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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浮现一抹深沉和戒备,浅夏指着筱汐手中的汤药比划了一下喝的手势。
筱蓝虽也不能完全掌握浅夏的意思,但看着足踏上的药渍猜测道:“小姐是让我们也喝一口试试?”
浅夏微微点头,终究还是筱蓝机敏些。
“小姐是……”虽然昨日小姐受伤的事情似乎是被王爷下了缄口令,任她如何打听小姐是怎么样受伤的,整个荻罄院的下人们都一致表示不知道,但总不可能是小姐自己无缘无故的伤了自己吧。因而筱蓝亦是留了一点心眼的,此时见浅夏如此,心头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浅夏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是让她们先尝了再说。
难道昨日对小姐下手的人还想要在药里面下毒吗?一边猜测,筱蓝一边接过筱汐手中的汤药,舀了一匙看着。但继而想想,应当不是下了毒,若是,小姐定然是不会让她们尝尝的。但若不是下毒小姐如此的戒备又是怎么一回事?
纠结无用,筱蓝毅然将汤药喝进口中,含在嘴里细细品着,只是觉得,除了苦涩还是苦涩,没有其他的感觉在。
找了个茶碗吐掉口中的汤药,筱蓝对浅夏摇头道:“小姐,奴婢没觉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吗?难道是自己因为一连串的事情变得草木皆兵了?浅夏羽眉微蹙,沉凝着。细想之下,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此处是萧卿墨的院子,就算呂微澜大着胆子早早的在自己的院中安插了她的人,但想来也不敢在他的地盘上动脑子的吧,何况,他们还是那样的恩爱不是吗?
稍稍释疑,浅夏正要示意筱蓝喂自己喝药,却见筱汐噗的一口吐出满嘴的汤药,然后不迭的叫道:“这药怎么是辣的?”
辣?!
浅夏面色一变,那自己方才的感觉并没有错了,只是筱蓝却为何没有尝出来?
筱蓝亦是一惊,怪异的看了筱汐一眼,问道:“筱汐,你吃出了辣味?”
“是啊!”筱汐一边擦着嘴角的药汁,一边咋舌,“虽然不是太辣,但就是有辣的味道啊!小姐,奴婢是南方人,从小最不爱吃的就是放了辣子的东西了!”
“难怪!”筱蓝恍悟,重又喝了一口,之后干脆整个咽下,还是不曾觉出辣味,便道,“小姐,筱汐说有辣味,便一定是辣的。只是奴婢老家是湘湖那一带的从小就吃惯了很辣的东西,这一点根本尝不出来。”
浅夏此时亦是明白了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出自哪里了,轻轻颔首,眼眸中却是一片阴冷。原来还是她小看了呂微澜,她既然敢在她院中放人,定然也没有什么不敢的在萧卿墨院中安插眼线了。毕竟,萧卿墨如今不光光是她们这两个女人,在她们之前,不是还有着另五个了吗?她恐怕防的不只是自己一人了。
这汤药中的辣味虽然不明显,但按照她此刻受伤严重的喉咙来说,这却是致命的毒药。每日三顿不停不休的喝着,保管她的喉咙在不知不觉中将永远的好不起来。当真是无比险恶的居心,呵呵,应该说,她呂微澜阴毒的居心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呂微澜一定是算准了他们这边的生活习俗,平日里每道菜里稍稍的放几个辣子,是能够增加香味和食欲的,因而才会使了这个让人看不出睥睨的手段。
只是,呂微澜却没有算到,她娘亲是南方人,从小便不爱吃辣,平时太傅府的厨子总是会特意做些不含辣味的菜,而她从小随着娘亲,对辣的菜亦是敬而远之的,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居然救了自己的喉咙免于被摧残致哑的危机。
“小姐?”看着自家小姐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让人心寒的笑意,而筱蓝在一旁又是面色凝重,筱汐不克自持的颤抖了一下,但还是不解目前的状况,“奴婢知道您也是吃不得辣的,要不,奴婢去跟王爷禀告一声,请他让太医重新换个方子?”
若是换了方子,岂不是辜负了别人的一片美意?
浅夏凝眸冷笑,只是可惜这两个丫头不识字,不然她便可以告诉她们将计就计的计划。但是,此时,确实是不能让她们两个多嘴的打草惊蛇了,那样的话游戏便不好玩了。
轻笑着摇头,浅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让筱蓝将喷洒在地的药汁好好的擦拭干净,在她担忧的目光中表示出自己的笃定。
筱汐还有些恍惚,闹不明白自家小姐是啥意思,但筱蓝却是有点明白浅夏意思,便出声问道:“那这药,小姐预备怎么处理?”
倒了自然便被外人看了去,不倒的话,满碗的端出去还是引人起疑,可是,既然已经知道是加了辣子的,更不能随便喝了。
再看萧卿墨这个房间,除了床就是衣柜,简洁的连个装饰用的花瓶陶罐什么的都没有,真不晓得他一个堂堂的晋卿王爷,是小气还是嫌累赘,害得她连藏药的地方都没有。
眼帘微垂,浅夏暗想:要不干脆就将汤药倒在床底下?复而又摇头,这药味如此浓郁,除非萧卿墨的鼻子有问题才会不被发现。
那究竟该怎么办呢?
水眸流转,四处找寻能够将这意图害她从此不能言语的汤药毁尸灭迹,却是不得不再一次暗骂萧卿墨这房中的一片空寂。
正犹豫着,却见筱蓝猛地一下子将碗中还剩余的汤药如数的灌进了自己的口中。
筱蓝!
她惊呼,奈何喉间疼痛,发不出声音,只是霎时觉得鼻尖一酸,眸中一片迷蒙。这丫头,定然是看出了自己的意思,便出此下策了。
这药是伤药,虽然是医治所用,不能算是毒,但好端端的一个人却喝下它,不晓得会不会反而伤了她的身子啊。
“筱蓝,你怎么将小姐的药喝了呀?”筱汐却因为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所以并不明白浅夏的意思,柳眉儿一皱,反而怪起了筱蓝。
“你轻点声!”筱蓝却是一边抹着嘴边的药汁,一边看向外头,长窗外阳光明媚,没有人影晃动,外间亦无人来往,回过头来接触到自家小姐愧疚的视线,她轻柔一笑道,“小姐,奴婢的命是当年夫人所救,被安排在小姐的身边之后,吃香的喝辣的,没有一样是少了奴婢的,因而为小姐分忧的小事便是奴婢应该做的。”
微一颔首,浅夏将眼中的泪意隐去,轻轻握一握筱蓝的手,又转而握住筱汐的手,不用说出谢意,她也知道她们能够明白。
筱蓝聪慧稳重,又能体恤她的心意,她倒是放心不少,但筱汐单纯莽撞又冲动,日后倒是要时时提醒着她,莫让她毫无提防之时被人算计了去。
“小姐,那您看,咱们是不是还是回水菡院吧?这边的人毕竟都不是咱们熟识的,而且这药,您并不能真的断掉呀!”安抚了一下想要问话的筱汐,筱蓝征询着浅夏的意思。
浅夏却是淡淡一笑着摇头:她若就这样回了水菡院,也许会少了份危险,但同样也少了机会。而那个人也决计不会因为她回去便会罢手的,与其还要猜测着她准备着其他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还不如就着这个已经掌握的讯息来个人赃俱获,瓮中捉鳖。
而且,她敢在萧卿墨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那她就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露出狐狸尾巴。
阴沉沉一笑,水眸中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让两个丫头心中陡的一震,一阵寒凉袭过脊背,泛起阵阵寒意,面面相觑着,竟然谁都不敢再言语。
只有心中闪着疑问——方才是她们眼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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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晌午的时候,浅夏正靠着床靠,在筱蓝的帮助之下看着书,外面忽然起了一阵喧哗。
“小姐,我出去看看!”早就闷不住的筱汐从足踏上一蹦而起,说话间人已经冲了出去了。
“这个说风是雨的急躁性子!”已然知道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本性,筱蓝只能随意的嘀咕一句,继续帮淡淡微笑的浅夏翻着书页。
少顷,就见筱汐又一阵风的跑了进来,脸上的喜悦之情简直是无以言表了:“小姐,喱夜那个臭小子正在张罗着一些家具布什,说是要在王爷的寝房中重新布置呢!”
羽眉微微一皱,浅夏很是无奈的看着她,这丫头,什么时候跟喱夜这么要好了,只希望他们不要走得太近受了不必要的伤害了。
“小姐,您看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呀?”重新布置寝房,是预备让小姐久住在这里的意思么?筱蓝却是不无顾忌的问着。
虽然这可说是一件好事,毕竟这样就说明王爷是真的开始关注起了小姐,按照正妃的礼制对待她了。但是,在翠微苑那位主子的虎视眈眈之下,王爷这番举动,空怕反而会为小姐增添麻烦了。
还有那汤药,为了小姐,她愿意为她喝下更多,可是小姐若是不及喝药的话,脖子上和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