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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室里报务员立正站着。
“喂,怎么样?”汉斯问道。
“日德兰城堡答话。”
“魏尔特先生呢?”
“在电话机旁等您的回话。”
“都出去。”舒特命令道。
“是……不过机器设备……”报务员没说完。
“不,不!……往回开。”
报务员和大副出去了。
汉斯拧开了麦克风。
“哈啰,汉斯!岂有此理!开什么玩笑?您为什么在‘戈尔什季尼亚号’船上!”扬声器里传来了声音。
“大老板,您最好还是问,我为什么没有在地狱里。”
“不,不!这是什么话!我没有时间跟您多说!”听得出魏尔特说话时十分恼火。
汉斯踌躇了一下,低声地说:“魏尔特先生,我要向您报告一个可怕的不幸消息。”
“说下去!”
“教授牺牲了……”
“喂,这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毁掉了快艇……还有阿列尼达岛!”
“哈罗,汉斯!您喝醉了吧?哈啰!您在那儿胡说些什么?”
“我一点也没有胡说,大老板!我总共才喝了一打啤酒,而在这以前我乘摩托艇走了两天两夜。”
“说正经事!”
“大老板,说话我不在行,教授自己都在这儿写着呢。”
“哈罗,汉斯!您把报务员叫来,要他改为定向波,我谈话不希望有旁人听到。”
“是,遵命,魏尔特先生。十分钟后我再来请您。”
“要快!我没有时间跟您多谈!”
说完以后,魏尔待生气地用烟盒敲敲桌子,关上了麦克风,接着他扔下了披在身上的毛毯,跳起身来,在房间里快步走来走去。
“白痴!居然向太空大叫阿列尼达岛毁灭了。他有没有大脑?不,司机终究只是司机而已!”
魏尔特恶狠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新手帕在尖拱窗旁站住了。响起了—种很悦耳的声音,魏尔特打量了一下塞满书橱的办公室的四壁,按了按电钮,窗上的钢百叶窗放下了。他又拧开了话筒。
“喂,怎么样了?”他问。
“我读给您听,魏尔特先生!”传来远方汉斯的声音。
“不过,要念得快一些,假如我可以浪费时间等您回来的话,我就不让您用定向波来说话了。”
“资本主义世界是万恶的世界!”
“不,不!”
“这儿就是这么写着的!”
“见鬼!念下去!”
“诅咒人类的奴役为我是一个十足的瞎子!我伯恩施坦教授实际上让自己的科学活动都用来为毁灭文明效劳了,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天,我才明白这一点……”
“晚了!”魏尔特说,他把金烟盒拿在手中旋转。
”我有一项可怕的发明。命运的意志老是使它落在人类的敌人新的血腥大屠杀的挑拨者之手。我懂得了这一点,就把我双手创造的东西消灭了。我决不让任何人利用我所发明的化学反应。为了接救人类,我将牺牲自己和快艇上的人,我将在岛上点燃大气,毁掉阿列尼达岛——这是万恶的气体之源。”
“什么?!”魏尔特嚷叫起来,一面跳起来,一面把烟盒放进台钟。
“这里写的是:‘在岛上点燃大气’。”
“不要管他写的东西!”
“魏尔特先生……很遗憾,我斗胆向您报告:这空中烈火我亲眼看到了!”
“您看见了什么?”魏尔特嘶哑地叫起来,完全失去了自制力。
“燃烧的空气,魏尔特先生。”
“他点燃了岛上的空气?”
“完全对,魏尔特先生!”
“该死的科学家!他连自己都不懂,他搞了什么名堂。”
“您说什么,魏尔特先生!”
“没有什么。”
“有何吩咐?”
“立即返回。”
“遵命。”
“完了!……真该死!”
“魏尔特先生,能不能请您转告我儿子……”
“我顾不上儿女之情啦!”
魏尔特关上了麦克风。他靠在安乐椅上,身上裹着毛毯,坐了一会儿。然后使劲用手掌擦拭满是皱纹的额头。
“这是毁灭,毁灭!”他低声地说。
他披上毛毯大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门开了,门口站着约兰达·魏尔特。
“我不打扰您吧?弗雷德里克?”她说。
“您?”魏尔特停了一会儿。“一点也不,我亲爱的,正好相反。”
“您在忙什么,我的朋友?”约兰达温柔地为魏尔特披好毛毯。
魏尔特微笑了一下:“我在考虑组织一家新的公司。不,您快直说吧,我亲爱的。听您的调子是您需要钱?”
“您的感觉真敏锐!确实如此!”
“不难猜到。要多少?”
“啊,小意思!三十万够我用一些日子了。”
“这是什么意思:服装、娱乐、捐款、行善、玩牌?”
“对了,您实在敏锐!”约兰达佯作一笑。“我喜欢直接感觉到生活,我需要刺激,只有游戏才能给我刺激,我喜欢狂热。”
“我却承认另外一种游戏,今天我刚开始玩这种游戏,夫人。但是我没有时间。给您的支票已经开好。您在桌上拿吧。”
约兰达转身背对着丈夫从桌上拿起支票,什么话也没说就走出了办公室。
魏尔特仍然站在房间中央,毛毯已掉到地板上。他用手掌狠狠地擦鬓角。
然后,他走进电视电话机,要求同设在巴黎、伦敦、纽约、东京、罗马的公司经理直接通话。
魏尔特先生决定迅速行动,因为此刻他是世界上理解所发生的这一事件意义的唯一的人。
第八章 知道未来的人
莫里斯·贝努瓦终于来到空气新鲜的地方,恫即便在露天,也象在陆军部长办公室里一样地闷热。空气灼热,就象是火燎过的。
不,够了,够了!经受了这些事件,该休息一下了。除此之外,每个法国人还可以有自己的信念嘛。军人也是如此。法国可以感到骄傲的是她的男女公民总是站在为和平而斗争的前列。许多法国的爱国志士的名字闻名于世。就是这伙抵抗运动的参加者,战时的将军莫里斯·贝努瓦也经常同情他们,这是毫不奇怪的,因为他不是某种好出风头的政客。是的,他不顾自己在军队中的地位同情他们,作为一名公认的军事专家,他希望维护和平,使之不受他所知道的一切的影响。部长先生现在也没有以此来当顶指责贝努瓦特军。假如部长先生认为有必要派遣贝努瓦将军作为军事专家到魏尔特那儿去,那么他应该听听贝努瓦对于资本巨头的恶毒建议的意见。部长听完了贝努瓦的意见,老兵尽到了责任。
够了。贝努瓦再也不希望知道有关魏尔特先生的火的化学反应的情况了。今天他归根结底只不过是一名法国公民,是来和全体法国人民共同庆祝法国革命的周年纪念的。什么也不要去想!尽情地欢乐吧!今天,他要抛开思想上的重负,忘却自己的年迈。
莫里斯·贝努瓦一经作出这样的决定,果然年轻了许多。他马上向两位迎面走来的金发女郎微笑致意,得到了热情目光的回报后,感到非常满意。于是他挺起胸膛,以军人的姿态赞赏着妇女们,骄傲地仰起他那有老兵花白小胡子的头颅,在人流中迈步。
今天是七月十四日凌晨!伟大的人民的节日。
贝努瓦举目环顾,发现自己是在大歌剧广场。在那有翼的群像之下,人们习见的具有古色古香“贵族”情调的正下方,被临时搭起的露天舞台遮住了。贝努瓦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近临时的露天舞台。今天,那些受人喜爱的演员正在露天为人民演出。在舞台上是让纳·杜克洛!她正在演唱卡尔曼纽拉歌!她挥动着手在指挥。
贝努瓦引吭高歌,周围的人们同声和唱起来。所有的人都同女演员一道在大歌剧广场上歌唱。贝努瓦快活地东张西望,他高兴的是他在和让纳·杜克格一道歌唱。一位体态姣小、妖娆迷人的巴黎姑娘在他身旁唱着,她差不多可以做他的孙女,但今天贝努瓦愿意把她看作自己的女友!
舞台上出现了著名的女演员克洛德·柳西延,她穿着紧身的黑色连衫裙,开始演唱狂热的、充满激情的、有节奏的歌曲。观众报以热烈的口哨声。
贝努瓦看到一位姣美的姑娘扫了他一眼后向人群外挤,就不假思索地跟在她后面。
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卡普奇诺夫林荫大道。大街为光彩夺目的马德林纪念拄所遮蔽。贝努瓦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它。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