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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品柔软顺滑且无皱褶,是千金难得的罕物,豪富人家用几根天蚕丝装饰衣袖领口,便足以在人前炫耀半天,这种成匹的织品更是无价之宝,据说这种天蚕丝绸十年才能织就一匹。
绣娘刚接过绸缎,便见一个小太监拎着几副药走了过来。
“绣姑姑,陈御医让我把药给您送过来。”小太监向我行过礼后把药递给她。
绣娘忙把手中的绸缎放到桌子上,接过药笑道:“瞧我这记性,刚还想着要去拿药,一转脸就又忘了。”
小太监笑着说:“无妨,陈御医记得清楚着呢,姑姑忙着,我还要给别的娘娘送药就先走了。”
绣娘笑道:“记得替我谢过陈御医。”
小太监道:“姑姑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绣娘拿着药转身对我比划道:“我去给你熬药,你不要乱走动。”
我微微点了点头。
端起桌上的茶盏,翠绿欲滴的天蚕丝吸引了我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华贵柔美的缎面,如水漾的顺滑在指底流淌。
一片阴影映照在绸缎上,夺目的翠色顿时变得深沉起来,仿佛是竹叶上的凉意透过指尖发出冷冷的光泽。
我抬起头,遇见楚月容冰冷的目光,犹如无数支淬毒的箭,毫无掩饰地向我射来。她的眼光转向那匹微微摊开的天蚕丝,缓缓地用手在缎面上轻轻地来回摩挲着,猛地把绸缎紧紧地攥进手心里,嫉恨地说:“如此珍贵的天蚕丝竟然全部给了你,楚含笑,以你现在这副模样也配么?”
我默默地看着她愤恨的表情,心中有些期待,或许,她今日便会给我一个答案。
她把天蚕丝用力扯到我面前,布匹的另一端掉落到地上,骨碌碌地向远处滚去,翠亮的丝缎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令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看看母后的偏心!”她抓着丝缎在我眼前晃动着,咬牙切齿地说,“我求了她几次也只是得到了一块衣料而已,而她竟然毫不吝惜地把整匹送你!”
她怨恨地瞪着我,眼里冒着恶毒的火焰:“楚含笑,我恨你!从你出生的那天起,我便失去了所有人的爱!父皇的爱,母后的爱,甚至太后的爱!所有的目光都只围绕着你一个人转,就因为一个市井街头流传的谣言,我便要远远地躲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你把原本属于我的那份爱掠夺的一干二净!”
她俯下身子嘲弄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缓慢说道:“啧啧啧,看看,多么美丽的脸蛋,多么细嫩的肌肤,可惜却是个聋子。我真的不明白,像你这样的废人,为何他们还是对你不死心?凤凰?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一只聋了耳朵成了哑巴的凤凰!”
我轻轻地抓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道:“你的脸色很不好。”
她看了一眼,甩掉我的手冷冷地说道:“你不必假惺惺地对我做出这副模样,就算你在父皇面前为我求情,我也不会对你有一丝感激之情,相反倒让我更加恨你!”
她低下头平视着我的眼睛,恨恨地说道:“楚含笑,我恨你!”
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在她手心上写道:“是你陷害我的!”
“的确如此,即便告诉你又如何,你不还是听不见?”她格格地笑了起来,“一箭双雕,多么高明的手段啊,既可以除掉你解了我的心头之恨,又可以除掉太子,到那时,皇上身边只剩下我一个嫡皇女,太女之位唾手可得。可谁知楚立坤那个短命鬼竟会自寻死路,害我空欢喜一场。”
她瞥了我一眼说道:“原以为只要你离开京城,便会很容易死在我手上,可谁知你的命果然很硬,几番下手都被人救起。好在,老天有眼,就算我不杀你,你自己到最后还是成了这副鬼样子,哈哈,天意啊天意!”
楚月容狂妄地大笑起来。
“月容,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
院门被缓缓推开,一个人跨步走了进来,他直挺挺地站在院中,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月容。
楚月容的笑声截然而止,脸上的狂妄之色尽然退去。
第三十五章 云凰出世女皇生
他站在院中,紧抿着唇,痛心地看着楚月容,脸上失去了往日和煦的微笑,风吹起他的白衫,轻颤的手指在飘动的衣衫后若隐若现。
楚月容脸色微变:“……皇兄。”
太子凄然道:“月容,原来在你心里,皇兄与含笑都是阻碍了你前程的人。”
楚月容沉默地看了太子片刻,忽然怪异地扯起了嘴角:“难道……在皇兄心里,含笑不是阻碍了皇兄前程的人么?”
太子讶异地看着她:“月容此言何意?”
楚月容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皇兄虽身为太子,但自从有了含笑,你这太子之位想来也坐得很不安稳罢?含笑如今成了这样,最得意的难道不应该是皇兄么?”
太子眼光一黯:“含笑虽然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却也是你我的小妹,她如今这般模样,我心疼难过还来不及,又怎会得意?”
楚月容冷笑道:“皇兄也会心疼难过么?只是不知……含笑的病疾是拜何人所赐?”
太子一愣,忍耐道:“月容,无凭无据的事情切莫胡言乱语,以免招惹是非。”
楚月容挑眉说道:“皇兄指责我又有何证据?听说皇兄前日刚被父皇怒斥结党营私,今日皇兄若再去父皇那儿告我一状,单凭你一己之言,以皇兄看,父皇会不会信你?”
太子正色道:“看来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即便是父皇不信我,他还会不信别人么?”
“信别人?信谁?”楚月容指着我大笑道。“信她么?一个什么都听不见的聋子?哈哈哈,皇兄,你可真是天真,竟然会想到让她做证人么?”
楚月容捂着肚子指着我,笑得弯下了腰。
太子摇了摇头说道:“我说得自然不是含笑!”
楚月容募然停止了笑声,她渐渐站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看着院门的方面,眼角还残留着因大笑而渗出的泪水。
钱公公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院子里,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手里托着个什么东西,用黄帕子搭盖着。
他径自走到我面前,躬身说道:“皇上怕悦宁公主寂寞,特地找了几本书令奴才送来。”
小太监恭敬地把书放到我身边的桌子上退了下去。
钱公公转身出了院子,由始自终没说过第二句话,也没向院子里的其他人看上一眼。
太子怜悯地看着楚月容:“我来看望含笑的路上恰巧遇见了钱公公,便一道而来,没想到在门外听见了这些令人吃惊的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月容,你还是自求多福罢!”
太子说完甩袖出门,楚月容浑身瑟瑟发抖地站在风中,良久,才苍白着脸踉跄而去。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长长的翠绿丝缎凌乱地在风中抖动着,明得令人心惊,艳得让人心碎。
我揭开帕子,拿起了一本御赐书籍,才发现竟是皇上亲自编写的《明宗大典》,这是灵明宗执政几十年来所积累的心得,涉及政治、民生、文化以及律法等各个方面,是皇上为巩固江山,繁荣社稷而呕心沥血写下的传世警言。
我捧着这本书,轻轻地摩挲着明黄色的封面,心里竟觉得十分沉重。
午饭后,我正躺在软塌上休憩,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皇后娘娘,公主刚刚睡下。“绣娘说道。
“你去忙罢,我想陪含笑单独坐会儿。”皇后慈和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
脚步声在榻前停下,我闭着眼睛凝神聆听。
感觉有人在榻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盯着我久久凝望。
“含笑,可怜的孩子,”皇后幽幽叹息道,“从小到大,月容都一直都活在你的光环之下,我虽知道她心中苦闷,却没料到她竟如此偏执,连太子都不愿放过。她如今已被皇上囚禁起来,看在你和她姐妹一场的情分上,莫要忌恨她罢。”
我静静地躺着,脸上平静无波。
她缓缓说道:“傻孩子,当初你既然离开了京城,为何不知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