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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扶兰拎高,只见扶兰四肢软软垂落,随着身体摇摆,仔细看来,手臂肌肉还有点萎缩,四肢早就被废多时。
永十三道:“人这就交你,随宗主处置。”
笑笑道:“你把她放下罢,我有话问她。”
她一开口,扶兰身子轻微一颤,无神的眼睛马上转向她,凝神听她说出的每一个字。
“我问你,你为何这般狠心……景明他待你一腔赤诚,你怎忍心伤他?你……可是有什么理由?”
不知为何,见得面前这人如此惨状,她心里竟有了一丝恻然,质问的语气弱了三分。最后一句,却是想起钟仪在牢中所说,说什么她犯的错跟扶兰一样,她便怀疑有什么难言之隐。
此时永十三把扶兰扔在地上,她四肢无力,像个破布袋一样歪在地上,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别人在说些什么,只是侧了侧脑袋。
“……她除了瞎了,还聋了?”
就在笑笑讶然转头发问时,地上歪成一滩的身体忽然活了,动了,还动的很快,挟着一股酸臭的气味,猛的扑向笑笑,张大嘴,一口森森白牙往她颈侧动脉咬去。
笑笑大惊,一时间竟忘了对方是个武功尽失的废人,飞快往后退让。面前人影一花,扶兰“啪”的一声,被永十三击飞撞墙,口中喷血,自墙到地,洒了一滩。
“你,到底为何如此恨我!”笑笑惊怒不已。
扶兰张开喷血的口,荷荷而笑,口中舌头只剩得半截,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眼内恨意深绝。
笑笑见得她这般样子,又是愤怒,又是惊骇,还夹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
旁边云中子道:“冥顽不灵,待我等安排一番,在景明公子墓前作个朱砂锁灵阵,把她活埋下去,魂魄拘在阵中,生生世世不能摆脱,永世为景明公子守灵!”
扶兰闻言,喉咙中荷荷作声,满脸肌肉扭曲,状如疯狗,想再次扑上。但她原本已是个废人,方才那一扑已是耗尽余力,又被永十三一掌打得半死,虽是有心拼命,已是连一寸都移动不了。
笑笑不语,转向面无表情的永十三,“她遭此对待,除了误伤人命,还触犯了什么族规没有?”
永十三道:“她是前宗主亲手送来,让我在此看管照料,下令若非宗主亲自来提,任何人不得见。十三已有三十年未曾离开义庄一步,外头的事情不曾知。”
笑笑想了想,一步步走近扶兰,扶兰警觉,虽是不能动,但那动静却像头遇险猎狗一般毛全都乍了起来。
云中子劝道:“大人!”
笑笑摆摆手,自顾凑到扶兰耳际,极低极低的道:“若我告诉你,慕容熙还没有死,你还会否这般毫无愧意的恨我?”
一瞬间,她瞧见扶兰宛若死人一般的脸上出现了极其复杂的表情,就像一块平板的大理石被她一锤砸碎,难以置信的矛盾情感将她原来的表情击得龟裂。
半晌她转向笑笑,瞧不到东西的眼睛喷出怒火,失去舌头的嘴张开,无声的,切齿的,道出三个字——“你骗我!”
笑笑低叹:“那个人是否活着,你自己想必心中有数,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说罢再不看她,站起来问永十三道:“永家,嗯,我族之人,若是奉主于外,主亡,当如何?”
永十三道:“主亡,归族。候新主。”
“不需为故主报仇?”
“主从之约,至死便休,双方都不需报仇。”
一切,了然。
笑笑叹道:“那个人也不需你提早去守墓,你还是去陪景明吧。”
转身嘱咐云中子:“活埋戾气过大,景明那小子性子绵软单纯,难保不让她又骑到头上,还是赏她一刀再埋吧。”
负手行出,河岸垂柳随风依依,头顶天阔烈阳。
记得初见扶兰,那个早晨还在收拾套车准备去边关接君行,不想却被隽宗召了入宫。那日院中堆满白眼狼郑捷送来的药材,药材堆下压了两人,一个是景明,一个便是扶兰。
那般美得锐利的女子,阳光下瞧一眼便有种被割伤的感觉。
只是,伤的是别人,还是自己?
钟仪,你背负的也是这般的罪?
其实,如果你喜欢的人真的是我,或许……
唉,对不起,我还是很介意。你还是继续流浪去吧……
磊落女儿生无愧2
十月初三,自午后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京城笼罩在一片濛濛雨雾之中。
笑笑退朝回府,换上一身便服,没有叫轿,牵了匹马骑上便走。
到了归晴楼,她青色衣裳肩头已湿了一片,发髻上也沾满晶莹的雨露。
她到了楼上雅间,唤了清茶,便拿着杯子,倚在窗前,一面看雨,一面一口口呷着。
茶味芬芳,雨雾缠绵,她看了片刻,眉睫渐渐湿了,濛濛一片,分不清是泪,是雨。
长街那头有人快马而来,踏碎了青石街上洼洼积水。
笑笑返身坐回桌前,眼睛瞧着壁上一幅山水,题着一句:去时风雨归有晴。
她抬起手来,抹了一把脸。
有脚步声停在房外,温和笃定的男子声音:“笑笑,你早来了。”
自他答应唤她笑笑那日起,至今已经八年。
开始和结束,他都这般唤她,信守承诺,善始善终。
她抬头笑道:“尹侍卫,我是特意早来的。”
君行听到她唤自己尹侍卫,心中只觉不对,但见她笑得甜甜的,又像心无芥蒂,一时忘词。
自上回边关一别,他虽不信笑笑能设法恢复他身份,但到底明白了双方心意,存了冀盼。这番皇上忽然召他入京,顶替了被撤职的钟仪的位置,他便想是笑笑起了作用。
笑笑从洛城接了黎国使者回京半月,此刻才约他到此,他知必是有要事相商,不免往那个方向想,但这一见,笑笑却仍是以尹从之名称呼他,想来是还名之事有了阻滞。
他对此事实在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当下也不多话,只等笑笑开言。
笑笑问道:“你现在任京城一等侍卫,掌管禁军,比起在边关那时,觉得哪边好?”
君行想了想,“边关寒苦之地,将士都是过得极苦,但人心却反而靠得近些,京城是天子脚下,规矩很严,半分不能出错……”
笑笑道,“那么你是比较喜欢边关了?”
君行静了静,却道:“但京城却可离故人近些。”
笑笑别转头去,半晌道:“那时我说要还你姓名,让你堂堂正正再立于世,只怕现在是做不到了。”
君行心里一紧,却笑道:“虚名而已,我并未放在心上。”
“可我那时说要风风光光娶你过门,恐怕也做不到了。”
“……”君行早知此事不会顺利,心里也曾告诉自己希望不要太大,但心里千般预算,到底不及她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他怔了怔,“我也早已明白……你府里有异族王爷,有皇上亲弟……自然……容不得……”这种种理由他早已想过,也早就无数次说服了自己,但此刻应对,仍是说不顺当。
笑笑转过脸来,笑得双目弯弯,“你能明白就最好了,我实在是不想你有半分委屈。我府里那些,个个都不是好相处的……你现在当京城侍卫,要是觉得好玩也不妨当着消遣,要是厌烦了,辞了也好。男儿披风戴雨的撑着要强,到底不如找个知心温柔的人照料一辈子。”的43fa7f58b7
“我已跟母王打过招呼,你不喜京城,尽可到兰陵去。你要不喜见到旧识,我也有所准备。大丰钱庄里我以你的名字存了大笔银子,只要凭这个印章去提,是你本人,或是亲友,都能算数。”
说着她把一枚小小的玉印章放在他手里。的
轻轻一触,美玉冷,她的指尖更冷。
“感谢大人美意,尹从倒未想起还有何亲友。”他缓缓道。
笑笑道:“尹侍卫,你莫要说笑了,你人品俊雅,文武双全,若求亲友,天下皆有。”
她往后一退,有点乏力般靠在椅背上,瞧着窗外秋风掠起君行额发,丝丝缕缕。又说:“只除了我罢。我这等负心薄幸之人,不值一文,也不必恨我,忘了就好。”
她语气镇静温柔,但君行的脸,她始终不敢再瞧,只拿眼去望窗外风雨。
秋风秋雨愁煞人。
这日两人在归晴楼逗留至黄昏才归,两人两马,出得楼来,分道扬镳。
笑笑回得府来,把马鞭递给小厮,自个怏怏的在廊里站了一会儿,抬步却往略偏的厢房去。
不到半刻,她飞快奔了出来,大叫道:“来人!来人!谢二爷哪里去了?”
仆人连忙出来说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