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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不能左右于她。
便是这般千种盘算才得来的女儿却练功心切,在五岁那年走火入魔,(看来流云宗的功夫真的很不适合女子来练),性命不保。常玥一生洒脱,浮名富贵视如过眼云烟,唯一心萦之人便是这幼女,眼见女儿绝了气息,万念俱灰,不顾一切携女进入流云宗禁地碧泓池,传说中的生死轮回之所,万劫之源,只求以自己修为性命换得幼女魂魄轮回。
结果,他的女儿常悦醒了,但躯壳内住的却是穿来的灵魂。
笑笑后来也曾跟他坦白自己是另外一个时空穿来的事实,常玥沉默了半晌,却应她一句:“生得了儿身,生不了儿心。你总还是我的骨血,除非你不肯再唤我做爹。”
真是一等一的豁达人。
尽管后来才知道,他喜欢她脑袋里面知道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觉得比自己原本钝钝的女儿更好玩十倍,一心抱着望女成凤的愿望想谋她当自家宗派的传人,将这流云宗发扬光大。
笑笑非常喜欢这个爹,更是佩服他的豁达和对女儿毫无保留的爱。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活得长一些,替他那不知轮回到哪儿去的女儿孝敬双亲,活出她应有的风采。至于那种害死人的武功,就不必要登峰造极的向宗主方向努力,还是敬谢不敏了。
经过以上各种因素的综合考虑,笑笑很有骨气的拒绝了爹的好意,表示愿意牺牲自己,以维护爹一诺千金的形象,主动要求回兰陵王府当她的三小姐。
卷一:起 临风一笑归时晚2
笑笑把重要物件塞给君行保管,顿时放下心头大石,落得一身轻松。
她并无随从,独自一人走入后堂,却见华灯初上,堂内已坐了五六人,那架势不似迎接,却像是等她前来拜见似的。
她认出坐在大紫檀镶贝雕鹂案后的锦袍冷面女子便是家主,自己这副身体的母王兰陵娬。爹爹常玥不喜见她,是以娬王不常上山,留给她的印象更是少,但这个女子气质冷硬,令人过目不忘,此刻远远瞧见她那双斜插入鬓的剑眉和冷淡薄唇,立刻便认了出来。
案几两旁摆出一十六张楠木交椅,上面坐着四个中年男人,看打扮姿势,应是娬王的夫君们。笑笑知道娬王子息不多,连自己在内也不过四个孩子,这里有人虽被封为侧夫却无所出,应是对自己这个毫无名分所出之人有些敌视,心想趁今日进府一并见了也好,也不用往后分房后再上门见礼任人调侃。
娬王见她进来,只是微一点头,示意旁边端坐的一个体态微丰,脸如秋月的男子,说道:“来见过你李爹爹。”
笑笑便知道这就是母王的正夫王君了。
大户人家,庶出的儿女均属正夫名下,称其爹爹,然后方才指派下去。笑笑极不情愿喊个陌生人做爹爹,但情势如此,仍不得不拜下去,小小声唤了句:“李爹爹。”“李”字分外强调,“爹爹”两字便低声含糊下去。
李王君知道这是自己妻主惹下的风流债生下的女儿,虽则名分不正,终归是兰陵家的人,况且兰陵一脉子息单薄,娬王能多个女儿继承家业,她应是最欢喜不过,是以虽是现在不假辞色,面上淡淡的,但心中应该很是重视。
他不敢小窥这少女,忙令她起来,拉到跟前细细端详。
却见这少女年未及冠,头发不能束冠或梳髻,却连垂鬟也未曾梳得,只编一根油亮长辫拖在脑后,通身上下不见一点装饰,身上一套普通青衣只显得不修边幅。更生得相貌平平身材单薄,远远不及其母姐的丰神英武,兼且一双桃花眼常自含情,未语先笑,一望而知心性跳脱,不禁心中一怔。暗道,这孩子看来可是个不好管教的……
他生了一女一子,女儿成了世女,地位无人能撼。其性格也是宽容温厚的,虽是微有不安,脸上仍带微笑,温言道:“悦儿,你在外头长大,江湖风雨最多,累你受了苦楚。今日进得府来,且安心在此,想要什么吃的,玩的,只管告诉我。你母王一向事多,这等琐事找我便是。”
笑笑只含笑称谢,却道:“在外头爹亲很是照顾我,我不苦。”
李氏虽是碰了她一个软钉子,倒不放在心上,微笑道:“三小姐长得比男儿家还俊,就是身板儿弱了点儿,进得府来须得好好调理,把身子将养好才是。”
又说道:“我这里正配了些补中气的参茸丸,可教她们多配些。”
一面又指了剩下那三个男人:“这是你二叔父,这两位是三叔父、四叔父。”
这三个便是母王的侧君了,其中行二那位曾生下王府二小姐,可惜后来不幸夭折。侧君按所出排位,若无所出,便按进门次序排位,是以他引见时便只述排位了。
笑笑一一拜见了,这些母亲的小老公虽不曾细看,但就这么一拜一起,也可看到花团锦簇,嗅到香风习习,不禁一阵头晕。
本朝女子为尊,廷政军事甚至各行业的顶峰均是女子统率,男子地位分为两种,一是劳动工具或下层的工作岗位,二是依附女性把持的家族生存。前者辛劳而且备受歧视,若是投军更是性命堪虞且地位低微,后者却是依靠妻主而生存,习百技均为讨一人欢心,以色艺侍人。
有了这两重区别,本朝男子的装扮便走两种极端,一种繁复华美,精雕细琢,妆容一丝不苟且紧追时新,一种便寻常袍裤打扮,为求工作方便。
笑笑自小随常玥在山上长大,平常也就到山下小镇打个转。常玥是江湖散人,对男女之情又看得极淡,穿着宽袍广袖有魏晋名士风范,看来不知多潇洒。便是到了小镇上看到些挽着篮子讨价还价的男人家,也多是中小人家的主男,贤淑大方,看着倒也自然。
此刻一堆穿着华美的裙子画着完美妆容的男人堆在面前,笑笑心里升起的只有两个字——“人妖”!
众叔父虽不知妻主的心思,但从她肯容这小女儿冠礼前方才回府,一直纵容她在外放养的态度,可知她对这小女儿也颇为重视。顿时围上去真真假假的好一阵嘘寒问暖,更有人褪下钗环什么的往她身上套,说是见面礼,直把笑笑弄得头晕脑胀。
正一番叨扰,突地廊外有人笑道:“悦妹妹今日还府,我却来得迟了,真是怠慢了呀!”
语调拔高,原本清朗的嗓子刻意捏出几分歉意,听来却更觉骄纵。
话语落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已踏入堂中。只见他肤色白皙,画一对横烟眉,眼侧贴了两片梅花金箔,样貌俊秀,神情倨傲,却是兰陵娬的独子兰陵瑾到了。
兰陵瑾一双黑白分明的俊目往笑笑身上脸上一勾,嘴角一撇,露了丝不屑神色,转首却小步冲过来握住李王君的手,嗔道:“爹爹,悦妹妹一来,你都不理瑾儿了。瑾儿的那些绣样还等着爹爹定夺呢。”
笑笑顿时打了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终于掉了一地。
李王君只笑道:“你都是快要出阁的人了,怎还跟你小妹计较?”转头对笑笑道:“这是你瑾哥哥,许了郭相的二小姐,年前便要出阁了。”
笑笑瞧了他一眼,却发觉这少年也正挑着眉毛气焰高涨的瞪着自己,她想起这么样一个大男人快要嫁人了,不禁扑哧一声轻笑出来。
兰陵瑾瞪着她,一脸不置信的神色,道:“你这没规矩的野人,竟敢笑我!”
笑笑翻翻白眼,懒得理他。
李王君忙低叱一声:“瑾儿,胡说些什么!”又向笑笑道:“悦儿,别怪瑾儿……”正待说两句好话,兰陵瑾已经在旁边扯着他袖子连连跺脚,只把他衣袖扭成了麻花卷。
这时案几后的兰陵娬淡淡唤了声:“君行,你且带三小姐下去歇了吧。需要些什么用度,一概到账房支便是。”
笑笑便见到刚才收了自己那包袱的少年走了过来,垂头请她跟他走。方才一照面,对这少年的印象仅只于觉得他长得秀气,身上有股令人信任的气质,方才放心将重要事物交托给他。此刻见着一堆妖艳男人,目迷五色的笑笑骤然见到这般干净稳重的人儿,顿时心气一松,直觉面前这人不但是人间极品,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她脱出人妖包围圈的。
她盯着这男子身上一袭剪裁极简单利落的衣裤,觉得这男子通身上下怎么看怎么养眼,久之连衣服料子上的织云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本朝服饰少有用纯白,纯白便是孝色,但若有织花则无妨。也有贪清雅的人喜用那织花白布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