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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月后
永昌里是京城有名的茶肆大街,街上茶馆林立,其中又以占地广阔、布置雅致的吉祥茶馆最为人所喜爱,而不时有皇亲贵族、达官富贾的光临,也让吉祥茶馆生意更加兴隆,是谓此区中的佼佼者。
于是不管是慕名亦或专为品茗而来的文人及贵胄,总是群集至此高谈阔论,说政事、论是非。
这日午后,像是事先约定好似地来了几名贵客,占据了吉祥茶馆二楼面对街道兼且面积戒大的雅致厢房。
“唉,宇文玄炜那个家伙到底是来不来啊?今日可是咱们睿皇爷下帖邀约呢!他倒是大牌的很,竟敢姗姗来迟。”坐在窗边,朝外张望的唐德歆语带谑意,似真似假的抱怨着。
坐在主位的三皇子闻言,嘴角噙着笑容,俊逸的脸庞表情随适。
“反正我只是因为大家很久未曾见面畅谈,才会干脆下帖找你们这些目前尚在京里的朋友—同前来聚聚罢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如果有人没办法拨出空来也无妨啦!
唐德歆蓦地嗤笑了声,“我看宇文玄炜八成是在家忙着抱老婆,而把今日聚会这—码事给忘了吧!”
“成了亲之后,情况自然有所不同。”—旁品茗的裴羿青突然插上嘴,说了句话。
想想原本他的新婚妻子漪儿,还有意扮男装跟他前来此地,后来还是在他的劝说下才打消念头的。他是不了解宇文玄炜妻子的个性,但是假若他是因“家累”而无法前来,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就是。
“啧!”唐德歆眸光一扫,“羿青,你是在说你自己是不?怎么,嫂子也不想你出门呀?”他语带夸张,话未说完竟已咧嘴而笑。
“那你呢?借了我得力的助手元璐,几时要归还啊?”裴羿青啜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反驳,并直戳入对方的痛处。
唐德歆笑容稍敛,眼神一沉,“你慢慢等吧!”
想他由裴羿青手中“借”来元璐这段时日,裴羿青都已经找到心上人并成了婚,而元璐至今仍是不肯干脆点头,答应嫁给他。唉!
“好吧,那我就再宽限些时日吧!”裴羿青语带笑意,—看就知道唐德歆在他那位被借走的手下身上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心中这才感到平衡了些。
“看来我们这几人当中,当属仲雅最不受人拘束,
也最自由罗!”轻笑声伴随着揶揄话语扬起。
三皇子听着两人互嘲的话语,再想想自身,不由得目光朝—旁一直没说半句话的文仲雅瞟去。
只见英挺俊美、气度翩翩的文仲雅,正—脸不关己事模样地轻摇着手中玉为骨,绸为面的扇子,一身雪白长衫衬得他的人更加玉树临风,端是—派风流倜傥、魅力迷人的模样。
“三皇子真的这么想?”文仲雅噙着温文的笑容,“也许等我娶了妻子之后,会比宇文玄炜或羿青他们更加不自由也说不定。”
他的话才落下,三皇子已然忍俊不住地笑出声,而唐德歆与裴羿青则是双双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唐德歆对着文仲雅冷嗤一声,“要是别人,我或许还会信他个几句,可你文仲雅……啧!兄城里谁人不知你文仲雅的家里有个媲美皇上后宫般的楼宇,里头侍妾成群,有着各式美女的你会娶妻……”他丢给文仲雅一个白眼,“你该不是说这话来讽刺我们这些有‘伴’的人吧?”他怀疑地问着。
“我怎么不知道你疑心病那么重咧,德歆?”仲雅依旧含笑,眼底闪着谑意。
唐德歆睨着文仲雅唇边那道他觉得很“刺眼”的笑容,“是你自己说话使然,休怪我们朝这方面想,不过撇开这些不谈,我还真想问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府中那座‘后宫’里,究竟是藏了几位侍妾啊?”这是一件他们这群人早就想探得答案的事了。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耶!”文仲雅眼底的谑意更深,“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去问一问文府的总管,相信他定能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唐德歆闻言瞪眼,尚未及开口,厢房门口用来遮掩的屏风后蓦地传来清朗的男性嗓音。
“既然如此,那我还真得去问上一问咧!”
众人闻言皆目光—致地转向屏风处,只见随着话语落下,由屏风后头走出两名男子,一为唐德歆之前才刚提起的宇文玄炜,而另—人则是八皇子琚皇爷。
三皇子咦了声,“你怎么也跑来了?”他看着自己同母所生的皇弟。
“那天听宇文随口提到你们有约的事,我就要他今日在府中等我好一同前来。”八皇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巳挑了个空位坐下,并伸手到桌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神态从容随适。
“听清楚了,不是我故意迟到,完全是他动作太慢,误了我的时间。”随同而进的宇文玄炜淡言几句,将迟到的责任推往那己—副悠闲品茗样儿的八皇子身上。
“是吗?之前德歆还在猜想你是不是因舍不得离开温柔乡,而决定不来赴约了呢!”文仲雅轻笑,手上的玉扇径自轻摇。
“大概是看我和羿青都已娶妻,而他却仍无着落,心中有所不平吧!”宇文玄炜一脸不屑与之为伍的表情,诺气犀利恶毒。
“宇文玄炜!”被戳到痛处的唐德歆,一脸忿忿地由椅上跳起,可尚未发作;品茗润完喉的八皇子却已率先开口。
“得了,德歆,这有什么好争的,咱们还不如来琢磨琢磨仲雅的‘后宫’到底是藏了多少名美女,这应该比较有趣才是吧!
唐德歆微怔了下,脸上忿然的表情转为趣味,他睨向文仲雅表情不变的俊脸。
“说真的,仲雅,这事不仅是咱们心中的疑惑,我看恐怕也是京城里大家都在猜测的话题,你何不好心点,为我们—解疑惑?”
文仲雅闲适地轻摇手中扇,唇边温文儒雅的笑容不变,“之前不是才说过,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府里那座‘芳华苑’到底住了多少人,不过我说文府总管应该比我清楚的话也不假,依范总管的个性,他的手中该是有一份详列的名册吧!所以想知道的人亦可去向他询问。”他轻笑地环伺众人好奇的眼,眼底轻划过一道清冷的邪意。
其实地早就知道外界一直没有停止谈论他府里有着一大群侍妾的事,而他根本就懒得去在意,反正嘴长在人家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又能如何?大不了就是—些有关他很风流、很多情之类的评语罢了。
“你这样不是很麻烦,还引来那么多的流言,何不一开始就拒绝接受?”裴羿青随口问道。大家都知道文仲雅府里那些女人,都是别人的赠予。
“就是嫌麻烦才会干脆都收下算了,多养几个人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文仲雅收起扇,改而端起桌上的茶杯。
“哇!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哩!”八皇子咋舌叹道,“我看就算让你一天换一人,恐怕也要轮上个把月的时间吧!”
文仲雅勾唇一笑,并未回答。内心暗忖,如真如八皇子所言,那他此时焉有命与他们在此相聚。
八皇子见他不答,心中倒是想起一事,“不过就算你可以一天—美人陪伴,总也有几位特别得你宠爱的侍妾吧!例如那位姓‘单’的侍妾,八成就是你的最爱吧!”他朝文仲雅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
“什么?”文仲雅不解其意地扬眉。
什么姓“单”的侍妾?他的侍妾中有姓“单”的吗?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别装了啦!专宠一位侍妾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人家单家都不怕让外人知道他们将女儿送你为妾,你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说清楚点!”
文仲雅依旧噙着笑,可是原本含着谑意、温文的眼底已被鸷冷的神色所取代,不过与唇边的笑意仍是有着奇特的协调感。
八皇子看进文仲雅的眼,心中一凛,原本对温文儒雅的文仲雅如何能成为文家的主事者的疑惑,在此时已一扫而空。
原来文仲雅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啊!难怪在他接下主事者棒子后的这些年,文家的财富只增不减,甚至他此时的矜贵气势比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子还要来得令人信服哩!而文仲雅的这—面,看来也只有他们这群人才有幸亲眼目睹吧!今日此时……他相信—些之前被斥为无稽的传闻并非凭空冒出,而是有事实根据的。
思及此,八皇子忙不迭地解释起他方才所说有关“单”姓侍妾的话语来由。
“大概半月前,有一天我单独溜出皇宫,四处溜达着,后来在城北一间酒楼包厢里歇息时,听到隔壁有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