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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格比奥森花了更长一点的时间才理解了这场谈话的含义。他开始破口大骂。迈尔斯听不懂他说得语言,但显然都是恶言谩骂。迈尔斯以前还从没见过真有人嘴里吐白沫的。
“看来这个俘虏需要打一针镇定剂了。”腾格被拖走时,迈尔斯温和地下了命令。一个野心勃勃的指挥官,迈尔斯心里打起了算盘,三十年的作战经验。看看我能对他做些什么?
迈尔斯环顾四周,补充说:“去找医务兵把你胳膊上的东西拆下来,奥森船长。”
“是,长官!”奥森用一个急促的点头代替了简略的敬礼。昂着头神气地退了出去。索恩也跟着离开,去看看是否还有更巧妙的办法利用俘虏,并视察一下被解救的菲利斯人。
一个来找杰萨克监督工程的技术员突然出现。她愉快地对迈尔斯笑着说:“您看今天我们是不是配拿到战斗奖金了,长官?”
战斗奖金?迈尔斯有些糊涂。他环顾基地四周,不论他转向哪个方向,都有发布稀疏但无处不在的船员在热火朝天地干活。“我是这么考虑的,米诺瓦新兵。”
“长官,”她害羞地停顿了一下,“我们有些人想知道——我们的工资是多长时间支付一次?两周一次还是一个月一次?”
工资?当然。他的伪装游戏还要继续下去。多长时间呢?他瞟了一眼外面的RG132。弯了。不光弯了,还有一船运不出去,拿不到钱的货。他必须坚持下去,直到他们和菲利斯军队联系上。“按月付。”他坚定地说。
“哦。”她说——听起来有点失望,“我只是顺便问问,长官。”
“如果我们要在这儿待上一个月呢,大人?”等她和杰萨克离开后,伯沙瑞问,“形势会很严峻——雇佣兵等着拿钱。”
迈尔斯用手捋捋头发,带着孤注一掷的自信颤抖了一下,“我会有办法的!”
“我们能在这儿搞点东西吃吗?”梅休有气无力地问。他看起来筋疲力尽了。
索恩突然出现在迈尔斯的身边,“关于反击,长官——”
迈尔斯用脚跟转过身。“在哪里?”他边问边紧张地四处张望。
索恩略有些吃惊,“噢,还没有,长官。”
迈尔斯停了下来,松口气,“别再这样说话了,索恩船长。什么反击?”
“我是在考虑,长官,肯定会有反击。就算没别的,还有那艘逃逸的快递船。我们是不是应该对此计划一下?”
“哦,当然。计划,是的。你,呃——已经有主意了,对吗?”迈尔斯期待地问。
“有一点,长官。”索恩开始充满热情地具体介绍起来。迈尔斯发觉自己三句话中只听进了一句。
“很好,船长。”迈尔斯打断他,“我们要,哦,举行一个高官会议,在……在视察之后,到时候你可以对大家陈述。”
索恩满意地点点头,说要建立一个通讯监听岗哨,然后就退出去了。
迈尔斯头都大了。冶炼厂的建筑格局乱七八糟,各个建筑的高度参差不齐,显然都是随意建造的,让他完全没了方向感;而且什么事都要找他,包括每个生锈的门闩、可疑的焊接、堵住的厕所……
埃蕾娜焦虑地看着他,“怎么了,迈尔斯?你好像不高兴。我们赢了呀!”
一个真正的弗族人,迈尔斯严厉地告诫自己,不能把他的脸埋在部下的胸前哭,即使以他的身高可以很方便地做到这一点。
第十三章
迈尔斯对新领地的第一次视察虽然很快就结束了,却依然让他感到疲倦。“胜利号”是其中惟一能让人激动的部分。伯沙瑞着手安排一些细节,让超时工作的巡逻兵能看管好一大堆新来的俘虏。没有人会像迈尔斯那样强烈渴望有个双胞胎兄弟,他还希望伯沙瑞能当场有丝分裂,一个变俩。军士勉强同意让埃蕾娜代替自己做迈尔斯的保镖。只要一出军士视线,迈尔斯就让埃蕾娜像个真正的执行官那样工作,记笔记。面对如此纷繁杂乱、层出不穷的新细节,他甚至都信不过自己的快速记忆力了。
一个临时医务室在冶炼厂的医院里成立了,成为这里最大的机构。像其他地方的循环使用空气一样,这的空气干燥、寒冷、浑浊,带着芳香消毒剂的香甜气,本想用它来掩盖一股微弱而刺鼻的昧道,最终反倒成了汗臭、排泄物、烧焦的皮肉和恐惧气息的混合物。在新俘虏中挑选出所有的医务人员,让他们照顾伤病员——看守他们,又得让迈尔斯从本来就人数稀少的队伍中抽调两三个人来充当警卫。在需要的时候,警卫也轮流充当助理医护兵。迈尔斯看到腾格能干的医生和助手在工作,便算这里视察合格了,只稍微提醒了一下警卫们的主要职责。只要腾格的医生一直在忙,那就是安全的。
迈尔斯对贝纳上校的神经质失去了耐心。而另外两个菲利斯军官漠然地躺着,对实施在自己身上的救援毫无反应。这么点小伤。迈尔斯盯着手腕和脚踝上轻微发炎的伤痕,皮肤下有几个注射针头留下的微小瘀斑。因为这种小伤,我们杀了人……被害飞行员的幽灵,像只家养的乌鸦栖息在他的肩头,竖起羽毛骚动不安,仿佛一个沉默的目击者。
在埃莉·奎因被送到(怎么送?什么时候能送?)有再生生物技术的医疗机构之前,奥森的医务兵借来了腾格的外科大夫,先给她做精密的脸部植皮术。
“你不必看这个。“当迈尔斯谨慎地站在一边观看手术过程时,他对埃蕾娜低语说。
埃蕾娜摇摇头,“我想看。”
“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看?”
“因为我以前从没看过。总之,那是我欠她的。作为她的指挥官,这是我的职责。”
“哦,那么,也是我的职责。我和他一起工作了一个星期。”
医务兵解开她受伤时包扎上的纱带。皮肤、鼻子、耳朵、嘴唇都没有了;皮下脂肪也都烧光了;眼珠上蒙着一层白翳暴突出来;头皮全烧掉了。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迈尔斯想起她的痛感神经已经被切断了。他猛然转过身,用手偷偷捂着嘴,艰难地吞着喉咙。
“我看我们不要待在这儿了。我们真的什么忙也帮不上。”他抬头瞥见埃蕾娜的身影,她脸色苍白,但很镇定。“你打算看多久?”他小声问。他心中默默地在说,看在上帝的份儿上,那本来可能是你,埃蕾娜……
“直到他们做完手术。”她低声回答,”直到我看她时不再感到她的痛苦,直到我坚强得……像个真正的战士—像我父亲一样。如果我能做到对朋友无动于衷,那我当然就能对敌人无动于衷……”
迈尔斯本能地摇摇头,“嗯,我们到走廊上去谈好么?”
她皱着眉,紧闭双唇,看着他的脸,没有争辩跟着他走了出去,在走廊上,他斜靠着墙,咽着吐沫深深呼吸。
“要我去拿个脸盆么?”
“不用。我一会儿就会没事的。”但愿……这“一会儿”能尽快过去,千万别让他丢人现眼。“女人不应该上战场。”他最后说。
“为什么不应该?”埃蕾娜问,“为什么是那样,”她朝着医务室点点头,“发生在女人身上要比发生在男人身上更可怕?”
“我不知道。”迈尔斯思索着,“你父亲曾经说过,一旦一个女人自愿穿上了战斗制服,即使她是个女人,你也应该毫不犹豫地向她开火——这就是他奇特的平等主义想法。但我所有的本能是用斗篷为她填上水坑好让她走路或别的什么,而不是炸飞她的脑袋。这让我难以接受。”
“荣誉伴随着冒险,”埃蕾娜争辩说,“拒绝冒险你就拒绝了荣誉。我还以为你是个会允许女人拥有——除了大腿之间的荣誉外——其他荣誉的贝拉亚男人。”
迈尔斯踌躇着,“一个战士的荣誉就是尽他的爱国职责,当然——”
“或是她的!”
“或是她的,确实——但这次我们并不是为皇帝而战!我们在这儿是为了塔夫·卡尔霍恩那讨价还价的百分之十的利润。也可以说,我们是……”
他直起身,继续他的视察,随后停下了脚步。“你刚才在那儿说的话——关于让你自己坚强起来——”
她抬起下巴,“怎么了?”
“我母亲也是个真正的战士,我不认为她会因为感受到别人的痛苦而感觉失败——即使是敌人的。”
之后两人都沉默良久。
计划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