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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个热度刚刚好,来,赶紧喝吧。”孙氏微笑着端着茶碗到床边,锦曦双手接过,茶水温度适中,温温润润,茶叶淡淡的醇香萦绕鼻子,锦曦渴极,如牛饮水般仰头一饮而尽。
“呵呵,果真是渴坏了。”孙氏微微笑道,手里帕子轻轻擦拭着锦曦唇角溢出的水渍:“桌上还有呢,娘再给你端一碗来!”孙氏说道,挺着大肚子去了桌边。
“娘,我喝好了,你过来。”锦曦道。
孙氏微愣,不晓得锦曦要她过去做什么,但还是很柔顺的过来。锦曦拉住孙氏的手,让她坐在床边,然后扶起孙氏的一只手臂,从臂弯的地方一只揉捏到手腕处,再到每一根手指处。
孙氏颇感意外,道:“曦儿,你这是干嘛呢?”
“我给娘揉揉手臂。”锦曦埋头全神贯注的揉捏着孙氏的手臂,口里低声道:“娘为我打了一下昼的扇子,手臂铁定酸了,我给你松松骨会舒服一点。”
孙氏受宠若惊,按住锦曦的手,目光慈爱又愧疚的看着锦曦,小心翼翼的问道:“曦儿,你,你不生娘的气了?”
锦曦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常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曦儿不会真跟娘置气,娘别担心。”
孙氏按住锦曦的那只手加重了点力度,道:“曦儿,今天这事,是娘错了,娘错在不该不相信你,还指责了你……曦儿,娘跟你赔礼道歉,好不好?从今往后,不管你做何事,娘都再不会质疑你,娘发誓。”
锦曦知道古人最在乎发誓了,她赶紧按住孙氏要举起发誓的手,道:“娘,你别这样,你的性子曦儿清楚,你当时能那样想,也不奇怪。今日这事,曦儿自己也有不对之处,是我处理问题的方法不妥当,没有考虑周全,往后,曦儿行事也会多加注意,不让娘担心。”
孙氏一贯是清楚自己闺女的善良大度,但是她没想到,锦曦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明事理,孙氏欣慰又自豪,眼眶又红了。
“曦儿,娘是一个没用的娘,不能为你遮风避雨,还要你顶起这个家,娘还识人不明,娘真是一无是处……”孙氏沉声道。
锦曦微微一笑,勾住孙氏的肩轻轻抱住她,呢喃道:“娘,就算您什么都不会,只要是你我娘,只要你开开心心的生活着,你坐在那,守着家,守着爹和我们姐妹,看着我们,让我每日从外面辛苦回来,都能听到你关怀的话,我就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了。”
娘,我不要求你如何的聪明能干,如何的八面玲珑,如何的手腕通天,曦儿的要求很低很简单,曦儿只想要个这世间最普通也是最真实的娘亲。像港湾,像大树,给我安抚,让我栖息,娘的呵护千金难求,曦儿愿为娘撑起一旁广袤的天空。
孙氏品咂过来锦曦的话,脸上,眼底,尽是一片动容之色。双臂缓缓收紧,把锦曦抱在怀里,下巴顶着锦曦的头发,柔声道:“傻闺女,娘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成人,看着你成亲出嫁,从今往后,娘不会再胡思乱想,娘会好好的活着,看着你们,守着你们,哪怕你将来七八十岁,儿孙满堂,只要娘还有一口气在,你永远都是娘的傻闺女!”
……
因为老梁头和谭氏晌午饭没能过来吃,梁愈忠和孙氏一合计,决定去请老两口晚上过来吃顿饭。
梁愈忠进了村子去老梁家请,不一会就回来了。
“曦儿爷日头倒阴的时候,去下地了才回来,说是累了不想挪动。曦儿奶说夜里不想跑动,都请不来!”梁愈忠回来后,如实跟孙氏娘三道。
孙氏看向锦曦,道:“就被你给估对了。”
锦曦抿嘴一笑,对梁愈忠道:“爹,既然爷奶都懒得走动,那我这就去把晌午剩下的一些肉菜每样给挑拣些出来,等会你再给送去爷奶那边吧!”
梁愈忠就算是分家另过了,但他跟老梁头和谭氏的血亲关系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三儿子家进新屋办酒席,再怎么着,也得给老爹和老娘送口肉送口酒,这是为人子女的基本孝道!
锦曦能这样想着老梁头和谭氏,梁愈忠心里是打心眼的高兴,二话不说,只等锦曦收拾好了几只大碗,放在篮子里盖上一块布,便拎着大步流星送去了老梁家。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相不中
晚饭就着剩下的一些残羹冷炙简单的打发了,孙氏怀里揣着俩小火炉,吃过晚饭就洗澡回屋躺着去了,锦曦和锦柔也都在各自的屋子里洗澡,梁愈忠是木匠,给打了两三只浴桶,这娘三都在屋里洗澡,他就端把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纳凉。
不一会三间屋子里的人便陆续沐浴完毕,穿戴整齐的拿着蒲扇来到院子里纳凉,又到了梁愈忠发挥好丈夫好父亲的时候了,他依次把这娘三的洗澡水给倒去后院,然后才端着水退到院子后面的水井边,像所有粗犷的农村男人一样,就地擦洗起来,不时从正屋后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孙氏一边为俩闺女打扇子,边摇头抱怨:“你爹呀,就是个大老粗,我这不跟他叮嘱,他就没长心眼,家里俩闺女都这么大了,他还在露天的地方擦澡,那个人哟,真是……”虽是抱怨的话,可在锦曦锦柔听出来,却半点都没有感觉到真的责怪,言语之间只有脉脉的温情。
“娘,你就别指责爹了,他要真是大老粗就不会端盆水躲到后院去洗了嘛,这说明我们爹骨子里还是害羞的呀……”锦柔捂嘴笑道。
孙氏和锦曦都被逗笑了,孙氏摇头道:“唉,说来,他也就白长了一张板正的黑脸,内里还真被柔儿给说对了,当真害羞的紧。”
锦柔来了兴趣,目光眨了眨。缠住孙氏追问:“娘,你说我爹长得黑脸板正,那你当初怎么敢嫁给他呢?是不是他成亲前不黑脸?”
锦曦笑眯眯的托着腮听着,只听孙氏埋头笑了两下,夜色掩住她脸上的红润。
“娘,你就跟我和姐姐说说嘛,爹做毛头小伙子那会子是啥样?”锦柔抱住孙氏的手臂撒娇追问。
“我猜,我们爹年轻那会子,应该跟四叔现在这模样很相似!”锦曦轻缓道。
“是吗,娘。那我爹年轻那会子可还真是一个骨干黝黑的小伙子咧!”锦柔道。
“呵呵。曦儿猜对了,是跟你们四叔如今这模样相近,不过,你爹那会子比你四叔还要黑一些。我记得我和他定亲前夕。你们嘎公和大嘎公给安排了个机会。让我在你嘎公镇上做事的木匠铺子后面,瞟了一眼你爹。你爹并不晓得我在后面瞟他,我的个乖乖。你们不晓得,那一眼我还真是被吓到了,你爹也不晓得多少日没刮胡子,闯进铺子里来的时候,乱蓬蓬的头发,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张大黑脸,五官扳着火急火燎的,可把我给唬住了,回去后就跟你嘎公和嘎婆那闹,不想嫁给金鸡山村那梁家老三。”
“啊?”姐妹俩齐齐惊呼,皆没想到孙氏和梁愈忠如今不止是登对,而且还如此的相敬如宾的背后,竟然还掩埋着那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
“那后来,娘又是怎么扭转了对爹的看法,而愿意嫁给了爹呢?”锦曦问。
孙氏沉思了下,月光下的她,容颜被染上一层羞涩的光晕。
“后来,你嘎公从金鸡山村那边的村人那打听到,原来,就在我瞟到你们爹的那段时日前后,你们爷染了一场大病,你爹衣不解带的伺候,可你爷的病情还是不见好转,后来听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说,给预做一副棺木,可以用来驱逐晦气,于是你爹就啥也顾不上,火急火燎的拔腿跑来了镇上的木匠铺子,想给你们爷订做一副棺木呢!”
锦曦点点头,棺木又叫长生,取义长生不死之说,在南方乡下,一般上了花甲的老人,家中晚辈都会提早给老人准备好长生,不止如此,考虑周全的晚辈,还会连着把老人百年后入殓的寿衣给一并准备齐全了,这个行为会得到周边村人的赞叹,也是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最羡慕的事情之一。
孙氏继续娓娓道:“我从你爹那件事上瞧得出,你爹真是个大孝子,一个男人能对自己的爹娘这样的孝顺,将来对老婆孩子铁定也是顾着的,即便,即便他长得比较……粗犷,满脸的络腮大胡子,但我就是相中了他那个人,跟样貌无关,再说了,我做姑娘那会子,也不见得有多白,后来我嫁给你爹,当你爹把我那盖头挑开的刹那,我又是吃了一惊,还以为换了新郎呢,后来才晓得原来是他梳了头还刮了胡子……”
“娘也不算黑,娘是健康的麦色肌肤,小姨也是的,这应该是随了嘎公吧?我瞧嘎婆和小舅就不一样,不管怎么晒,都不黑呢。”锦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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