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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自己呢?
进来之前,听欧阳府里的人说,她几乎不吃东西,总是只吃了一点流质的汤
粥,然后便拒绝再吃任何食物了!
这是何苦呢?她到底想要什么?他可以全部都让她得偿所愿呀!
欧阳靖冷笑了声,似乎觉得他的话可笑到了极点,「是,我不好,可是你说
这种话,并不能让我心里好过一点,是你下旨要我在府邸里闭门思过,可是我不
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对于如此性格顽劣的臣子,皇上,您不觉得自己的惩罚太轻
了吗?」
「不。」
「您真是仁慈,我却觉得罚责太轻,没让我上断头台,也应该把我发配边疆,
做一辈子的苦力,永生永世都回不了京城。」
「朕是皇帝,不需要妳来教朕怎么做。」他沉浑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淡漠,在
高耸的祠堂之内回响着,久久不绝。
「你走。」她转身背对着他,不想再看他,却发现自己仍旧被他高大的黑色
翦影给完全笼罩住,「恕微臣正在闭门反省自己的过错,不方便接见圣驾,望请
圣上原谅。」
「妳有必要对朕这么疏远吗?」
「疏远?我们曾经亲近过吗?」她淡然一笑,缓缓地摇头,「没有,我们并
没有变得疏远。一直以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一阵近乎凝滞的沉默之后,她的耳畔听见了一声轻沉的叹息,然后是祠堂大
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围绕在她身边的,就只剩下真正的寂寞。
一颗豆大的泪珠无声地跌碎在石地上,欧阳靖低着头,看那圈烙在石地上的
湿痕,她伸手摸着脸颊,才发现已是一片湿濡。
她猛然回首望着大门,看见屋外的阳光被窗棂给一道道画开,像碎金般流泄
而入,她忍不住苦笑了声,怎么还能看得见呢?
他早就走远了呀!
此刻,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会心痛,一直以来,她想要的就不多,不过就
是想要个人知道她到底有多么努力……
◆寒寒◆
那天,李舒怀离开欧阳家之前,吩咐不许再让欧阳靖待在祠堂里,那儿太冷,
她的身子会受不住。
其实欧阳东昭早就想把女儿给放出来了,终究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让她在祠
堂里反省思过,主要是为了杜绝家族里的悠悠之口,眼下有皇上的口喻,他当然
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女儿给接出祠堂。
出了祠堂之后,欧阳靖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本本地誊写她早就想要筹画
的政略,包含了一些攸关人民生计的大事。
李舒怀确实是个睿智的明君,但就算他有三头六臂,要他处理的国事总是一
件接着一件,这些时日待在他身边,让她深刻地体会到,有些事情就算他想顾及,
也是分身乏术。
这些年,她派了一些手下的官员到各地去明察暗访,发现有些地方并不是没
有问题,而是地方官怕事,怕上奏朝廷会捱责,但这些问题日积月累,迟早会成
大祸,她想趁大祸酿成之前,及早做准备。
李舒怀很赞许她这个做法,给了她一队精良的探子,让她可以顺利地完成这
件事情,刚有成果回报时,他们还秉烛谈了一整夜。
如今想来,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充满了许多令人期待的事情。
她也学会了去屠家饭庄伪装成亲戚吃好料,与敖家堡的堡主成了好友,也难
怪李舒怀气闷,因为那敖阙风确实把自己的辈分弄得式高,连她这个「小叔」都
望尘莫及。
这时,欧阳东昭手里拿着一道圣旨,急忙地跑了进来,「靖儿,妳知道刚才
是谁来了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觑了父亲手上的圣旨一眼,心里约略明白了几分。
「是皇上派人来了!靖儿,皇上赦放妳了!妳没事了!」
「我知道了。」听到这消息时,她的反应平静得近乎冷淡,「爹,亲戚们都
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我不知道,皇上的使臣是直接到咱们家来的,所以我想他们应该都还不晓
得吧!」
「那派人去通知他们吧!让他们放心,告诉他们没事了。」
「妳说得对,果然还是妳的心细,我这就派人去做!」说完,欧阳东昭赶忙
着去办这件事情。
欧阳靖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静静地微笑着,顿了一顿,彷佛有一瞬间陷入
了深思,然后再度提笔开始在本子上誊写,一字一句地把想法付诸文字。
其实,李舒怀赦不赦了她,就以眼下来看,根本一点都不重要了。
在她的心里早有了另一个决定。
倘若李舒怀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想法,他会怎么想呢?
若说她现在心里有什么后悔的,那大概就是那日不该急着将他赶走,该多看
他几眼,因为,他们日后见面的机会,怕是不会太多了!
◆寒寒◆
那日,在对欧阳靖做出惩处之后,李舒怀立刻派人去调查整件事情的前因后
果,把她所查到的所有卷宗全都翻看过一遍,并且派滕耀带人前去江南做更仔细
的寻访。
最终,他终于知道赵海不只靠着赵家几代国舅爷的身分结党营私,还在地方
广纳势力。
而且,赈济陕西蝗灾的饷银,总共是三百万两、全让这赵海以各种名义纳入
私人的银库、而且事情还不只如此,据说最近在江南开了几家票号,对做生意的
人广开方便之门,可是收取颇高的利金,据说拿来放款的银两,就是来自从国库
里拨出去的这三百万两。
先前,在江南所开的票号,也是赵海所设,只是后来欧阳靖派人追查,风声
太紧,他才将票号给收起来,
所以,这赵海不只该死,而且该死千万次!
而滕耀带回来的消息,让李舒怀明白了为何欧阳靖会对赵海痛下杀手,赵海
派人去调查欧阳家的族谱,找人假扮身分去问了不少欧阳家的人,最后得到了欧
阳靖可能是女子的消息!
倘若她是女子的事情被公开,届时这天下怕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绚烂的晨光照进了皇城的宫阁之中,今天是欧阳靖复职的第一天,朝堂之中,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她的到来。
然而,当她走进来之时,不只是李舒坏,所有大臣们都吓了一大跳,因为她
穿著寻常的衣袍,而宰相的冠服被她捧在手里。
「妳这是什么意思?」李舒怀咬着牙问。
「微臣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请皇上允许微臣辞官。」她扬起美眸,恭谨而且
平和地说道。
「妳知道自己正在说的话吗?」
「回皇上的话,臣心里很清楚,在家中反省数日,深感自己的莽撞酿成了不
少祸事,终究是欧阳靖不才,不能担当宰相的重责大任,请皇上成全,让臣辞官,
为自己的罪愆负责。」
「辞了官之后呢?」
「辞官之后,闲人一枚,读书修性,四处游走。」
「妳想去哪里?」
「天下之大,总有欧阳靖的容身之处。」她恬淡一笑,那双美眸澄亮有如湖
水,在那水潭深处,映着他温文尔雅的脸庞。
他还想着要她进宫是吗?不,她不要,待在一个不能知心的男人身边,她心
里的痛苦将难以言喻。
这时,禄公公告靠上前来,在主子耳边低语了数句,把这两日他听到的谣传
告诉了李舒怀。
闻言,李舒怀的眉心犹如深锁,直勾勾地盯住了欧阳靖绝美的娇颜,「朕听
说欧阳家要办喜事?」
「是,是臣的胞妹,她要嫁去南方的贾家,她未来的夫婿贾南仁乃是南方有
名的读书人。」这消息是前两日,她让家里的人放出去的,当然,她会这么做不
会没有目的。
「朕怎么不知道爱卿有个待字闰中的妹妹?」李舒怀在心里冷哼了声,贾南
仁?一听就知道是她拿来搪塞他的名字!
「她是微臣的同胎双胞所生的妹妹,与微臣的面貌一模一样,今年年岁也不
小了,能嫁个好人家,我们家人都替她高兴。」
什么同胞所生的亲妹?那明明就是在说她自己!李舒怀锐眸一玻В赶傅卮�
量她净秀的容颜,那冷绝的神情看在他的眼底,彷佛针锥般一阵阵令他心里不舒
坦起来。
她想辞了官,却用了这个法子不肯进他的后宫!这该死的妮子竟然想要彻底
地与他断了关系!
「令妹既然是爱卿之妹,不只有欧阳家知书达礼的家世渊源,聪明才智也应
该颇有乃兄之风,像她这样的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