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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这些东西她原本不是为我做的,可到底留了一份给我。
至此,她忽然大彻大悟,有些东西,她终究还是握不住,要放它溜走。要是松得迟了,怕连这仅剩的暖意也会消耗殆尽。
把食物咽下肚子,喝了口茶,她慢慢道:“乔珏今日进宫,跟朕下了盘棋。”
瞧瞧常悦面色,“他说要以他自己为质,换你出去黎国。”
笑笑脸色一变:“万万不可!”
慕容媗“哦”了一声,瞅着她道:“看来你果然是舍不得他。”
这么一说,笑笑不禁踌躇。她自从知道慕容媗对自己的感情并非那般单纯后,表面上虽是待她跟往时一样,但底下已更是提防。
她怕自己直承舍不得乔珏,慕容媗更会拈酸对他不利,但若是违心说不是,又怎能骗过这精明的君主。一时只好万言不如一默,埋首默不作声,心里却暗怪乔珏私下出了这等馊主意。
慕容媗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不语,冷笑道:“你也不必担心,朕自然知道他是你的心头肉,不会强留他。”
笑笑不禁松了口气,却听得她又道:“此人诡计多端,过去又对朕剥夺他的官职心有怨怼,若是留他下来,他定然会找个机会自尽或是弄出事端,总会挑起你我纷争,朕不会中了他的计。”
这番想法却是从乔珏临走那句什么“他的建议此生有效”中想来,他那般强调他活着有效,就是说若是人死了就一切都无效了,她才不会蠢得去成全他。
当下慕容媗缓缓道:“朕觉得扣你夫郎也是无用,你这人风流薄幸,见一个爱一个,此刻夺走虽会心痛,但不日当会丢诸脑后。”
笑笑心中苦笑,脸上却装出惭愧的样子默默点头。
“况且强留别人家眷,传将出去于朕的名声也不大好听,朕要的质子便从你儿女里面挑吧。”
笑笑顿时僵硬。
“你这人与别不同,只关爱看重男儿,朕就挑你一个儿子。”
笑笑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注视皇上,只觉得难以呼吸。
慕容媗这时深思熟虑的开口,“朕跟丹麒到底姐弟一场,朕不便强留他的孩子,且朕与你幼子平安也甚是相得,就留下他陪伴朕吧。”
笑笑张大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耳里清晰的听到了命运的轰鸣。
一生回首白云多3
且说这日正是中秋过后第二天,洛城官道上蜿蜒来了一队车马,单只那坐人的豪华乌蓬大车就连着足足二十辆,其余拉着大型物件的高头大马、坐着人的骏马、驮着行李的骡子更是浩浩荡荡的一大串。
虽然洛城这个近海城市有着扶凤最大的港口,但当地群众还是少有见到这般大规模的车队,她们纷纷驻足观看,结果发现,从第一匹驮着人的神气高头大马出现,到最后一只驮着两大筐水果的骡子过去,她们已经足足在街上浪费了半柱香功夫。
究竟是哪家客商,有这么大手笔的出行?这个疑惑直到了码头才得到解决。
半个月前,一艘极其巨大的,见所未见的,甚至超过所有人想象的海船,静静驶入洛城港口,停泊在避风港内,它的来历也曾招致了各种各样的猜测。而此刻,这艘船挪到了码头,从两人多高的甲板往码头搭了足够让两辆马车并行的木板,静静的等待着它的主人的降临。
此刻笑笑还呆在其中一辆车上,脑袋里带着昨晚在旅途中赏月,因为宿醉留下的些微晕眩,呆呆的瞧着花赤等人正命令船上的水手们下来搬运车上的杂物。而另一面,迎霄宝阁的小老板正指挥着他雇佣的那些马夫把那些驮着东西的骡马往船上赶。
因为船身很高,架设船体和陆地的木板很陡,骡马都有些惧怕,但迎霄雇来一人精于驱使畜生,她把骡马的眼睛都蒙了起来,用一种特殊的声调去呼喝,那些骡马就乖乖的往木板上走,一头跟着一头。
笑笑看着那些被蒙眼的骡马的驯服模样,一时间兴起了种如果把它们赶进海里不知会怎样的恶作剧心情。
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带来的杂物才算全部运送停当。笑笑这才懒洋洋从车上下来,让海风一吹,觉得非常舒服,不禁有点后悔不早点下车吹风。
接着就是上人,她瞧着自己那几个各有各俊秀,各有各风情的夫君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眼球,真是老怀大畅,只觉得人生最得意之事莫过于此。
众人不一刻都上了船,就连还在将养的烟岚也让她亲自抱了上船,现在码头上只余下搬空了的马车,临时雇来的脚夫开始把马车往回赶,那些是事先讲好给她们的额外报酬。
码头上留下了笑笑一个人,她回首望着这片土地,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小路尽头果然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笑笑满脸喜色,急走几步迎上前去。那人直奔到她跟前才勒住马匹,坐在马背上微俯着头瞧她。
两人都不说话,对着看了一会儿,笑笑忽然笑开了,“才来!都等着你一个人呢!”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来?”
“也不是很笃定,不过我想你要是连我们以前玩的小把戏都给忘了,那也就算了。”
“算了?”
“算了的意思就是,我只等你三天,三天过后,你要寻我,就得自己来黎国了。”
说罢,笑笑走到马前,伸出手,柔声道:“还是感谢你能来,走吧,君行。”
君行漆黑眼眸中流星般闪过一丝光亮。
当日笑笑在归晴楼给他的玉印虽是美玉,并非无疵,小小印章背后一道裂缝,用薄刃插入便可撬开两半。这种把戏往年在兰陵王府里两人曾玩过数次,那时藏的是写着谜语或打趣的小字条,今日里藏的是一只小小的珊瑚玦。
已经忘了当日把珊瑚玦还她时的心情,只知道今日里重见旧物,那种澎湃的心潮几乎把自己吞没。但细看之下,竟发现这不是他原来那只,而是一只新的。
原本的印象已经湮灭,这一只跟记忆中一模一样,但他就是知道,这一只不是原来的,而是新配的。
她竟已寻着了一式一样的,赔给了他。
她赔给了他,却扣住了他原本的。
一时间,相思成灾。
那人是如何周密部署,一步步谋求脱身,他都在旁边看着,虽然那人闯了宫,弄断了他的剑,之后再没有交谈过一语,但他知道,她在等他。
而且,不会像她所说的,只等三天。
他知道,如果他不来,她会等一辈子,所以,他丢下一切追来了。
笑笑等到最后一人,心满意足,两人并肩携手往船那边走,每一步都像踩到棉花上面一样。
不料恰恰踏上搭板,头顶忽然爆起一枝响箭,尖锐的呜呜之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笑笑脸色一变,“糟糕,快上船!”
君行道:“恐怕来不及了。”
只见码头两侧的树林里突然窜出无数士兵,每人手里一副弓箭,搭个满弦,密密麻麻的对准了要踏上搭板的两人。
“常太傅,请留步。”领头的军官扬声道:“皇上正赶来此与你饯行。”
笑笑道:“怎敢有劳皇上长途跋涉为在下送行,况且在京城不是已经饯别过了吗?”一面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君行。
君行缓缓摇头。虽说笑笑离京时他也正忙着办理退职手续,但以他耳目,竟然也没能察知慕容媗何时离京。
那军官道:“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待太傅一向极厚,定是舍不得太傅远行方才千里相送,这是何等荣耀。”
笑笑心里苦笑不已,她最怕就是走漏自己真实身世或者慕容媗临时改变主意,此刻怕什么来什么,什么千里相送的荣耀,她是敬谢不敏。
但见伏兵部署虽然严密,要是集合船上黎国的侍卫,永家人等,再找云中子等人作个法,要脱身也不是难事,但她却不想在这最后关头还要打慕容媗一个耳光,也不想暴露自己这边的真正实力。
一时间站在岸上不禁踌躇起来。
船上众人见得不妙,纷纷开始往下走。丹麒跑在前头,奔得飞快,嘴里还嚷道:“皇姐是不是要为难你?我留下来跟她说话就好了。”
就连刚好起来的烟岚也颠颤颤的往岸上挪,说他可以让皇上出气。
笑笑忍无可忍,叫道:“皇上真要见到你,原本不生气的都教你气死了……你给我乖乖到船舱里呆着,甲板上风大得很!”她见烟岚楚楚可怜的样子,话讲得虎头蛇尾,最后一句说得温柔非常,只怕唬坏了他。
对丹麒却是另一番表情,“你也赶快给我回去!这时不是叙旧的时候,要是你在这里多讲两句,说不定你姐真的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