柜,而且这东西在这个柜里已放了很久了。
“我的沙蒙老爷今早活着呢?”老塞拉西人礼貌地问道。
沙蒙回鞠了一躬,“沙蒙老爷活着呢!塔拉,我很高兴接待你。”
“这种荣幸得拖延一下了,沙蒙老爷。塔拉还有别的事呢。”这个塞拉西人又鞠了一躬,然后朝安森点了下头,最后朝着位于女人生活区对面的祭司居住区走去。
“那是什么意思?”安森擦擦额头问道。
沙蒙把饮料推给安森,让他干了。
“打招呼的仪式,真的没什么意思,但这些人却非常重视生死轮回。找刚才提到鸡和动物的事,你可能觉得很惊奇,实际上塞拉西的一切都很惊奇。别总是一副有郁郁寡欢的样子。塔拉事是最好的人。”
安森抬起眉头说道:“他看上去倒像个极有趣的人。”
沙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并示意他的同伴跟他走。“你开始很难适应的一件事就是吃饭,但是别忘了,我们只是这些人的客人——至少暂时是——所以忍住点,这很容易处理,相信我,如果你饿的话,就更容易对付了。”
安森随着公司代理人走出房间,想着这最后的一句话。从一大早宇宙飞船把他投到林中空地上,他一直不大舒服地感觉到沙蒙的话中有点儿讥讽的含义。但是,沙蒙作为特兰联合公司在塞拉西惟一的代理人,迎接一个新来的人有些谨小慎微也就比较自然了。公司的代理人总是特意选择了孤独的生活。
小木屋内的光线暗淡,给人一种凉爽的错觉。这两位外星人一出现,蹲在桌脚的年轻塞拉西人开始蹬那把巨大的吊扇。随着速度的加快,室内的闷浊空气开始流动开来,有时,居然有一丝凉风。可这也无济于事,汗还是顽强地附在身体上。安森每喝一口都明显地感到他越来越喜欢这种塞拉西饮料了。
沙蒙拍了拍手。塞拉西人静静地出现在屋内的阴暗处,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他又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并点头示意安森也站起身来。又出现了两个塞拉西人,其中的一位走向了桌子的另一端,并在面前放下一只大碗。安森看到,块头较大的塞拉西人胳膊肘里夹着一个默默挣扎的动物。列队站在食堂后边的塞拉西人开始发出低沉连续的声音,随着速度的增快,声音逐渐增强达到顶峰。那个高个子塞拉西人也站到他桌边同伴的身旁,大喊一声把那动物高高地举起,随着一把凶光闪闪的刀麻利的一闪,那位个头较小的塞拉西人就把那动物从砂囊到腰子切了开来,内脏和血瀑布似的落入下面的碗里,塞拉西人安静了下来。那位高个子塞拉西人用手指蘸了一下热气腾腾的血浆,在空中依次对沙蒙和安森打了个神爪的手势,退下去了,把那碗内脏留在桌上。那动物还抽搐着躺在旁边。
端饭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