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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讲了一段,见迎霄没有再开口赶自己走,想是听进去了,提起精神继续说道:“……那时这人觉得孤单无依,以前懂的东西到了这里全都变了样,你可以想象把池塘里的鱼放进海里……没有死掉是它的幸运,但它得努力适应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难免会失措,彷徨。”
“……幸好这人端的好运气,不但有爱她的爹爹娘亲,还有能接受她身世的意中人,还有就是……能帮助她实现很多想法的好友,他没有取笑她荒谬的想法,肯定了她,支持了她,让她找到了独立存活于世的信心。”
“这些人都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都是不可缺少的力量,尤其是那位好友,是他慧眼识人,看到了这个人的头脑和能力,肯定了她的存在价值,她才知道自己的过去所识所学并非一无所用,她不是大家眼里资质甚差的无用之人。”
“这个人对她的意义,绝非一般好友这般简单,也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知己。没有了他的支持,她现在不知会怎样,大概总还是那个窝在王府里头三天两头挨骂,在大姐光芒之下畏缩一辈子的庸人而已。”
“这个人对她有知己之情,有知遇之恩,也有携手共进的感情,她也讲不清楚这是怎么一种感情,但她却知道,这个人对她很重要,比世上绝大部分的人绝大部分的事情都重要。”
“她有时也会想,这个人孤零零的一个,就算再要强,也总需要个人在寒夜给披上件衣服,在暑天给递盏冰冻莲子茶……可她觉得这个人千般的好,像是站在云端一般,她怕自己伸出了手够不着。可当她知道这人心里也惦念了人,也受着累担着苦,不知多难过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伸手,护着他呵着他,不教他吃苦受累。”
她说罢,诚挚的看着迎霄:“说到底,是她胆小怯懦,可她现在知道了不应该,想从头再来,只盼那人别说她不配。”
迎霄静了一会儿,现在他身子不发抖了,却仍遮着脸不愿看她,低声道:“你既然都听到了,我也不瞒你了。你也该当听到我说,你既无心我便休,我不要什么愧疚补偿,以前如何以后便当如何,再不会疏远了你的。”
笑笑皱眉道:“什么愧疚补偿,你当我是因为你代我喝了毒茶,我内疚了才求你的么?我要是心里没有你,断不会开这口,要是无心无意还说这个,把你当成什么,又把我自己当成什么?”
迎霄静静道:“你若有心,何必现在才提。”
“我……我是现在才想清楚了。”笑笑叹道:“其实都是我该死,跟你想的一样,怕你看我不上,我开口了你会嫌弃,到时连不时相见的机会都没了。也是怪我,不曾想你一个男儿家的,这种事情我不主动开口该谁开口呢。”
“也是你以前说最讨厌三心二意的人,我才一直觉得自己配你不起……”
迎霄插口道:“可你现在说了,你又觉得配得起了?”
“我也是刚刚才懂,人总有能达成或不能达成的愿望,在感情和观念之间有了冲突,总得有些地方要作出妥协,说到底是个选择的问题。迎霄,或许你仍觉得我心里装了太多的人,对我不信任,我只能说,我放不下他们,也放不下你。你在我心里,跟他们一样,都是无法衡量的重要。如果你觉得像现在这般相处更好,我不会勉强你,只要你觉得幸福便好,但有要我帮忙之处,我绝对会帮,只会比往时更用心力……如果……你觉得跟着我更好,我就更高兴了,定会竭尽所能护着你,逗你开心,让你幸福,怎样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她说得情动处,眼圈红了起来,叹道:“我以前还拘着许多,后来才想清楚了,人生不过短短百十年,要紧的不过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担心这个忧虑那些,错过了都不能回头……这不是都白活了么!”
迎霄这次静了良久。
笑笑站得两脚发僵,也等不到他的回音,有点心冷,长叹道:“我明白了,就依你吧。”说完转身要走。
迈出两步,听到迎霄在后面急唤:“等,等一下。”
笑笑嘴角一扯,想笑,连忙忍住,缩回脚来,却不回头,“迎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可能拿不定主意,要不你先别想着赶我,再好好考虑一番如何?”
迎霄道:“我没有说要赶你。”
笑笑这回真的笑了,可转头时脸上已是一脸严肃的企盼:“那你是怎地打算?是要一个月准备还是三个月?”
迎霄一愕,才知道进了她话套子,不肯再作声了。
笑笑知道他这样子已是心里活动了,也不再催逼,蹙回来坐在床头,只拿些不要紧的闲事跟他说。迎霄开始不理她,后来渐渐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后来笑笑说着说着手就不安分起来,一会儿拉被子,一会儿又去拿他的手。
迎霄不耐,低声道:“你今天来究竟是为什么?”
“为这个……”说着笑笑飞快在他腕上套了冰凉凉一只翡翠镯子。
那翠绿晶莹的镯子衬着迎霄雪白的皮肤,细秀的手腕,煞是好看。笑笑满意的说:“这镯子真是好看,就算不能真的治病,就是这样瞧着心情也好。”
迎霄却气道:“你……怎么能……?”伸手便要撸那镯子。
笑笑连忙制止,“这也是你爹一番心意,戴着多好看哪。”
迎霄气道:“爹他,他把我给卖了!”
笑笑心思一转,便知是怎么一回事,连忙装不懂,“怎么卖了,卖给谁了?”
迎霄气鼓鼓的不说话。
笑笑道:“除了卖给我,谁都不让!”
迎霄道:“你想得倒好!”
笑笑道:“莫要生气,他卖了你,你也把他卖了便是,我帮忙给他找个知心合意的老伴,让他每天忙着侍候妻主,没得空去管你。”
迎霄不禁被逗笑了。
笑笑听他笑了,心痒痒的只想瞧他样子,可迎霄就是遮着脸死活不撤袖子。想想说:“你这副样子倒让我想起个故事。话说有个王很宠爱他的新妃子,王后装成大度的样子跟这妃子套近乎,说她长得美是美,就是鼻子不够标致,教她每次见王都掩住鼻子。”
“王终于觉得奇怪,问王后怎么回事,王后就说这妃子是嫌他身上有味道。后来么,你想想怎样?”
迎霄道:“自然不会是好结果,那王一定生气了。”
“很生气哩,让人把那妃子的鼻子给切了下来。”
迎霄低低“啊”了一声。
笑笑道:“这故事就是说人不能没有自信啊,迎霄你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整天遮着脸呢?”
“可我更觉得这故事是告诉人不要轻信人言。”
迎霄叹道:“我刚生出来的时候身体很弱,整晚号哭,惹得我娘生厌,又道我长成这副样子是个……是个夭寿货,要把我丢河里淹死。我爹死死护着我,娘那时有了新人,受人唆摆,对我爹不好,这下就更是厌恶我父子二人,每天都听着冷言冷语,吃些残羹冷炙,有时娘喝醉了还拳脚招呼,后来爹才带着我逃了出来……我爹虽不是什么大家之子,却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当初娘也是诚心诚意,三书六礼求来的,你说……人心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呢?”
笑笑早知道他心里有感情阴影,现在才知道伤口竟埋得这么深,竟是自出生就种下了,心中更是怜惜。忙道:“这世上有千万人,便有千万种心思,别人的想法我不好说,但我知道自己允了别人,便会相守一生。终身终身,自是至死方休,绝不会半途离弃的。”
迎霄听毕半晌不语。
笑笑知他心中仍有顾虑,便絮絮的话题转向房间如何布置衣服如何采办上面,虽然只字不提婚事,却又句句不离此意。
迎霄忽然道:“我也不是不信你,但我跟爹爹两人飘零在世,能倚仗的只得自己这双手,若是都落空了,你教我两个怎么办?”
笑笑道:“那你如何打算?”
“我跟爹爹辛苦多年,只挣得这迎霄宝阁一宗事业,我若是归了你,你可能,可能立下字据,不把这产业一并收归?”
迎霄说罢,忐忑不安的在衣袖后偷瞧着笑笑,紧张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要知道在扶凤国,男子出嫁,所有嫁妆连同本人都归妻主所有,是以现在提出要立定字据,保留自家产业,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任谁听到都要吃惊的。
他想着便算是遇人不淑,人财两空,自己到底年轻又有手艺,怎样都可过活,但父亲是私逃出来的侧夫,流离失所,吃尽苦头才把自己拉扯大,好不容易过上两年安乐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