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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心急如焚的扑回家,还好,不是那种大人叹气小孩哭啼的骚乱场面,比今早出门时安静多了。她一把抓住个仆人来问:“小乔公子回来了没?”
那仆人说还没有回来。笑笑觉得奇怪,这种平静难道不是乔榕回来所引起的么。
正想着,里面有人说着:“这药得放凉些再端进去,房里那盆水换新打的井水,毛巾也拿条新的。”
这人说话轻轻淡淡,好像风吹过水面,清清柔柔的漾开,没有一点凌厉的,但就是让人不知不觉都听进去了。
笑笑心里一动,走进屋里,正见一个穿着绯色轻衫的人背对着外面,淡定的指挥着仆人们忙进忙出。
“杏仁糊煮好了?给四爷那端过去,让他给孩子多吃点,这个宁神。”
“多加点冰糖,如意喜欢吃甜的。”笑笑搭了句嘴。
迎霄回过头来,“你回来了!”
笑笑见到他来帮忙,拎起半高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迎霄宝阁的生意遍布全国,现在已经有二十七家分号,都是他一人统理,对他办事还不放心还能放心谁呢。
见他脸上还是戴着幕离,开玩笑道:“天气这么热,你还戴着这东西,也不怕中暑。”
迎霄道:“戴着才不会中暑,我走过千山万水,都是靠它蔽尘遮阳。”
笑笑伸手去桌上拿茶盅倒茶,叹道:“多亏你来帮忙,我可担心死了!”
迎霄拦道:“这茶是绞股兰,才刚晾着,让三爷五爷降火的。”
笑笑缩回手,唤道:“来人,给我倒杯凉茶来。”
拿袖子胡乱擦了把汗,叹了口气。
迎霄语气里带了点好笑,“堂堂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中夫侍成群,出则拥者如云,若如你这般人也有不遂心事,天下还有谁敢说自己活得畅快?”
笑笑瞧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忽然“啊呀”一声,往外头奔去。
迎霄只道她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却见她从前庭树下捡起只摔断了腿的小鸟,众人在院子里穿梭来去,竟全都没注意有这么一只从巢里摔下的雏鸟,幸好没有把它给踩死,但小东西也吓得够呛,在人手心里直打寒颤,半合着两颗乌黑的眼仁簌簌抖着等死。
笑笑抓住那雏鸟,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跳起来折了段小树枝,说,“迎霄,帮我把它的皮削了,再从中间劈开。”
迎霄拿起桌上削水果的刀子就削树皮,他以前做手工活惯了,三两下就整理出一段光溜溜的指头长短的树枝来,再依言从中间切开,手脚很是利落。
他瞧着笑笑拿那小树枝替那抖抖索索的雏鸟上夹板接骨,听着她一边做一边道:“不管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某些事情发生时受到的伤害都是同样的,就像生老病死,谁能免过?如果摔断了腿,不管是鸟是人,都是一样会疼的啊。”
说着弄好了,摸到那雏鸟心肝扑通扑通的直跳,笑道:“没事,这就送你回家。”走出前庭,飞身上树,把它放回巢里去了。
跳下地拍拍手,见到迎霄站在屋檐底下,差一小步就迈出来了,他站定在阴影的交界处,静静的瞧着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风吹过他薄薄的轻衫,衣袂萦身而舞,一忽儿在身前,一忽儿在身后,他人好像也要被风吹起来了,可到底是没有,因为他就站在那里不知想什么想入定了。
笑笑几步走回来,道:“我也不是不快活,就是大家最近都不大好,我有点担心而已。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到底会好起来的呀。”
迎霄忽然笑开了,他轻纱覆面,看不到表情,但就是觉得他突然想开了,在面纱后面笑,应着:“不错!”
笑笑见他这样,心情忽然也变好起来,正要说话,下人端凉茶来了。
这个下人有点面生,可真是老实,让他给端杯茶,真的只端了一杯。
笑笑发现迎霄在这里守着一桌的汤汤药药,但就是没有一只茶杯是他的,他到现在还没有喝上一口茶。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把那杯茶双手捧给他道:“你喝你喝,这大热的天,你辛苦了。”
迎霄谦让一番,伸手来接。
笑笑见到他袖子半搭在手背上,皮肤白得见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手指修长,指甲淡淡的粉色,修得整齐,形状秀丽得像是花瓣,盯得那是目不转睛。
半晌叹道:“幸亏你现在不用再做那些镶嵌的粗重活了,不然损了这双手可浪费了。”
她这是纯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没有其他意思,可迎霄不高兴了,把刚接过来的茶盏往桌上一放,低声道:“你要爱惜男儿家的手,家里不是已经有好几双了么。我这是双商人手,沾满铜臭的,怎好跟你家几位爷相比。”
语气斯斯文文,从头到脚一丝火气也没,却把笑笑结结实实的修理了一顿。
笑笑脸一红,忙瞎扯道:“你说到哪里去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哪里敢看不起你……你这双手日入斗金,又替我赚钱,我不金贵谁来金贵。”
迎霄抬起自己手来,凑到面前瞧着,嘴里淡淡说:“原来是生财工具,那自然得好好爱惜了。”
笑笑苦笑:“算我无礼,说错话了,这就向你赔礼道歉,好了吧?”
迎霄也不回话,瞧着桌面那杯茶,半晌道:“若不是倚仗着你太傅给我撑腰,我小小一个迎霄宝阁怎能办成今日这般气候呢……这点好歹我还是知道的,怎当得起你赔礼呢。”
笑笑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忙道:“你忙了半天,又说这一串话,口不渴么,快把茶喝了才是正经!”
迎霄才不说话了。
笑笑暗道,今日里连迎霄也阴阳怪气的,他也不过才来了一会儿,怎地也变成这样,难道这宅子近来风水不好,招惹了什么东西,弄得满门受损了?
正在瞎想,忽地外头一人快步冲来,进门时在门边上带了一下,猛的往前就栽。笑笑瞧见是景明,吓得手足都软了,待要去拉他,又怕来不及,竟是扑去一把搂住就滚,把自己垫在他底下。
景明狠狠扑在笑笑身上,疼得脸都青了,脸上满是恐惧。
笑笑摔得不轻,疼得呲牙咧嘴,仍撑着安慰他:“没事,没事,我接住你了,孩子没事!”
景明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待看清是笑笑抱着他,竟凄厉的叫了起来:“小姐,别喝那茶!茶里有毒!”
“咣!”的一声,笑笑听见迎霄猛的把茶杯放回桌上,没放好,滴溜溜的打着滚,眼睁睁的看着它滚下桌,在地上打得粉碎……里面的茶水已让他喝光了。
为谁娇艳为谁开2
笑笑一惊,松开景明,起来扑过去把住迎霄双肩便摇,迭声叫道:“吐出来,快吐出来!”
伸手便要抠他喉咙,“啪”的一声大响,迎霄慌得把椅子翻了。从地上扶起他来,再挠他喉咙,只吐出来清水了。
笑笑急忙回头问道:“是什么毒,你知道么?”
话一出口,心里一沉,景明怎会知道茶里有毒?这事怎会跟他扯上关系!
只听景明道:“好像叫寒鸦露,没有解药的,可是有武功的人可以逼出来。”
笑笑无暇想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觉得运功逼毒可行,便扶迎霄地上坐了,自己盘膝运气催逼内力、谁知内劲一吐,迎霄身子一晃,闷哼一声,覆面幕离顿时溅上一蓬猩红。
笑笑大惊,忙伸手搂住,叫道:“你怎样了?可觉得难过么?”
迎霄低声道:“冷……”
笑笑“嘶”的一声把外衣剥了下来,把他裹粽子一般包好,抱起就走。
迎霄身体虚弱,竟然经不起内力逼毒,看来只得找沉璧针灸逼毒。
跑了两步,忽然想起,回头道:“景明,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什么事情都先等我回来再说。”
景明刚才摔了一下,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呆呆的跌坐在地上,脸色雪白,听到小姐这么说,呆了半晌,木木的点了点头。
沉璧正在房里看护平安,见到笑笑慌慌张张的扑进来,吓了老大一跳。此时迎霄已不能说话,他掀起他覆面轻纱,端详了他的气色,取出银针,刺了他身上几处大穴。
笑笑见到银针拔起来时都颜色晦暗,道此毒可真是凶险。
沉璧不住手的扎了几回,匣里一多半的银针都褪了色,笑笑眼见他动作慢了下来,匣里剩下的干净银针已不多,忙问:“那些用过的要不要洗洗再用。”
沉璧额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摇摇头说:“到底是我的针灸功夫不到家,这毒只逼了一小半,剩下那些我只能先压制住,怎样也逼不出来了。”
笑笑急道:“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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