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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特没动。“假定,就算假定——”
“我叫你出去!”
“我不信你个儿大,能把我轰出去,”纳特说,“你要是把我轰出去,大楼又的确出了事,那就是副局长布朗插手了某种事情,不是吗?你总不至于连这一点也不考虑吧?”
蒂姆·布朗本来已经从椅子上支起半身,这会儿又坐下了。每一位公职人员最讨厌的事莫过于受到玩忽职守的指控。他犹豫起来。
纳特说:“我不希望闹出一桩毁谤案。但我要说的是电路设计已经改动了,这些改动可能减少乃至抵消设计好了的保险系数。如果为了不影响今天举行的开张典礼,允许放宽防火条例,万一大楼发生什么事,代价也许就太高了。”
布朗苦苦地思考着,依然没有吭声。他最后说道:“你需要我干什么?你跑到这儿来吆喝‘失火了’,然后又说什么都不知道。你——”
“你什么时候放下架子,”纳特说,“也许我们就能讲得通了。”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回来!”布朗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冷静下来,慢吞吞地说:“上个星期我损失了两个人,两个消防队员因为接到假警报送了命,你知道吗?”他摇摇头。“不要紧,这是我的事。”他打开抽屉,取出一盒香烟,把一支烟抖抖松,又折成两截,气冲冲地扔进纸篓里。“今天是我戒烟的第14天,”他平静地坐直身子。“现在谈正事吧,你到底掌握了什么情况?”
***
纳特回到考德威尔的办事处时,本·考德威尔已经前去世界大厦参加庆祝活动。纳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下,目不转睛地望着钉在墙上的设计图。
他对自己说:“大楼里的那个人我根本没看见,没有!”
他坐起身,给裘·刘易斯打了个电话,问:“有什么事吗?”
“目前还没有,有些变动我们得输入电脑才能知道。”
电话里一时没有声音。刘易斯又说:“这些改动是几时发现的?”
“今天早晨,吉丁斯送来的。”
“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不清楚。我查一查好了。”
吉丁斯在世界大厦里的电话没有人接。纳特又给弗雷泽的办公室打电话,弗雷泽已经前去参加庆祝活动。秘书利蒂希娅·弗洛丽说:“你还要找谁?”
“吉丁斯,你知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查利酒吧间,第三街。”利蒂希娅报了地址。“下一个问题?”
“他要是打电话来,告诉他我在找他。”
“要不要告诉他是什么事?”
纳特心想:没有必要。“他会明白的,”他说罢放下电话。
他又一次走出门外,这一次他注意到了周围的事物。
这几年这条街的变化好象加快了,以往的邻里而今变成了商店和公寓大楼,人行道上挤满了陌生人。查利酒吧俨然是个倒退的产物:弹簧门,厚玻璃上嵌着店名,黑沉沉的木栏、小间和餐桌,里边有香烟和啤酒气味,还有男人低声说话的声音。这种酒吧的顾客彼此都认识,一个男人来上几大缸啤酒,聊一聊,就可以平平静静地打发一个单调的下午。
他在酒吧里找到了吉丁斯,吉丁斯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和满满一缸啤酒。酒吧招待一手枕在柜台上,正跟他说得热乎。
吉了斯没醉,但已经两眼放光。“好了,好了,”他说道,“瞧瞧谁来啦。出毛病了,是吗?”
“你别这样,威尔。找个单间吧,谈谈。”
“谈什么?”
“你猜不出?我跟裘·刘易斯谈过了。他的人准备上计算机。我还和消防局一个叫布朗的家伙谈过。”
“蒂姆·布朗?”吉丁斯紧张起来。
纳特点点头。他接过那一大杯啤酒,一手伸进衣袋里。
吉丁斯说:“不,记在我帐上。”他从高脚凳上溜下来。“查利·麦戈立格,这是纳特·威尔逊。我们要到角上那个小间去。”他手里端着酒,领着纳特走过去。
啤酒很好,凉悠悠的,喝着挺舒服。纳特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
“干吗找蒂姆·布朗?”吉丁斯看也不看面前的酒。
“差错太多了,”纳特说。“你是工程师,你懂。有的地方会出问题,应该马上停下来。”
吉丁斯晃了晃身子,象一只温驯的狗。他说道:“既然你去找蒂姆·布朗,那你想到的是失火了?”
“1000伏的电能把钢烧化,我还试过:小刀的刀刃一伸到电烤器上就折了。”
吉丁斯点点头,目不转晴地望着纳特的脸。
“我们送进那幢大厦的电力是13800伏,不是1000伏。”
“你在想是谁在开电梯?”吉丁斯犹豫地问。“可那又怎么?”
“我不知道,你是大个子,”纳特说,“从来没跟人在酒吧里打过架?”
吉丁斯淡淡一笑,一点高兴劲也没有。“有过一、两次。”
“是不是某个小个子多喝了两杯,想露一手,让人看看他是条什么样的好汉,一看酒吧里数你个子最大,就找上你了,对吗?”
吉丁斯未置可否。“说下去。”
“我不知道下文是什么,”纳特说道。“我是建筑师,会相马,熟悉大山,会滑雪,还懂一些其他的事。可我恐怕对人了解不多。”
“说下去。”
纳特说:“要是有什么人象是上了痛一样处处表现自己,却还是没法让别人注意到他,那么他认定,要安一颗炸弹才能达到目的,他会把炸弹安放在哪儿呢?安在一架飞机里是很引人瞩目的——但他们不会往小飞机上安放炸弹,是吗?要就是漂亮的喷气大客机,或者选一个世界闻名、旅客拥挤的机场——不会选择特德堡或圣菲这样的地方。”
吉丁斯端起那杯烈酒,还没沾唇就又放下了。“你有点想入非非,”他点点头,又说,“但愿如此。”
“我也但愿如此。”纳特此时感觉轻松些了,几乎感到一身轻。“我们那幢大厦是最大的,今天这个日子人人都注视着它。你看那边。”他指了指柜台里边放着的那台彩色电视机。
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屏幕上是世界大厦,警察的路障;临时看台上已有一些宾客就座。更多的来宾登上看台,格罗弗·弗雷泽胸前别着一朵麝香石竹,笑吟吟地伸开双臂表示欢迎人们。一支乐队正在演奏,乐曲声隐隐约约从柜台里传过来。
“你不想搞开张庆典,”纳特说道,“我也一样。现在我更不希望搞这一套了,说不上为什么。你瞧。”
电视摄像机不再对准看台和来宾,而是转向了路障后面的人群。镜头前不时闪过一只只手,出现了一块标语牌:“这座魔鬼的大厦花了千百万!民众福利怎么办?!”
吉丁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摄像机又对准了看台阶梯,州长和市长走走停停,向人群挥手致意。吉丁斯说:“我老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只要现场有群众,政客们就会聚到一起,那怕为一个妓院歌功颂德。”他微微一笑。“到时候,妓女的选票与其他人一样有效。”
纳特平静地问:“威尔,那些改动许可证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他看到吉丁斯脸上的微笑顿然逝去。
“你给我看了复印件,”纳特说,“原件在什么地方?”
吉丁斯不吱声。
纳特摇摇头。“你要是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就直说。”
“我不敢,纳特。”
“那原件在哪儿?”
吉了斯用空酒杯在桌面划圈,一圈,又一圈。末了他说:“我不知道。”他抬起头,“这就是事实,愚蠢而又简单。我昨天收到的邮件就是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复印文件。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是中央火车站的。”他摊开两只大手。“没有便条,只有复印件。也可能是什么人想开个玩笑。”
“你这样认为?”
吉了斯慢吞吞地摇了摇头:“不。”
〖9〗3:10—4:03
格罗弗·弗雷泽守候在大厦广场看台阶梯旁,他没戴礼帽,胸前别着那朵水灵灵的麝香石竹,笑态可掬。汽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清理过的街道驶来。弗雷泽心想:这些人全都挂着一副准备出席婚礼或是准备牺牲的表情,还有准备参加葬礼的表情。
“他上前两步,伸出手。“大使先生,”他说,“您今天百忙之中莅临指导,真是不胜感激。”
“我笨(本)来就不可不来,弗雷泽先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