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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虚浮的打开橱子,又搬来一床被子,为什么还是没有温度?
环姨,槿儿把自己的被子也给你,这样你还冷么?
还是很冷?我去烧水,用热水擦擦身子就好了,这样就会热了。
我坐在火炉边,看着火苗舞动,水已经开了,不断往外冒水,沿着水壶滑下,碰到炉边沿红热的一圈,咝的一声化作水汽。我呆呆的看着眼前快要被蒸干的水壶,现在就算随便给我什么东西,我也会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它。
心里空空的,是什么空了?
握在手心里的什么东西慢慢的流走了呢?
曾经,
她一遍遍的教导一个小女孩如何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淑女。
她把好吃的东西省下来。
她握着小女孩被银针刺痛的手忍不住掉下泪水。
她每天为小女孩梳着美美的发髻,而小女孩则调皮的总把他的成果弄的乱糟糟的。
她讲着小女孩以后会嫁一个好郎君,小女孩面不改色的说才不嫁人,要养一大堆的男宠,惹得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大眼睛。
她心疼小女孩的寂寞,
她为小女孩的遭遇偷偷落泪
她……
天亮后,一宫女匆匆跑到悠然阁,向禀告菁华公主禀告,环姑姑昨晚去了。菁华公主没有预料的痛声哭泣,反而很平静,很不耐烦的打断宫女的话,挥挥手让她们好生安葬了就是,然后回房睡觉去了。
皇上和四殿下前来看望,公主依照往常,叫小翠泡好茶,端上去。然后像平时一样和他们说话。
皇上和四殿下离开时,无话,唯有一声声叹息。
自那日,菁华公主病了三日,脑子却清醒的很,也会和宫女嬉笑玩乐,宫女端来的食物全数吃下,胃口很好。
骑马射箭看书写字,公主跟以前一样生龙活虎。公主会闹会笑会耍性子会不时的捉弄调戏小宫女,可是四殿下为什么背对着公主的时候会唉声叹气呢?
三天,又是三天,我无情,我冷血,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悲伤抛得远远。我怎么可以如此冷静呵!
华妃说的真是对啊,离开对谁都好。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一大早,我只穿一件白色单衣,不疏任何发髻,不带任何饰物,任青丝垂至腰际。到水榭感受水汽的洗礼,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丝丝清凉迎面而来,只觉得什么事都可以忘记。
可是,不可以!环姨的帐我会慢慢的讨回来。
娘,你说过不要让我的笑靥染上其他的东西,最完美最纯净的东西一旦染上仇恨,怨怼,嫉妒就会变质。可是我若不还击,就不是我了。恨?这种感情太浪费我的精力,我不会有,只有讨厌!讨厌那个下毒的黑手!
娘,无论好人恶人,心中都会坚持着一样最珍视的东西,一旦遭人侵犯,必会全力维护,不惜以命相搏。看到环姨那个样子,你也会愤怒,我不信你还会坚守你的信念。
善良,并不意味着任人宰割。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讨回这比帐。
第十八章 患难
逍遥风尘仆仆的赶进宫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美丽虚幻的不真实,就像降落凡间的仙女,一袭纯白色单衣,垂于腰际的青丝,几缕发梢迎风吹起。身上缥缈白衣如穿梭风中的云,被风轻轻抚动,带着飘然出尘的潇洒。侧脸清澈、明净、脱俗、不染纤尘。这样一副画,谁都不想去打扰。突然,画中的女子张开了美眸,眼中流露的神情,似乎是坚定、愤恨、决绝……好熟悉的眼神……曾经也是这样一双美眸,从明净变到浑浊……
手上一紧,我回过神来,“逍遥!你怎么来了?”
逍遥直直的看着我,我好像看到了……害怕。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逍遥不由分说拉起我就走,我也不挣扎,去就去,反正你也卖不了我。
我有御赐金牌,而逍遥出入皇宫也不会有人阻拦,所以我们一路走来也顺畅。出宫后,逍遥见我衣着单薄,解下披风披在我身上,我自幼体热,就算雪天穿成这样也不见得冷,遂拒绝了他的好意。把披风还给他,顺便帮他系上,逍遥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
不知从何处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马,逍遥在马上向我伸出手。我望着马上的他,英姿飒爽,气度翩翩,是我从未见过的另一面,仿佛是另一个逍遥,亦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毫不犹豫的把手给他,身子突然腾空而起,下一秒我已坐在马上。
逍遥一拉马缰,左手环过我的身体,将我牢牢箍在他胸前,道:“坐稳了。”然后双腿一夹马腹,马儿飞奔而去。
速度太快,风吹得我脸上有些微疼,我却觉得这种感觉极好,说不出理由,心里就是很舒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心里不爽就会去兜风。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儿终于停止了狂奔,我也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在西京城里,或许还可以勉强认得路,出了城,我就是一路痴了。我打量四周,都是山山水水树树草草的,带我来这里干嘛?
逍遥抱我下马,然后把马拉到一棵树旁系好,他见我原地站着不动,挑眉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以为我是你啊,两个多小时的马上颠簸,我屁股又酸又痛的,你好歹让我休息一下。
我喏道:“走不动了。”
逍遥恍然大悟,走过来弯下身,“我背你。”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山太高,迟早要背你的。”
我手攀上他的肩,“我们要上山?”
“嗯。”
难怪他说迟早要背我的,这山看上去不高,爬起来却总感觉永远爬不到尽头似的。一路走来,也不见这山路有多明显,左看右看上看下也没有什么痕迹能表明这山里有什么人烟在的。逍遥带我来这干嘛?荒山野林的,看阵势似乎要爬上山顶,但是去山顶干嘛?
毕竟是练家子,背着我爬上这么高的山,依然吐气如兰,气也不喘,跟散步似的。到了山顶,逍遥放下我。我这才发现我们所处的地方是处悬崖,逍遥让我眺望远处,感受居高临下,饱览世间山水,我承认这样的确能开阔胸怀,神清气爽,能除去一切杂念。贪享片刻的安静之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道:“逍,逍遥,你能告诉我悬崖下面是什么?”
逍遥像是看穿我所想,无奈的笑着道:“下面是永宁河。”
“哦,是条河,那掉下去还有生还的机会。”我怕怕自己的胸口道。
逍遥更无奈,“你在想些什么东西,难道我还会推你下去不成?”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你不知道,悬崖边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逍遥不再多纠缠,望向远方,说道:“我行走江湖时也曾遇到许许多多的杀戮仇恨,步入江湖,总有许多无奈,当时年轻气盛,满腔热血,行事冲动,有时候是我伤人,有时候又是他人伤我。后来我遇上一个人,那会儿,因为某些原因,我正要去找他……就姑且称为报仇吧。也是在这样的山巅,他让我俯视这山川大地,先放下心中执念,如果三个时辰之后,我依旧想取他性命的话,他绝不还手。”
“然后三个时辰之后,你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报仇的念头,因为感动于这天地的豁达,感动于这自然的宽恕,感动于这山川的包容,”我张开臂膀,感受迎面吹来的凉爽秋风,笑着说道,“你说的那个人不是特别聪明的话,就是运气特好。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产生那样的心境。”
“那你呢?如果换了是你,你最后会怎样做?”逍遥似是漫不经心的问。
我的笑容渐渐淡下来,我知道他不会凭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的话必有所指。今天突然带我来爬山,又说了这些,他想让我做什么?他又知道些什么?
心中百转千回,顷刻间将一些事情想了一遍,难道环姨的死,他知道些什么?
“人家都说你永乐世子人如其名,远离官场,不屑钱权,更遑论结党营私。洁身自好,犹如白莲,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不是这样呢?”
逍遥轻轻一笑,像是嘲笑自己,又像嘲笑我,“庄子一篇《逍遥游》,道尽天下逍遥之人,可是谁又是真正的逍遥。我心中有牵挂,比如母亲,比如朋友,再或者是其他,自然不能真的将一切抛之脑后。”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
“猜的。”
我语气缓和下来,“你猜得很准,抱歉,我刚刚乱了方寸。那你今天带我来这里为了什么,是想劝我放手?”
“槿儿,当年我是亲眼看见柳……华妃一步一步走向仇恨的,那年我才六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