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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深处,有一件茅草屋,点着一盏昏黄的灯光,少年脚步停下,不耐烦地叩门。
竹门轻启,露出一张绝色美丽的脸庞,与这少年的眉眼间很相似,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见这少年回来,少女蹙了蹙眉:“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少年不答话,闷声进了屋子。
一个黑衣青年人坐在灯前品茶,见少年回来,微微含笑:“还没有把自己卖出去?你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我看啊,卖身葬父这法子不行。”
“你少管,不是还有两天么?”少年仰头喝了一口茶水,汩汩咽下去,一脸的烦躁,与白天的平静截然不同,“姐,我先去睡,明早卯时喊我起床。”
少女点头:“放心去睡吧。”
打开茅草屋的后门,竟然是一处房舍,朱门绣户,修得富丽堂皇,四周郁郁葱葱的竹子掩盖着,丝毫看不见,像个隐世的住所。
等少年走后,那少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葱白手指戳青年人的额头:“都是你的馊主意,害死我弟弟了!”
青年人一把将少女拉入怀里,低声笑道:“这算什么馊主意?我还有更嗖的,你要试试么?”
少女俊脸一红,来不及骂他,青年人的唇落了下来。
安秀回到庄子,众人看着她的牛车,都羡慕不已,平日里看不上安秀的,都凑过来说几句客套话。安秀明白,无非是农忙的时候想借她的牛一用。但是别人主动亲热,她也不拒接,客气地回应着。
家中的破院子,连个系牛的地方都没有,安秀想了想,还是先把牛与牛车放在二伯家,自己明天就开始张罗泥瓦工,买火砖,准备做房子。应该一个多月房子就能盖好了,这段时间可能要去二伯家暂住。
虽然公公可能会不高兴,自己宁愿与二伯家亲近,也不回家。但是萧氏的性格,安秀觉得没有必要再与她有交集,彼此动气。
“树生,你煮饭,我把牛车送到二伯家去,放在他家几天,等咱们盖了房子再牵回来。”安秀一边将白天换来的银子埋在墙角,一边冲何树生道。
“嗳,你去吧!”就算安秀不说,何树生也会主动干,安秀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洗好米了,准备点火烧饭。
“秀姐姐,我也去,我要坐车!”何玉儿缠着安秀道。
安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没说不让你去!”
娟子正在煮饭,二婶坐在大堂里捺鞋,二伯与何江生将锄头上的泥土嵌去,用干净的抹布拭擦锄头,顿时雪亮;何凤坐在李氏的身边,看着她做鞋,目不转睛。
“二伯,二婶!”安秀还没叫人,何玉儿先喊了起来。她的声音清脆,如同空谷黄莺,异常的婉转姣丽。
李氏听到了,手中的鞋放下,乐呵呵迎了出来:“玉儿来了!”看了安秀的牛车,李氏顿时眉开眼笑,“秀,这是你今天赶集买的?”
安秀点点头,正好何江生与何有福也迎了出来。众人把她的牛车牵了进来,一个劲地夸这牛壮实有力,又问了安秀价格,安秀如实说了,何有福与何江生都说不贵。
“秀姐姐有牛车了,以后赶集我们一起,不用走路了。”何娟也出来看,不由地高兴。四叔家有牛车,但是四婶刻薄,从来不带他们去赶集。
037节巨款被私吞了
“当然!”安秀也笑,看到何娟,她才想起自己答应给她买小兔子的事情,又忘记了,顿时有些惭愧,“娟子,姐说给你买兔子,忘记了。你们不知道我们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什么事情啊!”
“没有关系秀姐姐,什么时候买都一样的。”何娟笑道,把牛系在西边墙角的一个石块上,然后去草堆抱了些稻草给这水牛。饿了一天,牛很快地吃了起来,异常香甜。
何有福和何江生对这牛的评价更加高了,不挑嘴,容易养。
何玉儿一进门便赖在何江生怀里不下来,安秀越看越觉得何玉儿是个小色女。何江生虽然不算很漂亮,但是高大、结实,浑身散发出男人的醇香,令人沉醉。大伯家的两位哥哥虽然眉眼比他好看,却远远比不上他的气质过人。
李氏搬出长板凳,几个人坐在板凳上闲聊。安秀说起今日白天在镇上的遭遇,吐沫横飞,李氏与何娟被她唬得一惊一乍,何江生抿唇笑了起来,何有福则蹙眉,深吸了一口旱烟,慢慢吐出烟圈:“秀啊,你也太不经事,怎么能在店里摆出银子,叫人瞧见?”
“没事了二伯,那伙贼已经被捕头捉了起来。”安秀虽然心惊,却故作不以为然。都安全回来了,算是有惊无险,下次注意就是了。
再说她卖狐狸皮的时候,好多人在场,该看见的都看见了。她总不能卖东西也偷偷摸摸不叫人看吧?如果运气真的差,就是她成衣店不摆出银子,依旧会被惦记的。
“秀啊,你太年轻了!”何有福显得忧心忡忡,“要是贼人真的惦记上了,会偷偷跟着你,进庄子摸你家门的,不会在镇上动手。在镇上动手的,都是经验不足的小毛贼。”
“有这种事?”安秀突然心头一阵咯噔。
“是真的!”李氏截口道,“去年南头的三胖媳妇卖猪仔,挣了三十多两银子,被贼看见了,晚上就摸了他家门。不仅抢了银子,还糟蹋了他家十五岁的闺女…”
提起这件事,李氏痛心疾首。何三胖一家人老实本分,他媳妇过门这些年,没有儿子,一口气生了五个女儿,已经够让庄子里人瞧不起了,后来又出了那样的事情,一家人简直没法活了。何三胖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他那个被糟蹋的女人从此也疯疯癫癫的。
“没报官么?”安秀一听,蹭地火上来了。等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件事已经平息了些,她也不是喜欢打听事的主儿,所以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庄子里有个疯姑娘,安秀还以为她是天生的呢,不成想是这么回事。
“报官有啥用?没见官面先脱三身皮,谁敢去啊?”李氏叹气道,“可惜了金凤,那么好的闺女,又勤快又懂事,平白毁了。”
金凤就是何三胖的那个大闺女。
“嗳,这事就不说了。”何有福打断道,这个话题的确有些沉重,而且跑题了,“秀啊,你还是个女孩子,树生年纪小,我真担心…”
“秀,要不你把我家的阿黄牵过去吧。”何江生听在耳里,也是一阵膈应,不免担心。阿黄是二伯家养的大黄狗,凶猛无比,除了家里人,谁都咬,所以一直用铁链拴在偏屋里。
“那些做惯了小偷小摸的,哪个不晓得先宰了狗?”何有福白了何江生一眼,怪他尽出些没有用的主意。
何江生自然不懂,毕竟他没有看见过这些事情。老人们却知道,都是他们吃过的盐多过咱们吃过的米,他们过过的桥多于咱们走过的路,的确不夸张。
“没事没事,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安秀笑着安慰众人,心底却发慌。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有贼人起了贼心,就像何三胖家那样,偷了她的钱,还劫了她的人,她怎么办?
“不行秀,我还是不放心!”李氏一开始还好,现在越想越忧心,“要不我去陪你睡吧,直到你家房子盖好为止。”
“没事的二婶!”安秀拒绝道,李氏白天还要做农活,安秀不想拖累他们,“咱们两家离得近,有事我大声叫,你们都能听到的。”
最终安秀好说歹说,何有福夫妇才勉强放心,心存一丝侥幸,但愿没有被人盯上。
“秀,黑熊分了一百三十两银子,你拿到了吧?”李氏突然提起这茬儿,心情由阴转晴,不由地高兴。今年年初的时候有些不如意,但是运气竟然突然好转起来。何江生被徐家退了亲,却挣了一百多两银子。这下什么媳妇都能娶回来了。说不定正是因为退了亲,没有了徐家闺女的带累,何江生的运气才好了起来呢。
“没有啊,分了么?”安秀愣住,的确没有人跟她说起这件事。
“早分了!”何江生一愣,“那天晚上回来就分了。当时我说我拿给你,可是大婶说她要亲自送给你。说平日里和你不走动,这次正好跟你唠唠,我也不好说什么,就随她了。她没有给你么?”
“你没有分到么?”李氏的脸也落了下来。何有旺媳妇唐氏向来是个刁钻刻薄的人,视财如命,她不会公开吞了安秀的这一百多两银子吧?
“没有!”安秀一阵怒火,这个唐氏,自己好好不招惹她,她竟然想要自己的银子?安秀记得昨天三婶姜氏说唐氏知道了安秀的狐狸是用他们家的玉米饼子引诱出来的,想着分她的狐狸皮,不会真的要拿那一百三十两抵债吧?
“他大婶怎能这样?!”何有福也怒了,“我去他大伯家看看是怎么回事。”
“别别,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