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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能从他的眼中看见激赏的称许。
当然,还是有不服她的人,那就是赵海以及他的一群帮众。
他一脸悻悻然地看着欧阳靖,不只是看不惯他的年少得志,更是看不惯他如
附骨之蛆般与皇帝形影不离,一定是他在皇帝耳边搬弄是非,才会让选秀之事硬
是被耽搁下来。
或许,就如同宫外许多人所谣传的,他与皇帝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君臣那
般简单。
这时,宫人们端上刚炊好的甜糕,淡淡的菊花香甚是清雅迷人,人们喜欢在
重阳节里吃糕,因为「糕」音同「高」,有步步登高之意,在皇宫里自然也不能
免俗。
一碟碟模样精巧的糕点放在每位大臣面前,欧阳靖面前也有一碟,可是她一
向不爱吃糕,更不爱闻那甜腻的味道,再加上她这两日劳累了些,胃口不爽,一
嗅到那甜味便直直作呕。
「唔……」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失态。
「妳怎么了?」李舒怀立刻就发现她的不对劲,担忧地问道。
「没事,只是忽然觉得胸口闷着,有些反胃想吐。」她摇头,将面前的甜糕
推得远一些。
「请太医过来瞧瞧吧!」说着,李舒怀就要扬手教禄公公去唤太医。
「不敢劳烦皇上,微臣回府之后,歇息一晚就没事了。」欧阳靖立刻阻止了
他,很坚持地说道。
李舒怀直勾勾地觑着她苍白的脸色,克制住想要接近她的冲动,说实话,他
已经倦了要在大臣们面前故作矜持。
有太多时候,他是君,她是臣,除了在知道实情的人面前之外,他们必须要
谨守君臣的分际,可是在他的心里难免觉得束缚,倘若她是他的妃后,他便能够
在想关心她的时候,就倾心地关怀,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这时候,赵海一脸担忧地站了起来,拱手对她说道:「相爷可千万要保重身
体,您现在可是皇上的左臂右膀,是辅佐皇上治国的栋梁人才,身娇体贵的,可
千万不能出差错啊!」
「多谢赵大人的提醒,本相会谨记在心。」欧阳靖冷笑了声,分明就是黄鼠
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
「相爷别客气,不过可惜相爷不是女子,要不光瞧这反胃想吐之症,岂不恰
好是女子害喜之兆吗?」
此话一出,在场没有半个大臣胆敢唱声应和,一个个脸色凝重,不知道该如
何自处;他们一向清楚男生女相的欧阳宰相最不喜欢别人拿他的外表取笑,这两
年来,相爷以他的能力向下属们证明,虽然有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蛋,可是能力
却是不输给他们任何一个人。
欧阳靖是在场唯一一个还能笑得出来的人,她扬起唇角,勾起一抹艳绝众生
的微笑,「赵大人真爱开玩笑,倘若我是女子,那倒也好,能替自己生个孩儿,
免得家里的人老是催着我成亲,要我传宗接代,赵大人,你说这天底下有那么好
的事情吗?我欧阳靖真有这种好运?」
见欧阳靖的语气认真,化解了尴尬的场面,大臣们才松了口气,跟着大笑起
来,确实,他身为一国之相,到了这年纪没有婚配确实不应该。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调侃自己,赵海愣了一愣,最后只能干苦笑地道:「天底
下确实没这种好事,是赵海失言了。」
僵局算是暂时化解了,但是,欧阳靖自始至终不敢以眼光直视李舒怀,就算
不看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灼烈的目光。
他在打量着她,除了欧阳家人之外,就属他最明白她的状况,或者说,他比
欧阳家的任何人都明白她的状况才对。
凭着他们匪浅的关系,她确实可能会有孕,或许,她此刻已经有了身孕也说
不定。
但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没怀有身孕,她并不是不想要他的孩子,可是现在不
行,还不可以!
饮宴依旧持续着好一段时间,欧阳靖与大臣们谈笑风生,而李舒怀却显得静
默少语,他的眼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最后先行离去,在他离开之前,低声地对
禄公公交代了几句话。
大臣们恭送圣上离去,他离去才不到片刻,禄公公便来到她的身边,拱手对
她说道:「皇上担心相爷的身体违和,请相爷先事歇息,不要太过劳累,奴才已
经替相爷备好轿子,要送相爷回府,请相爷随奴才来吧!」
一时之间,大臣们的眼光都停在她的身上,欧阳靖知道事情绝对不只是乘轿
离去如此简单,但她不便多说话,只好颔首,跟随禄公公离去。
然而,才离开池畔不久,禄公公将她领入一条穿堂,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
已经被一只有力的长管给拽进门里,一抬眼,望进了李舒怀沉邃的眼眸。
「是真的吗?」他压沉了嗓音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指什么。」
「害喜。」他定定地瞅着她白净的脸容,「妳会反胃想吐是因为肚里怀有朕
的骨肉吗?」
「不,我没有。」她别过娇颜避开他的灼视,眸光之中有些心虚。
「让太医过来瞧瞧,朕要确实知道妳是不是真的有喜了。」
「有必要如此急迫吗?我没事,真的没事。」
「来人,传太医。」
「不必!」
「传太医!」
「李舒怀!」
听见她连名带姓的大不讳称唤,在一旁的禄公公倒抽了一口冷息,而李舒怀
只是挑了挑眉梢,玻疙畛蛄怂谎邸�
欧阳靖立刻知道自己失了言,沉凝了半晌,沉重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僵持了好
半晌,最后,由她缓缓地开口。
「如果,我真的有怀有身孕,你会怎么做!」她试探地问,心口在发颤,这
个问题她早该问了,但却害怕他的答案。
「褫去妳宰相的位置,迎妳入宫。」他想也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他们之间的空气彷佛在一瞬之间凝结了,欧阳靖定定地瞅着面前
的男人,彷佛直至此刻才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原来,在你的眼底,我终究也不过是如此。」一声轻冷的笑从她的唇畔逸
出,或许是装扮男人已久,在她的眉宇之间竟泛着一丝属于男人才有的爽飒,「
我没忘这位置是你给我的,时候到了,我就把它还你。」
李舒怀自始至终只是看着她,紧抿着薄唇不语,深邃的瞳眸之中闪过一丝不
悦,「朕是在替妳着想,倘若妳已经怀有身孕,妳是女子的事实迟早会瞒不住,
到时候怕会惹出大祸。」
不只是他的祸,届时欧阳家也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大难!
这一点,欧阳靖并不是曾末想过,但当她亲口听见他说出那句话时,心里彷
佛有一个角落冰凉了。
「好,那我答应你,如果我真的有了身孕,就立刻辞官。」她的眸光淡如两
泓湖水,清澈透明,却透着一丝冰冷,她转头对禄公公说道:「禄总管,请你去
召太医。」
李舒怀定定地瞅着她,她的脸色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罩着一层寒霜,令
他心里一阵忐忑,但犹作镇定。
他不懂为何她的神情会如此笃定,也不懂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究竟说错了什
么话,让她态度回然改变,但他真的已经倦了与她躲躲藏藏,见不得天日的关系,
他要这个女子,要完完全全地拥有她……
第七章
从锦帐之中伸出的纤手修长而且白皙,无力地轻搁在小枕上,一条红绳系在
那匀白的手腕上,而红线的另一端捻在太医手里。
欧阳靖坐卧在帐中,神情沉凝,彷佛想出了神似地,彷佛丝毫不介意帐外的
人所做的事。
李舒怀坐在一旁的交椅上,同样也是神色肃然,他的目光盯住了帐中人儿依
稀的翦影,她那双冷透了的眸子让他心口发紧,这么久以来,他从未在她脸上见
过那种表情。
这时,太医收手,起身敛首走到李舒怀面前,一旁的宫女解开系在欧阳靖腕
上的红绳。
「如何?」李舒怀迫不及待地问。
「回皇上,娘娘只是气血虚弱,才会导致胸闷暧气,所幸症状还不严重,只
需煎了帖药服下便能痊愈。」其实太医根本就不知道帐里躺的女子到底是谁,心
里也在纳闷,后宫里已经有许久没传出皇上宠幸哪位娘娘,也已经有好一段时日
没有喜讯,宫里年纪最小的皇子今年已经都快四岁了。
「她不是怀有身孕?」
「回皇上,臣在娘娘身上诊不到任何喜脉。」
闻言,一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